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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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江國，壽陽城。
七月流火，夏雨簌簌。街道上空無一人，街邊小客棧的老板站在門口享受難得的涼爽。
遠處街角出現一群武者拐向早已落寞的宋家，打頭的是一位白衣少俠。
糧鋪老板抓了一把瓜子，湊到門前搭話。
“哎喲！自從十年前宋家滅門，壽陽已經很少見這麽多江湖中人了吧？”
“不知道了吧？十年前的宋家可不是滅門，宋氏夫婦雖亡，但宋家獨子宋玉書還存活，被玉林鐘家的家主也就是當今武林盟主收養十年。剛剛過去那群人裏打頭的白衣少俠，就是這位鐘家家主的獨子鐘向陽。”
客棧老板說罷，又長嘆一聲：“只可惜，這武林盟主要加個‘前’字了。”
“怎麽個說法？”
“前幾日武林盟主四十大壽，江湖各大門派齊聚一堂。可誰知壽宴的酒裏被人下了軟骨散，那宋公子當著眾人的面手刃養父！”
“謔！這武林盟主收養宋家獨子十年竟養出個白眼狼？”
“誰說不是呢？這宋公子殺完人便逃，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據說他前幾日的蹤跡直向壽陽，鐘少俠肯定來堵他的。”
樓下的人聊得火熱，再加上下雨聲嘈雜，誰也沒聽見頭頂上的那聲嘆息。
一位身穿鵝黃色齊胸襦裙，身材嬌小、眉目清秀的女子站在瓦片上一動不動，突然一陣邪風吹過，針細的雨直接打了她一臉。
“你已經站了十幾分鐘了，宋玉書的客房就在旁邊，窗戶都沒鎖，你倒是進去啊？”
說話的聲音含著電流聲，從文蝶心臟處響起，只有她一人能聽到。
文蝶低頭看看已經半濕的外裙，雨水順著她的睫毛往下落。
真是個愚蠢的系統！一點都不考慮一下宿主嗎？
她咬牙切齒：“你投放我的時候就不能考慮一下地點和天氣再給我配適當的衣服嗎？誰下雨天穿長裙爬窗啊？”
按文蝶生前的年齡算，她如今十六歲。上輩子是個有先天心肉缺失的富家女，被父母膽戰心驚地養大，最終還是落得個心臟病猝死的下場。
她原以為死就是死了，頂多去地府走一遭投胎，誰知道一睜眼就被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系統給盯上了。
父母信佛，常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掛在嘴邊，沒少用她的名義做慈善積德。
或許是因為這個，系統說她死後有很多人為她祈福，導致她身上的信仰力特別多。
正好系統有個事情需要她這樣的人幫忙，於是和她做了個交易。
系統修好她的心臟並免她輪回失憶之苦，直接把她投放進另一個世界省了前十六年，而她則幫系統一個忙。
系統再次開口：“這個小世界的十年對我來說只是一瞬，實在沒法再精確了。”
正如它所說，因為這個原因，它沒有辦法從外部對這個世界進行幹涉，又不願意放之不理，便只能派有軀體的文蝶作為修正者從內部來完成。
文蝶看著雨幕又嘆了一口氣。
她怎麽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呢？
系統催促：“別嘆氣了，快點行動。”
又一陣邪風吹來，少女臉上的雨成串地往下流。
她抹了一把臉，拎著長裙裙擺從一樓檐上不甚熟練地爬進二樓一間窄小的房間。
屋內空間不大，但桌案床鋪一應俱全。床鋪幹凈，不似有人睡過。桌上放著一個木雕仙女和一個小香爐，香爐裏有三根燃盡的線香，檀香味還在屋內縈繞不散。
她目光在屋內掃蕩一圈，確定屋內無人後將窗戶關起：“你確定這招有用嗎？”
系統：“放心。”
文蝶拎著裙子跪到桌前的蒲團上，膝蓋卻被硬物一硌，她摸出一看，是一枚銅錢。
她當即眉開眼笑。
落地撿錢，這可是個好兆頭。
