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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信潮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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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第 79 章:信潮暗湧

夜色已深,小院籠罩在一片寂靜中。

陸青站在亭裏,看著死死抱住自己腰身的謝見微,心中湧起一陣覆雜的無力感。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維持最後的冷靜。

“太後娘娘,您該回宮了。”她的聲音刻意放得冷淡而生硬,“這般行徑,於理不合,若是傳出去……於娘娘清譽有損,還請娘娘自重。”

若是平日的太後,聽了這番話,或許早就因為君臣之別而強壓下這份失態,恢覆端莊從容的模樣。可今夜,許是酒意與壓抑多年的情愫交織,讓她徹底拋開了所有理智與束縛。

謝見微非但沒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緊,臉埋在她懷裏,聲音哽咽著:

“不……我不回宮……陸青,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五年來,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她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陸青,眼中是毫不掩飾的痛楚與哀求:

“可是陸青,我放不下你,我真的放不下……這五年,我以為你死了,心就像死了一樣……好不容易你回來了,你卻不肯看我,不肯理我……你知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冷淡的眼神,我這裏……”她抓住陸青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這裏就像被刀割一樣疼……”

陸青的心猛地一顫。

掌心下傳來的心跳急促而慌亂,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那份溫熱與顫抖。

她強迫自己硬起心腸,試圖掰開謝見微緊緊環在自己腰間的雙臂。可那雙看似纖細的手臂,此刻卻像鐵箍一樣,牢牢鎖著她,任憑她如何用力,就是紋絲不動。

“太後娘娘,松開。”陸青的聲音裏帶上了幾分惱意,“這樣成何體統?”

“體統?”謝見微癡癡地笑了,笑容淒楚,“在你面前,我還要什麽體統?陸青,我是太後,可我也是林微,是你拜過堂、成過親的娘子啊!”

她仰起臉,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陸青的手背上,滾燙。

“你不能對我這麽狠心……陸青,你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證,我以後再也不騙你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說到最後,聲音已近乎卑微的乞求。

陸青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

她何嘗不想心軟?何嘗不想相信這份眼淚與懺悔?

可理智一遍遍提醒她:如今這份深情,幾分是真?幾分又是為了留住她而演的戲?

況且,就算是真的,她們之間還隔了身份差異,江山社稷,她不能再重蹈覆轍。

“娘娘,您醉了。”陸青的聲音依舊冰冷,“您該回去了。”

她再次嘗試掰開謝見微的手,可對方反而抱得更緊,整個人幾乎掛在她身上。

“我沒醉……陸青,我沒醉……”謝見微搖著頭,聲音裏帶上了幾分迷離的癡纏,“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好想你,真的好想……每天晚上閉上眼睛,腦子裏全是你……”

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卻更加清晰地鉆進陸青耳中:

“我經常做夢……夢裏,你會溫柔地抱著我,會低頭吻我,會在我耳邊輕聲喚我‘娘子’……夢裏,我們就像從前在南州城一樣,親密無間……”

陸青的身體僵住了。

她感覺到謝見微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頸側,帶著酒意與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你會溫柔地親我,從額頭到眼睛,再到嘴唇……然後,你會解開我的衣帶,撫過我的身體……”

謝見微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旖旎,像是在描繪一幅細致入微的春宮圖:“你會在我耳邊低語,說你想我,說你也想要我……然後,我們纏綿,就像從前每一個夜晚那樣……你總是很溫柔,可有時候,也會霸道一些,讓我欲罷不能……”

“別說了!”

陸青猛地低喝一聲,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心跳也不受控制地加快。

更讓她難堪的是,她能清晰感覺到謝見微身體的變化,急促的呼吸,那緊貼著自己微微發燙的體溫,還有空氣中彌漫開的,屬於坤澤信期特有的濃郁甜香。

這香氣她太過熟悉,熟悉到只需一絲,就能喚醒身體深處的記憶與本能。

而最讓她頭皮發麻的是——璇璣四姝就在暗處!

雖然她們不會隨意窺探,可這般動靜,這般話語……她們定然聽得到!

陸青只覺得一股熱血沖上頭頂,羞恥與惱怒交織。

她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擡手,一把捂住了謝見微還在繼續描繪旖旎夢境的嘴。

“唔……”謝見微被捂住嘴,發出一聲不滿的含糊嗚咽。

陸青的臉色難看至極,她不再試圖與這個顯然已經半醉半瘋的人講道理,直接彎腰,另一只手穿過謝見微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呀……”謝見微猝不及防,驚呼一聲。

反應過來後,她不再抗拒,反而下意識地伸手緊緊環住陸青的脖子,將臉埋進她頸窩。

陸青抱著她,快步朝自己的臥房走去。

謝見微以為她要推開自己,掙紮起來:“陸青,別趕我走……我不走……”

