凡煙小說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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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這些曾經確實是我的。可谷郎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回去,趙家的親事還是要落在我身上。我心悅的是你,與我兩情相悅的是你。”

“結親,不一定是最後的結局。”谷衡突然冒出一句。

都玉環一楞:“你什麽意思?”

小狐貍也被他嚇了一跳,在對面擺手地直跳腳。

可惜谷衡的眼睛一錯不錯,只盯著都玉環。

“伯父伯母不喜我,無非因為我的出身低。可我若是通過鄉試會試,考上進士甚至是探花、榜眼、狀元,那我的身價水漲船高,伯父伯母自然就能接受我了。”

“這和趙家的親事有什麽關系?”

“我……”谷衡猶豫著,他知道自己這句話若是說出口,便會顛覆他原本的形象,但他又覺得都玉環這麽愛自己,一定可以理解的。

“我的意思是,即便成親了,還可以和離,我不介意的。”

都玉環猛地站起來,帶得盆中汙水落了一地:“你胡說什麽!”

她豎著細眉,丹鳳眼瞪著,氣勢頗足。

谷衡驀然想起長孫聽桂的溫婉來。

谷衡的腦子快速旋轉,小狐妖也立刻發力。濃郁的紫氣在院中彌漫,都玉環整個人仿佛置身於一片紫色濃霧之中,繚繞的紫霧隱隱約約地露出她的臉。

此話既已開了口,便不能被對方壓下去。

谷衡也立起,面上抹出幾分心疼來:“珺燕,之前我一直沒忍心和你說。這幾日想必你也發現了,你的女紅一般,質和量都比不上繡坊的繡娘。即便你起早貪黑的擺攤,一日也賣不出去幾個錢。你本就不是窮人家的姑娘,何必如此辛苦。”

都玉環扭身甩掉他的手,神情在濃霧中晦澀不明。

“你若是覺得我如今落魄了,與之前有區別了,大可離開,我都珺燕也不是非你不可。但回不回都家,與不與趙家結親,我自己決定,用不著你來勸我。”

都玉環退後一步,身影消失在紫霧中。

小狐妖連忙散去妖氣,一人一妖只見到都玉環回到屋內將門關上的背影。

文蝶那邊的宣傳在這幾日大有成效。

小到百姓物品丟失,大到商戶欺壓,都會有人找他們幫忙。

倒不是文蝶這個神女名號廣,主要是趙宜民趙大紈絝坐鎮。他這麽多年在滿居裏就是一整個小霸王,別說商戶欺壓,就是事情涉及衙役、捕快,他都敢去縣衙找知府問一問。

文蝶拿著那一沓下單交上來的陳情書,不由得給趙宜民比一個大拇指:“怪不得你是地頭蛇呢,你這蛇都快成把當地老虎吃了。”

趙宜民很是受用的擺擺手謙虛:“那倒不至於,主要姜知府也是個明事理的人,和話本裏的貪官汙吏不同,沒必要欺負人家。”

這話的意思,是換個別人他說不準幹出什麽了。

文蝶心裏默默為趙良工擦汗,把這麽一個皮猴子養這麽大,著實是辛苦了。

文蝶手中的陳情書事先有人歸過類,其中因稅務過重的不多,但也有近十張。

“你們這的苛捐雜稅加一起這麽重嗎?”

趙宜民這幾天沒少為這事到處詢問,對此事頗為清楚:“可不是嘛!據說十年前還好,自從當今國師上任,國庫入不敷出。各項稅務增加,家家戶戶還多加了一份人頭稅,百姓早就苦不堪言了。”

“那……那交不上來的怎麽辦啊?”

“砸鍋賣鐵、賣田賣地。”

文蝶皺了皺眉頭,按照這樣發展的話,即便是她也感覺出江國命不久矣。就算沒有蕭承柳和宋玉書,也遲早會有人造反推翻這個皇帝。

系統似乎是察覺到文蝶的心思,面上紙張上突然浮現一段話來提醒文蝶。

“即便如此,此人也應是一心為國為民,而不是蕭承柳此等一心覆仇之人。”

文蝶點點頭,覺得系統說的有道理。

她將那沓有關稅務的放到一邊,目前她手裏還沒有能解決這個問題的人和方法。

畢竟她也不能派宋玉書直接去皇宮刺殺皇帝或者國師吧?再說皇宮守衛森嚴,別到時候還沒解決蕭承柳,先把宋玉書這個武力折進去。

先放一放。

文蝶繼續翻其他的陳情書,大部分都是人與人之間的那點事兒,吳雲標他們四個有錢、有腦、有武力、有機靈的,總有辦法解決。

文蝶的目標是想找一找他們解決不了的。

谷衡和都玉環那邊的局面基本已經定型,之後的局面控制就交給長孫聽月,她離開幾天不會出什麽大問題。

既然讓她遇到了一只狐妖,那這世界上肯定還有其他妖物和鬼怪。

現如今江國迷信盛行,除卻供奉國師外,一定也有這些非人的參與,總不會整個江國只有這一個小狐妖作祟。

文蝶眼眸一亮,抽出其中一張“槐林有鬼”。

“就是你了!把程山水空出來,讓他隨我去趟亭陽村。”