她穿著裙子無處可放，便塞進束發的發帶處。而後整理好裙擺，對著神像作揖祭拜。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平平安安發家致富心想事成，一次就把宋玉書搞定……”
系統無語：“……你要不要先睜眼看看？”
文蝶這才仔細打量了那神像，神像是一位身穿齊腰襦裙的女子，及腰長發編成一股麻花辮搭在左肩，身周蝴蝶縈繞、飄飄欲仙。
只是那臉……
文蝶驚訝：“……這宋玉書怎麽拜的是我啊？”
“所以讓你放心嘛。”系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
據系統所說，宋玉書原本該死於七歲，但朝廷鷹犬無能，竟讓一個七歲孩童在天羅地網下逃出生天。
若不加以制止，他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謀逆大將，直接幹翻皇室，江國從此改朝換代。
而系統提供的辦法，便是讓她以神女之名接近宋玉書。明為收為已用，實則暗中監視，並利用他阻止謀逆。
原本文蝶心裏還七上八下，覺得這招不可行。
她奶奶遇到這種都知道對方肯定不懷疑，下一句就是讓她買保健品頤養天年了。
但看到案上那神像的模樣如此細致，簡直就是一個翻版的她。
她忽然覺得這個系統還是有點靠譜的。
文蝶起身將小神像藏到蒲團下。
神像化為承載神魂的凡軀，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她剛整理好裙擺，身後的木門發出咯吱聲響。
劍鋒長鳴後，一柄長劍搭在文蝶的肩上。她垂下眼眸，劍鋒銳利，光滑的劍尖反射出她瞬間木住的臉。
文蝶心中警鈴大作，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乖乖，她長這麽大菜刀都沒碰過幾回。
“你是何人？”
身後人的聲音低啞暗沈，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文蝶僵硬著身體，緩緩轉過上半身向後望去。
來人一身麻布黑衣。身材勻稱，但因個子很高所以顯得瘦削。左手拿著黑鐵的劍鞘，握著劍柄的右手手背青筋凸起。
她的目光上移，那人的馬尾發梢掃在脖頸，下顎線棱角分明。薄唇、小鼻，瞳孔黑如點漆。
文蝶一時竟忘了脖頸上的利刃，心中感嘆：哇——宋玉書這麽好看嗎？
系統急得要命：認真點！他殺起人可不眨眼！
文蝶一個激靈，立刻收斂心神。
美色誤人啊！
她的視線往下一搭，那劍鋒泛著冷光，劍身上刻著“孤鳴”二字。
“好劍！”
來人不耐煩地將劍身逼近幾分，文蝶呼吸一窒：“我是天上仙女初來寶地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宋玉書嗤笑一聲：“江湖騙子？”
文蝶神情正經：“仙女下凡。”
宋玉書心中冷笑，又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此次來壽陽，是約了人。
只是約的人還沒見到，倒是先遇到一個不速之客。
水痕從窗戶蔓延到蒲團，顯然對方是冒雨從窗戶爬進來的。
蒲團上坐著的少女背影嬌小，瞧著手無縛雞之力。
但江湖上魚龍混雜，外表纖弱但殺人如麻者比比皆是，不可掉以輕心。
可誰知少女轉過頭來，便是閱人無數的宋玉書也恍惚一瞬。
細眉杏眼、五官分布均勻，臉頰有些肉，全然一副無害的鄰家妹妹模樣，與他夢中的少女如出一轍。
即便是之前那個騙子的易容術也沒有這般像。
想到這裏，宋玉書陡然冷了臉。
他在外仇家無數，不知這又是哪個不要命的刺客接了單子，等著拿他的人頭換金銀。
宋玉書氣得握緊了劍，高舉起來，想要給她個痛快。
“有話好好說！這一切我都可以解釋的！”
少女雙手擋在身前，害怕地閉緊眼。
宋玉書看著那張有別於面具的靈動的臉，突然心生不舍。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騙子要編排些什麽來取信於他。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文蝶睜開眼。