“閉嘴!”陸青咬牙低斥,腳步更快。

走到房門口,她用腳踢開門,徑直走到榻邊,將懷裏的人不算溫柔地扔在了床上。

謝見微被摔得悶哼一聲,卻依舊不肯松手,反而就勢在床上滾了半圈,又伸手死死抓住了陸青的衣袖。

陸青站在榻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她發髻微亂,幾縷青絲貼在泛紅的臉頰上,眼中水光瀲灩,整個人透出一種驚心動魄的、脆弱又媚惑的美。陸青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更加惱怒——

都這個時候了,她竟然還會為這副皮囊失神!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維持著最後的冷靜,聲音冰冷而清晰:

“太後娘娘,今夜這場鬧劇,到此為止便夠了。”

她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冰碴子:“臣念在您酒醉失態,且天色已晚,便容您在此暫歇一宿。明日天亮之前,還請娘娘自行離開,莫要……讓彼此難堪。”

說完,她用力一扯,想將自己的衣袖從謝見微手中抽出來,轉身離開。

然而,謝見微抓得太緊。她非但沒有松手,反而借著陸青這一扯的力道,從床上坐起身,再次撲過來,雙臂緊緊環住陸青的腰,整個人幾乎貼在她身上。

“你別走……”她把臉貼在陸青後背,聲音悶悶的,帶著哭腔和執拗,“陸青,你別走……我就想抱著你,就一晚……我保證,我什麽都不會做,我就想……離你近一點……”

陸青僵在原地。

她能感覺到後背傳來的溫熱與柔軟,能聞到那越來越濃的信香,能聽到謝見微急促的呼吸和壓抑的抽泣。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席卷了她。

打不得,罵不聽,推不開。

她難道真要在這裏與當朝太後拉扯一整夜?

就在她僵持不下時,謝見微似乎耗盡了力氣,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只是依舊緊緊抱著她,將全身重量都靠在她身上。

陸青嘗試著動了動,發現對方雖然還抱著,但力道松了些許,似乎……真的醉得睡過去了?

她試探著,慢慢轉過身。

謝見微閉著眼,長睫上還掛著淚珠,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只是眉頭依舊微微蹙著,仿佛在睡夢中也不得安穩。抱著她腰的手臂雖然還環著,卻不再那麽用力,只是虛虛地搭著。

陸青盯著她的臉看了許久,確定她是真的睡著了,才無聲地舒了一口氣。

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更深切的疲憊。

她低頭,看著謝見微睡夢中依舊不安的眉眼,心中五味雜陳。

最終,她輕輕嘆了口氣,放棄了強行掙脫的念頭。

就……這樣吧。

她小心翼翼地扶著謝見微,讓她慢慢躺回榻上,又輕輕掰開她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謝見微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了一聲,翻了個身,卻沒有再醒來。

陸青站在榻邊,猶豫片刻,還是俯身,拉過一旁的錦被,輕輕蓋在她身上。

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緩緩退開幾步。

空氣中,那股屬於坤澤信期前的甜香依舊縈繞不散,絲絲縷縷,無孔不入。

陸青閉了閉眼,強迫自己忽略那香氣帶來的微妙悸動。

她怎能不明白?

謝見微今日這般失態,這般糾纏,除了酒意和情愫,恐怕也與她信期將至,身體本能的需求有關。一個坤澤,尤其是身處深宮的太後,在信期來臨時,那種渴望與煎熬,可想而知。

而謝見微選擇在此時來找她,其心思……幾乎不言而喻。

可她不能回應。

至少,現在不能。

她看著榻上熟睡的人,眼神覆雜。

最終,她只是輕輕嘆了口氣,轉身,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她轉身去了隔壁的書房,書房裏有一張供她午間小憩的窄榻。

她走過去,從櫃子裏翻出一床備用的薄被,簡單鋪了鋪,便和衣躺了上去。

榻很硬,被子也很薄。

可身體的疲憊卻抵擋不住腦海中翻湧的思緒。

陸青睜著眼,望著頭頂昏暗的房梁,毫無睡意。

鼻尖仿佛還殘留著謝見微身上的香氣,耳邊似乎還回響著她那些旖旎的夢話。

“我經常做夢……夢裏,你會溫柔地抱著我,會低頭吻我……”

“夢裏,我們纏綿,就像從前每一個夜晚那樣……”

“你總是很溫柔,可有時候,也會霸道一些,讓我欲罷不能……”

陸青煩躁地翻了個身,可那些畫面卻不依不饒地往她腦子裏鉆。

她想起五年前,在南州城的小院裏,那無數個夜晚,兩人耳鬢廝磨時的親密無間。

還有那日竹苑梁上尷尬的一幕......

謝見微是太後,是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可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坤澤,有本能的需求。

五年了。

她若真對自己有幾分真心,當真守身如玉,這五年……她又是怎麽熬過來的?

