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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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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那手掌是涼的還沒回溫,宋玉書疑惑到顧不得臉上的疼痛:“你到底是人是鬼?”

這句話,當初游禮也問過。

他當時怎麽回來的來著?姑且算個人,如今看來,真有可能是個妖女。

“都說了我是神女,你不可能殺死我的。”

宋玉書這會兒也反應過來男女有別,他這樣的舉動確實是唐突。可這未經醫治就死而覆生之事著實新奇,他甚至又有些懷疑刺下那一劍的記憶是不是自己夢中的。

他回憶著幾個時辰前的細節,卻沒發覺目光正落在文蝶的心口。

文蝶沒想到宋玉書居然會無賴到這種地步,到底誰才是那個觀念克己覆禮的古代人?

“臭流氓!”文蝶一腳將人踹開,擡手捏出草席上的天雷訣,語速極快,“天將守律,地祗衛門,以我之力,嘯命風雷。”

天朗氣清的,一道驚雷奔襲而下,直向宋玉書的天靈蓋。

千鈞一發之際,宋玉書一個靈巧地擰身堪堪躲開。

好在他和游禮事先通過氣,知道文蝶有這麽一個能喚天雷的手段。

文蝶瞇起眼,手中的天雷訣反覆捏出,一聲聲“嘯命風雷”接連不斷,羽郊的夜空亮如白晝。

正對被套麻袋的潘和正暴打的吳雲標和游禮停下手:“潘掌櫃你看看,連老天爺對你都看不過去了。”

滿居裏城外,羽郊。

東方破曉,文蝶按著太陽穴覺得大腦缺氧,宋玉書呈“大”字躺在地上氣喘籲籲。

文蝶走過去把他的孤鳴劍搶過來,踹他一腳:“起來,把坑填上回家了。”

宋玉書嘆一口氣,一個鯉魚打挺站起。文蝶看著他把坑填上,命令他先走,自己則跟在後面,兩個人向滿居裏走。

剛走上大路,就見兩個穿著短打、腰掛佩劍或佩刀的人疾跑而過,後面還跟著一個拄著旗桿同樣裝束但走路一瘸一拐的人,後者腿上打著繃帶。

旗幟被卷起來,只能看出是黑布白字,三個人皆都風塵仆仆。

等人走過後,文蝶開口:“看打扮不像是普通老百姓。”

“是威遠鏢局的鏢師,看樣子是被劫鏢了。”

“威遠鏢局。”文蝶重覆一遍,“這名字是缺啥補啥嗎?”

宋玉書看向文蝶,文蝶瞪他:“看什麽看,走前面。”

“怎麽?怕我殺你?”

“是啊,怕你再恬不知恥地搞背後偷襲。”

宋玉書冷笑一聲,大步走在前面。

孤鳴劍乃精鐵所鑄,拿在手裏很有分量。文蝶把劍換到右手,甩著發酸的左手跟上去。

兩人回到城西小院時已晨光大亮。

吳雲標在院子已經打完一套拳,游禮也打著哈欠準備去弄早膳。

宋玉書快步站到他們面前。

吳雲標看到他空著的手:“你的孤鳴呢?”

游禮走到他身側,盯著他身後的頭發:“你頭發怎麽焦了?”

宋玉書後退一步調整方向,對著二人一個九十度鞠躬:“對不起,我的名字不叫程山水,這幾年來我一直欺騙你們。”

文蝶一進院便看見安生一路的宋玉書來了一招釜底抽薪。

吳雲標把看見他鞠躬時屏住的那口氣吐出來:“我還以為我爹又派人抓我呢?”

“哎呀,第一次聽你報出名字的時候就知道了,誰會起一個這麽隨便的名字啊?”游禮拎起他的頭發,“你這頭發是怎麽了?要不我給你剪剪?”

“他給你鞠躬,你為什麽以為是你爹派人抓你啊?”文蝶疑惑。

吳雲標不緊不慢地拎起一塊石鎖鍛煉:“剛出入江湖那會兒我是離家出走,我爹派來的人重金懸賞我,這倆人為了錢把我的行蹤賣了。”

文蝶瞇眼轉頭看向直起身的宋玉書,一語雙關:“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她罵完人,把孤鳴劍隨手一丟,宋玉書腳下一挪穩穩借住。

“把紀秀才和於大於瑩叫來,開會!”

文蝶交代完進屋,游禮笑嘻嘻地湊到宋玉書身邊:“你是不是被雷劈了?你又怎麽惹她了?”

吳雲標一聽,手裏的石鎖當即放下也湊過來。

宋玉書冷著臉:“昨夜趁你們不在,又殺她一次。”

吳雲標和游禮回想文蝶方才生龍活虎的模樣:“不愧是神女。”

文蝶推開窗見他們三個還在院子裏,吼道:“磨蹭什麽?一會於大他們都出攤了!”

三人如鳥獸散,宋玉書去叫偏房叫紀懷風起床,吳雲標去尋於大於瑩,游禮去準備早膳。

文蝶一個在屋裏試探著叫系統,果然又沒有回應。這次她醒來的時間比上次短了許多,不知道系統這次要睡多久。

她這幾天得時刻小心,絕對不能讓宋玉書有機會再下殺手。

人都到齊,文蝶盯著近前的宋玉書不說話。宋玉書在眾人好奇的目光中,起身坐到離文蝶最遠的位置去。

“今早我和程山水在城外撞見威遠鏢局的人往城內跑,看起來像是被劫鏢了。於大,麻煩你找人在城中打聽一下,被劫鏢的是誰。”

於大應聲,紀懷風身體前傾:“於兄可以往城東都家查一查。如果小生之前的消息沒錯,威遠鏢局的貨物應當是他們家打算結給工人的工錢。”

“好嘞!”