少俠的長劍已然垂下，但陰戾的目光像條毒蛇依舊盯著她。
窗外烏雲滾滾，雷電一閃，照得這人的面容愈發可怖。
文蝶端坐，清了清嗓子。
“我乃天上仙女文蝶，受你供奉諸多。近日掐指一算，你因惡貫滿盈，不日便有滅頂之災。故而下凡，引你向善，是為渡你。”
宋玉書冷笑一聲：“有什麽證據？”
系統劈裏啪啦在宋玉書的臉上打出一串文字。
那畫面極為滑稽，文蝶極力抿唇壓下笑意，輕咳一聲，胸有成竹道：“幾年前我夜夜托夢於你，為的就是這一日。”
她見宋玉書的神情似有松動，便再接再厲。
“我還知道程山水只是你的化名，你原名宋玉書，是壽陽宋家獨子。”
文蝶念完心道一聲不妙。
該死的系統，它拿她當可讀檔的主角來試驗嗎？
這種點破身份的話，這不明擺著給對方殺人滅口的機會嗎？
宋玉書皺了眉，他發現事情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若說生平，只要有心，總能將他的過往細數查到。
可夢中一事，只有天知地知，她是如何得知？
這個人對他了解至此，留著定是禍害。
眼看著任務對象的目光中流露出狠厲，文蝶心如死灰。
出師未捷身先死，不用投胎直接開始新人生的代價果然沒那麽簡單。
就在她認命閉上眼，等待死亡來臨時，門外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文蝶激動地睜開眼，天不亡她。
少女剛要開口呼救，卻有寒芒閃過她的眼睛。當時只覺心口一痛，低頭便見那冰冷的劍鋒幹凈利落地插進她的心臟，毫無阻力。
利刃快速拔出，血液洶湧，不一會兒，文蝶便覺手腳冰涼，眼前模糊。
她倒在地上，頭昏昏沈沈，模糊的視線中客房的門打開。門外那人並無驚訝，反而開口譏諷：“無垢幫的人馬上就到，你是覺得‘程山水’這個身份已經用不上了是嗎？”
“帶走就好。”
他居然還有如此親密的同黨。
文蝶瞇起眼，想看清那個人的樣貌，眼皮卻再也擡不起來。
******
宋玉書自十幾年前便時常夢到一個人。
夢中的少女乘蝶而來，一次又一次驅散他的恐懼。
後來他將少女刻畫成像，奉若神明。
卻不想有人易容成她的模樣，欺騙他、利用他，甚至最後想殺掉他。
——《小神女·宋玉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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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夏雨簌簌。街道上空無一人，街邊小客棧的老板站在門口享受難得的涼爽。
遠處街角出現一群武者拐向早已落寞的宋家，打頭的是一位白衣少俠。
糧鋪老板抓了一把瓜子，湊到門前搭話。
“哎喲！自從十年前宋家滅門，壽陽已經很少見這麽多江湖中人了吧？”
“不知道了吧？十年前的宋家可不是滅門，宋氏夫婦雖亡，但宋家獨子宋玉書還存活，被玉林鐘家的家主也就是當今武林盟主收養十年。剛剛過去那群人裏打頭的白衣少俠，就是這位鐘家家主的獨子鐘向陽。”
客棧老板說罷，又長嘆一聲：“只可惜，這武林盟主要加個‘前’字了。”
“怎麽個說法？”
“前幾日武林盟主四十大壽，江湖各大門派齊聚一堂。可誰知壽宴的酒裏被人下了軟骨散，那宋公子當著眾人的面手刃養父！”
“謔！這武林盟主收養宋家獨子十年竟養出個白眼狼？”
“誰說不是呢？這宋公子殺完人便逃，但他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據說他前幾日的蹤跡直向壽陽，鐘少俠肯定來堵他的。”
樓下的人聊得火熱，再加上下雨聲嘈雜，誰也沒聽見頭頂上的那聲嘆息。
一位身穿鵝黃色齊胸襦裙，身材嬌小、眉目清秀的女子站在瓦片上一動不動，突然一陣邪風吹過，針細的雨直接打了她一臉。
“你已經站了十幾分鐘了，宋玉書的客房就在旁邊，窗戶都沒鎖，你倒是進去啊？”
說話的聲音含著電流聲，從文蝶心臟處響起，只有她一人能聽到。
