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撫摸上她的臉，他的手指有些冰冷，他的目光深邃而溫柔。

她註視著他的目光，這一雙和主人完全不一樣的眼眸。

她沒有閃躲，也沒有主動，而是異常得鎮定，冷靜看著眼前把她當作小血的皇上。

毫無血絲的唇緩緩地道：“十二年前李覆一家三十多口人被燒毀在府中，李覆之女是唯一存活下來的，她被一秘密組織收養，訓練成一女奴。”

“十二年後，女奴用另一個身份進了皇宮選妃，一眼被看中，因為她長得太像一個畫中之人。”

“女奴本不喜歡鮮艷的衣服，但為了接近那人，她每日開始穿紅色衣衫。”

“玉佩雖是她貼身之物，但她知道她並不是那畫中之人。”

“皇上你覺得這女奴會是誰？”

她說得平淡，緩慢，好像述說的人並不是她。

白夜塵的手指頓時僵硬住，在半空他遲遲沒有放下。

他瞪大眼睛，退後一步，盯著眼前像及了小血之人的女子。

“你就是那女奴？”

“沒錯。”

“為何要告訴朕這一切，為何不隱瞞下去？”他何嘗不知道她的接近是有目的的。

他何嘗不曉得太多的巧合過於巧合了。

從她出現在梅園之後，又從她身上看到陰陽之玉，又到衣衫穿著，又到那雙眼睛……

是的，太過巧合，讓他都不敢相信只是巧合。

但，無論是巧合，是陰謀，還是陷害。他都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留在這後宮之中。

當相思了十六年之久的女子，當心中的夢出現在眼前的時候，他知道自己不能夠再失去。

或許她並不是，或許她有目的，又或許她的接近只為刺殺他。

他都可以容忍。都可以假裝什麽都不知道，不曉得，像個昏君一樣什麽都不知道。

但，為何要說出，為何要在今日說出。

為何不再隱瞞下去？這是他最想問，最直接問出的話。

因為一旦問出，她可能會離去，再也不會留下來。

念奴的眼眸清冷，她看著他沒有情緒，就像面對一個普通人一樣。

她說：“你對我太好，好到極度懷疑這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想再欺騙你，也不想被你當作那個女子。”

“你是一個好皇帝，也是百姓愛戴的好皇帝，可惜這個好並不屬於我。”

“皇上，謝謝你這些日子對我的好，但是，我要走了，保重。”

果然和他料想得一樣，她要走了。

之所以告訴他，就是因為她要走了。

“小血。”他驀地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

她已經快一步飛身而起。

紅衣飄飄，懸在半空中。

“再見，下一次見面或許我們會是敵對，十二年前的事，我必須查清楚，所以我希望我們再也不見。”晚風吹進，吹進那未央宮內。

一陣風過，她的身影消失在那未央之內，消失在這高墻之內的後宮。

白夜塵看著眼前想要緊緊抓住的身影，卻始終抓不住的人。

他頹廢，他難過。

“為何？為何不隱瞞下去，既然來了為何不一直隱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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