一日後,亭陽村。

亭陽村屬滿居裏管轄,路程不過半個時辰。文蝶二人帶著陳情書午後出發,差不多未時到達。

村口的牌坊經過幾十年風吹日曬,“亭陽村”三字字跡斑駁,掉色大半。

文蝶和宋玉書從牌坊下走過,便算是進了村。

遠看之下,村莊左邊是田地,與滿居裏附近的良田接壤。右邊則是一片槐樹林,陳情書中所提到的“槐林有鬼”恐怕便是此處。

經過牌坊不過二三十米處有一涼棚,現下夏末,田中活計不多,有三四農戶坐於涼棚中休息談天。

文蝶二人欲尋村長,便準備上前打聽,正巧聽見其中一個人正在講這件事。

講故事的是小年輕,姓張,家裏排行第二。他講的驚險刺激,大約是他的一次真實經歷,聽得周圍人的汗毛豎起。

“我看的真真的,那鬼影長發,腳不沾地,在槐樹林裏來去無蹤,根本就猜不到從什麽地方出來!還有那種女人和小孩的哭聲,比我家婆娘娃娃的哭聲還刺耳滲人!而且啊,你們看槐樹的‘槐’是一個‘木’加一個‘鬼’,這肯定是樹林裏生出傳說中的鬼槐啦!”

眾人神情愁苦,紛紛念叨著“這可如何是好”。

張二面上也是同樣神情,心裏卻是樂開了花。情緒已經鋪墊到位,接下來他只需將請個大師來驅鬼的事情一提,自有人將這個想法傳遍全村。

誰知他剛要張口,一旁湊過來的外來小女娃突然冷哼一聲。

“真有意思,鬼槐生鬼,只生女鬼和小孩?”

即便張二知道自己所言非真,但被一個黃毛丫頭當眾質疑,他就像鞋子裏紮了一根麥芒一樣難受。

他黑著臉,語氣很沖:“鬼怪的事情!我怎麽清楚?”

文蝶一樂,她沒想到也有輪到她用知識打臉的一天。

“這鬼故事裏的鬼的一般都有怨氣,才會徘徊不散。而寫故事的人大多下意識覺得女子受難多、怨氣大,小孩夭折不吉。人們便會認為這兩類人死後陰魂不散甚至成為厲鬼都是合理的,所以故事裏的鬼用女子與小孩容易讓聽故事的人代入。”

文蝶也不記得原話,只記得大概意思,便按照自己的理解講了一通。

她說完看向講故事的張二,拋出問題:“故事裏的鬼是寫故事的人設定的,而你口中的鬼槐既然是真的,為何也是如此呢?”

張二沒讀過書,只識得幾個大字,自然說不出個所以然。

“女人陰氣重,魂魄被鬼槐吸去再生小鬼有什麽稀奇?”

“誰規定女人就一定陰氣重,男人就一定陽氣足?”

“哪來的黃毛丫頭?女為陰男為陽是整個江國都知道的事情,你連這個都不清楚?”

他這麽說,文蝶確實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她變換角度。

“你既然說槐林有鬼,那除了你之外還有誰看見過?”

“與我同行的大牛,親自查探的村長,都親眼見過!”

“都是夜裏見鬼?”

“誰家鬼白日出行?”

“都是男子?”

“這和見鬼有什麽幹系?”

“按照你的說法,女鬼陰氣重才會被鬼槐吸引去,那村中的女子也屬陰,鬼怎麽不找他們呢?”

張二抓到文蝶話中的破綻,心想這小丫頭氣勢頗足,但也不過如此。

他冷笑一聲:“鬼都是吸陽氣修煉,男子陽氣多,自然容易撞鬼。”

文蝶擡手遮住自己壓不住的嘴角,但笑意卻從眼睛裏露出來。

不用文蝶說,涼棚裏的同村農戶就已聽出不對。

“這不對啊!這都說陰陽相克,鬼屬陰,見到陽氣重的男子該躲著走!”

張二心裏咯噔一聲,他逞一時嘴快,確實沒想這個邏輯。但話已出口,他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不然之前鋪墊說的故事就都沒人信了。

眼看著張二和農戶二人開始辯駁,文蝶便也不再多留,向並未參與辯論的一位大伯詢問了村長住處後,便帶著宋玉書暫住村長家,準備今晚去槐林一探究竟。

村莊睡得早,基本入夜後不久便全村寂靜。

文蝶和宋玉書掐著村長上次撞鬼的時間出門,槐林中樹影憧憧,張牙舞爪的還真有幾分陰森的氣氛。

文蝶左按住著系統的心口,右握宋玉書的劍鞘,左右四顧,草木皆兵。

宋玉書一路上被她一驚一乍地嚇過兩次,覺得這樣下去,鬼還沒來,他們就已經精疲力盡了。

他得轉移文蝶的註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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