文蝶低頭看看已經半濕的外裙，雨水順著她的睫毛往下落。
真是個愚蠢的系統！一點都不考慮一下宿主嗎？
她咬牙切齒：“你投放我的時候就不能考慮一下地點和天氣再給我配適當的衣服嗎？誰下雨天穿長裙爬窗啊？”
按文蝶生前的年齡算，她如今十六歲。上輩子是個有先天心肉缺失的富家女，被父母膽戰心驚地養大，最終還是落得個心臟病猝死的下場。
她原以為死就是死了，頂多去地府走一遭投胎，誰知道一睜眼就被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系統給盯上了。
父母信佛，常把“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掛在嘴邊，沒少用她的名義做慈善積德。
或許是因為這個，系統說她死後有很多人為她祈福，導致她身上的信仰力特別多。
正好系統有個事情需要她這樣的人幫忙，於是和她做了個交易。
系統修好她的心臟並免她輪回失憶之苦，直接把她投放進另一個世界省了前十六年，而她則幫系統一個忙。
系統再次開口：“這個小世界的十年對我來說只是一瞬，實在沒法再精確了。”
正如它所說，因為這個原因，它沒有辦法從外部對這個世界進行幹涉，又不願意放之不理，便只能派有軀體的文蝶作為修正者從內部來完成。
文蝶看著雨幕又嘆了一口氣。
她怎麽就鬼使神差地答應了呢？
系統催促：“別嘆氣了，快點行動。”
又一陣邪風吹來，少女臉上的雨成串地往下流。
她抹了一把臉，拎著長裙裙擺從一樓檐上不甚熟練地爬進二樓一間窄小的房間。
屋內空間不大，但桌案床鋪一應俱全。床鋪幹凈，不似有人睡過。桌上放著一個木雕仙女和一個小香爐，香爐裏有三根燃盡的線香，檀香味還在屋內縈繞不散。
她目光在屋內掃蕩一圈，確定屋內無人後將窗戶關起：“你確定這招有用嗎？”
系統：“放心。”
文蝶拎著裙子跪到桌前的蒲團上，膝蓋卻被硬物一硌，她摸出一看，是一枚銅錢。
她當即眉開眼笑。
落地撿錢，這可是個好兆頭。
她穿著裙子無處可放，便塞進束發的發帶處。而後整理好裙擺，對著神像作揖祭拜。
“玉皇大帝！王母娘娘！觀世音菩薩……保佑我平平安安發家致富心想事成，一次就把宋玉書搞定……”
系統無語：“……你要不要先睜眼看看？”
文蝶這才仔細打量了那神像，神像是一位身穿齊腰襦裙的女子，及腰長發編成一股麻花辮搭在左肩，身周蝴蝶縈繞、飄飄欲仙。
只是那臉……
文蝶驚訝：“……這宋玉書怎麽拜的是我啊？”
“所以讓你放心嘛。”系統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得意。
據系統所說，宋玉書原本該死於七歲，但朝廷鷹犬無能，竟讓一個七歲孩童在天羅地網下逃出生天。
若不加以制止，他將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謀逆大將，直接幹翻皇室，江國從此改朝換代。
而系統提供的辦法，便是讓她以神女之名接近宋玉書。明為收為已用，實則暗中監視，並利用他阻止謀逆。
原本文蝶心裏還七上八下，覺得這招不可行。
她奶奶遇到這種都知道對方肯定不懷疑，下一句就是讓她買保健品頤養天年了。
但看到案上那神像的模樣如此細致，簡直就是一個翻版的她。
她忽然覺得這個系統還是有點靠譜的。
文蝶起身將小神像藏到蒲團下。
神像化為承載神魂的凡軀，電視劇裏都是這麽演的。
她剛整理好裙擺，身後的木門發出咯吱聲響。
劍鋒長鳴後，一柄長劍搭在文蝶的肩上。她垂下眼眸，劍鋒銳利，光滑的劍尖反射出她瞬間木住的臉。
文蝶心中警鈴大作，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乖乖，她長這麽大菜刀都沒碰過幾回。
“你是何人？”
身後人的聲音低啞暗沈，像是刻意壓著嗓子。
文蝶僵硬著身體，緩緩轉過上半身向後望去。
來人一身麻布黑衣。身材勻稱，但因個子很高所以顯得瘦削。左手拿著黑鐵的劍鞘，握著劍柄的右手手背青筋凸起。