紀懷風又看向文蝶:“神女大人,如果確為都家的話,對我們來說或許是件好事。”

“說說看。”

“我們羽山神教這一個月在城西城南城北三處頗有建樹,唯獨城東難以滲入。不是游少俠的奇術無用,而是我們對於城東之人可有可無。若我們能幫都家拿回錢款,或許是打破現狀的突破口。”

紀懷風說完,拿出一沓紙推向文蝶:“另外,這是小生這幾日想出的宣傳計劃,請神女大人過目。”

文蝶將計劃書拿過來,計劃大膽方案詳盡,也很好的兼備了青雲酒樓方案的無孔不入。

只是……

文蝶敲了敲計劃書:“按照你這個方案,得用多少銀子?”

“不多。”紀懷風裂開嘴笑得很假,“少則五六百,多則一兩千。”

“銅板?”游禮問。

“非也,白銀。”紀懷風答。

於瑩驚得瞌睡都醒了:“你怎麽不說黃金呢?就算裝神弄鬼演神棍去做法事,一千兩白銀在滿居裏都得做個十幾場!”

紀懷風被吼得身子一抖,訕訕地收起笑容,聲若蚊蠅:“這不是神女大人讓小生自由發揮的嘛。”

吳雲標瞥了幾眼計劃書:“除了銀錢,還有一個棘手的問題。城東寸土寸金,若想在那邊辦活動,還需要姜知府點頭才行。”

“你們原本的計劃是什麽?”文蝶看向對面的宋玉書。

宋玉書抱劍坐在那裏,像個被孤立的孩子:“擴張羽山神教,信徒越多越好。”

文蝶心中盤算。

若她是蕭承柳,想要起兵謀反,手下歸順的人確實越多越好。不管羽山神教的這些信徒能不能成為他的兵,至少替羽山神傳話的神使在他手裏。

只要他們弄幾出疑似天降災禍,神使或者羽山神再站出來說一句江國在當今皇帝手中危矣,不怕這些已經盲目的信徒不聲援。

可如今,羽山神是她。

宋玉書看文蝶盯著他不知在想什麽,只是突然笑得詭異,讓他有些毛骨悚然。

“計劃不錯,繼續保持。”文蝶誇得敷衍,“我記得都家和姜知府有點關系吧?”

於大點頭:“都家和姜家是世交,兩家的小姐兒時也走的近,親如姐妹。都家承辦的書院和城中道路修繕工作,原本也是為官府辦事。”

“為什麽是兒時?”吳雲標抓住重點。

“幾年前皇宮招宮女,把姜知府的女兒招去了。這裏離京城甚遠,想離得近都難。”

“這麽說來,若是我們能幫都家把錢款要回來,說不定姜知府會看在都家的份上就同意了呢?”

文蝶點頭:“可以試試。”

於瑩嘆氣:“那現在就差銀子了,去哪兒弄這麽多錢呢?”

“如果我是聚寶盆就好了。”游禮道。

文蝶想到趙宜民,可趙宜民這個聚寶盆旺得也是他父親。而且可著這一只羊薅毛,未免太欺負人了一些。

錢是問題,人也是問題。

別看現在這張六人桌坐得滿滿當當甚至有點擠,但真要擴張神教的話,肯定四散開來速度最快,這些人根本不夠用。

文蝶語氣遲疑:“你們說,如果山匪被我們收編了,那他們的錢是不是……”

眾人看向文蝶的目光逐漸古怪。

“你才是強盜本盜吧?”游禮說完舉起手比了個大拇指,“不過我喜歡。”

不,我是資本家。

文蝶微笑。

於大的人很快打聽到消息,確實是都家的工人款被劫,據說做工的百姓已經圍去知府衙門了。

文蝶等人趕到時,知府衙門已經被圍得水洩不通,若不是捕快小吏們攔著,只怕都能沖進府內去。

游禮想見縫插針擠進去都無路可走,只得借著門口石獅子的石墩拔高海拔呼喊,才將眾人的註意力吸引過來。

“鄉親們,我知道你們心裏頭著急。但是銀子現在在山匪手裏,你們總得給大老爺們時間去追回吧?你們在這兒圍著,官爺們也出不去,更別提上山剿匪了!”

“游神使你有所不知!這筆錢他們已經拖一個月,家裏都已經沒米下鍋了!”

“這……這沒飯吃確實不成。”游禮為難,他一手扒著石獅子,一手攏在嘴邊,“姜知府——這百姓沒米下鍋確實不行啊——”

******

吳雲標與程山水二人的初見並不愉快。

彼時他十一歲,仗著淩雲志離家出走,技不如人被捆住手腳蒙住雙眼,只能聽到一個賤兮兮的聲音在他耳邊嘀嘀咕咕地威脅他。

對方武藝精湛,機關做得又好,他心悅誠服。

待雙方和解、眼罩摘下的那一瞬間,他才知道贏了他的是兩個人。

“在下程山水。山一程,水一程。”

“在下游禮。游於天地,這廂有禮。”

“古武吳家,吳雲標。”

——《小神女·吳雲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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