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窈窕看到無名子眼底的渾濁，那雙眼睛依舊赤紅，卻沒了光彩，顯然是被控制了。

就像千年前在客棧裏的墨朵朵一樣。

白窈窕瞬間明白，那笛聲真正發出的是眼前的銀後，而那莫忘也只是一個傀儡而已。

萬萬想不到她藏得這麽深，瞞過了所有人。

“無名子，是我，白窈窕，你醒醒。”白窈窕不想讓自己死。

她還沒活夠。

“餵，你給我醒醒，我還沒成親，還沒生孩子，還沒修煉到上仙，你就可憐可憐我，好嗎？”

……

……

她是搞笑的嗎？

無名子的腳步停頓下。

銀後皺起眉心：“殺了她，我讓你殺了那仙子。”

“是。”手心朝上，喚出混沌之火。

白窈窕見無名子來真的：“我欠你的人情還沒還呢，大不了以身相許，無名子，你聽到沒，餵，我在和你說話。”

“啊，嗚嗚嗚，我可憐的小命，就要灰飛煙滅了，師父看看你的徒兒吧，又看看你的孩兒吧，為什麽殺害我的人是你的孩兒，讓我怎麽化為厲鬼找他報仇啊！”

生鬥不過他，死了也不能化為厲鬼，就因為他是師父的麟兒。

倒黴死了。

銀後得意的看著白窈窕。

她說過無名子是她的，任何惦記他的人，無論是仙子還是神女都得死，都要他親手殺死。

“唔。”銀後正想著，眉心驀地皺起，嘴角有鮮血流出。

她的視線往下看，看到一個手掌打在她的胸口，毫不留情。

她擡起眸，對上無名子赤紅冰冷的眼眸。

“你，你沒被……蠱惑？”她訝然，這怎麽可能，明明……

“我的世界裏絕對不允許錯誤犯兩次。”他清冷而道。

走多了夜路總是會習慣。

就像那笛聲，聽多了也會習慣……

她似乎忘記了，千年之前，他坐禪在上，她修煉在下。

他在無憂樹前，她在無憂根前。

他不是看不到，聽不到，只是不想聽，不想看，心無雜念，聽佛，坐禪。

直到她驀然出現，告訴他她的名字。

出於禮貌，出於在殿前，他淡淡地回了自己的名字。

她高興見到他，並不代表他高興見到她。

如果不是莫忘的仇恨太深，他早就該想到是她在作祟。

後來的莫忘不是她的傀儡，而是本能，因為她是蒼朽的女兒。

故意接近，只為報仇。

她只是加深了她的仇恨，她的怨氣……

所以說，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只是時間未到。

“為什麽？”為什麽他無法被蠱惑。

無名子不想解釋太多，也不想說太多。

而他卻想讓她死得瞑目：“魔本無心，冰動三尺非一日之後。”

一旦心被冰封，非一日能化開。

他便如此。

他不想見，不想愛，不想聽，便能不見，不愛，不聽……

如同在如來殿外，坐禪。

明知無憂樹下的她一直在看著他，在那和他說話。

但他卻不想聽……

緣起緣滅，絕非偶然，只是一方想要這段緣滅。

深淵固然可怕，真正可怕的卻是心魔。

好一個魔本無心……

又好一個冰凍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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