她的目光上移，那人的馬尾發梢掃在脖頸，下顎線棱角分明。薄唇、小鼻，瞳孔黑如點漆。
文蝶一時竟忘了脖頸上的利刃，心中感嘆：哇——宋玉書這麽好看嗎？
系統急得要命：認真點！他殺起人可不眨眼！
文蝶一個激靈，立刻收斂心神。
美色誤人啊！
她的視線往下一搭，那劍鋒泛著冷光，劍身上刻著“孤鳴”二字。
“好劍！”
來人不耐煩地將劍身逼近幾分，文蝶呼吸一窒：“我是天上仙女初來寶地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宋玉書嗤笑一聲：“江湖騙子？”
文蝶神情正經：“仙女下凡。”
宋玉書心中冷笑，又是打的這個主意。
他此次來壽陽，是約了人。
只是約的人還沒見到，倒是先遇到一個不速之客。
水痕從窗戶蔓延到蒲團，顯然對方是冒雨從窗戶爬進來的。
蒲團上坐著的少女背影嬌小，瞧著手無縛雞之力。
但江湖上魚龍混雜，外表纖弱但殺人如麻者比比皆是，不可掉以輕心。
可誰知少女轉過頭來，便是閱人無數的宋玉書也恍惚一瞬。
細眉杏眼、五官分布均勻，臉頰有些肉，全然一副無害的鄰家妹妹模樣，與他夢中的少女如出一轍。
即便是之前那個騙子的易容術也沒有這般像。
想到這裏，宋玉書陡然冷了臉。
他在外仇家無數，不知這又是哪個不要命的刺客接了單子，等著拿他的人頭換金銀。
宋玉書氣得握緊了劍，高舉起來，想要給她個痛快。
“有話好好說！這一切我都可以解釋的！”
少女雙手擋在身前，害怕地閉緊眼。
宋玉書看著那張有別於面具的靈動的臉，突然心生不舍。
他倒要看看這個小騙子要編排些什麽來取信於他。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文蝶睜開眼。
少俠的長劍已然垂下，但陰戾的目光像條毒蛇依舊盯著她。
窗外烏雲滾滾，雷電一閃，照得這人的面容愈發可怖。
文蝶端坐，清了清嗓子。
“我乃天上仙女文蝶，受你供奉諸多。近日掐指一算，你因惡貫滿盈，不日便有滅頂之災。故而下凡，引你向善，是為渡你。”
宋玉書冷笑一聲：“有什麽證據？”
系統劈裏啪啦在宋玉書的臉上打出一串文字。
那畫面極為滑稽，文蝶極力抿唇壓下笑意，輕咳一聲，胸有成竹道：“幾年前我夜夜托夢於你，為的就是這一日。”
她見宋玉書的神情似有松動，便再接再厲。
“我還知道程山水只是你的化名，你原名宋玉書，是壽陽宋家獨子。”
文蝶念完心道一聲不妙。
該死的系統，它拿她當可讀檔的主角來試驗嗎？
這種點破身份的話，這不明擺著給對方殺人滅口的機會嗎？
宋玉書皺了眉，他發現事情沒有他想的那般簡單。
若說生平，只要有心，總能將他的過往細數查到。
可夢中一事，只有天知地知，她是如何得知？
這個人對他了解至此，留著定是禍害。
眼看著任務對象的目光中流露出狠厲，文蝶心如死灰。
出師未捷身先死，不用投胎直接開始新人生的代價果然沒那麽簡單。
就在她認命閉上眼，等待死亡來臨時，門外走廊上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文蝶激動地睜開眼，天不亡她。
少女剛要開口呼救，卻有寒芒閃過她的眼睛。當時只覺心口一痛，低頭便見那冰冷的劍鋒幹凈利落地插進她的心臟，毫無阻力。
利刃快速拔出，血液洶湧，不一會兒，文蝶便覺手腳冰涼，眼前模糊。
她倒在地上，頭昏昏沈沈，模糊的視線中客房的門打開。門外那人並無驚訝，反而開口譏諷：“無垢幫的人馬上就到，你是覺得‘程山水’這個身份已經用不上了是嗎？”
“帶走就好。”
他居然還有如此親密的同黨。
文蝶瞇起眼，想看清那個人的樣貌，眼皮卻再也擡不起來。
******
宋玉書自十幾年前便時常夢到一個人。
夢中的少女乘蝶而來，一次又一次驅散他的恐懼。
後來他將少女刻畫成像，奉若神明。
卻不想有人易容成她的模樣，欺騙他、利用他，甚至最後想殺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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