這個念頭讓陸青的心猛地一揪。

她說不清是種什麽感覺。

有一絲隱秘的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高興?因為這意味著,謝見微或許真的沒有找過別人,這份執念,或許真的源於對她的感情。

可更多的是擔憂與無力。

從現代而來的她,見多了放縱與墮落,太清楚情欲的力量。

理智尚可自控,可欲望卻是追尋本能。

謝見微明顯是有需求的,而從現代而來的陸青,更明白一個道理:肉體關系往往是最直接也最危險的突破口,一旦跨過那條線,理智的堤壩便很容易在情欲的洪流中崩潰。

她不願承認,卻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若謝見微真的存心勾引,她……怕是抵抗不了多久。

雖然不願意承認,可她的骨子裏便是愛極了謝見微這款女子——聰慧、堅韌、美麗,卻又帶著破碎感與攻擊性,能激起保護欲的同時,也能輕易點燃人的征服欲。哪怕當初謝見微頂著一張‘毀容’的臉,她依舊趨之若鶩,以致‘色令智昏’,甚至在得知對方是利用自己解毒後,還曾試圖為她尋找開脫的理由。

如今,謝見微恢覆了傾國傾城的容貌,身居高位,卻又在她面前流露出脆弱與癡纏……

陸青重重地嘆了口氣,不能再想了。

她強迫自己閉上眼,試圖入睡。

可身體卻背叛了她的意志。

小腹深處,一股熟悉的、久違的燥熱,正在悄悄蔓延開來。

乾元的信期,竟然在這個時候……被喚醒了。

是因為那濃郁的坤澤信香刺激嗎?還是因為那些旖旎的夢境與回憶?

陸青猛地睜開眼,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她能感覺到身體的變化,那股灼熱在血脈中流淌,讓她口幹舌燥,心跳加速。

五年了。

自從娘子去世,她心灰意冷,加上身體重傷未愈,乾元的信期一直很微弱,甚至時常感覺不到。可今夜,它卻如此洶湧地覆蘇了。

陸青咬著牙,從窄榻上坐起身。

她掀開薄被,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對著壺嘴灌了幾大口涼茶。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暫時壓下了些許燥熱。

陸青眼中難得地顯露出一絲氣惱——是對謝見微的,也是對她自己的。

若非這人今夜突然跑來,又哭又鬧,還釋放出那樣濃郁的信香,她怎會如此失態?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重新躺回窄榻上,身體依舊燥熱。

她閉上眼,試圖再次入睡。

這一次,睡意終於模糊地襲來。

然而,夢境卻不肯放過她。

……

夢裏,她坐在中書房的椅子上,正在與謝見微商議朝政。

謝見微穿著正式的宮裝,端坐在書案後,神情嚴肅,條理清晰地分析著兩人討論的奏折。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氣氛平和而正經。

忽然,謝見微放下手中的奏折,擡起眼,看向她。

那雙鳳眸裏,嚴肅的神色漸漸褪去,染上了一層朦朧的、誘人的光。

“陸卿。”她輕聲喚道,聲音不像平日那樣端莊,反而帶著一絲勾人的綿軟。

陸青心中警鈴大作,正色道:“太後娘娘,您……”

話未說完,謝見微已經站起身,繞過書案,緩步朝她走來。

一步,兩步。

距離越來越近。

陸青下意識地想後退,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椅子上,動彈不得。

謝見微走到她面前,俯下身,雙手撐在椅子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

“陸卿。”她又喚了一聲,氣息拂過陸青的臉頰,帶著熟悉的甜香,“我們之間,難道就只能談這些枯燥的朝政嗎?”

“太後請自重!”陸青繃緊身體,聲音僵硬。

謝見微卻輕笑一聲,那笑聲低低柔柔,像羽毛搔過心尖。

“自重?”她歪了歪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在你面前,我為何要自重?”

說著,她竟然一旋身,直接坐進了陸青懷裏。

溫香軟玉入懷,陸青整個人僵住了。

“你——”她又驚又怒,伸手想推開她。

謝見微卻順勢摟住她的脖子,將臉貼在她耳邊,吐氣如蘭:

“陸卿,我是你的娘子,我們做這事,本就天經地義。你在怕什麽?”

娘子?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陸青心中壓抑許久的憤怒與委屈。

“你不是我娘子!”她猛地抓住謝見微的肩膀,將她推開些許,一字一句道:“我娘子林微,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大火裏!你是太後謝見微,是欺騙我、利用我、最後將我棄之不顧的人!”

她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起伏:“我不會再與你糾纏不清,放開我!”

謝見微被她眼中的恨意刺痛,臉色白了白,可隨即,那抹蒼白又被一種近乎偏執的癡狂取代。她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將唇湊到陸青耳邊,用一種近乎呢喃、卻又清晰無比的聲音說:

“陸青,我不會放手的。”

“你是我的,你這輩子都是我的。”

“我不允許你看別的女子,對別的女子好,更不允許你和別的女人成親。”

“這輩子,你休想離開我。”

這些話,霸道,蠻橫,毫無道理,卻像一把火,徹底點燃了陸青心中壓抑已久的怒火。

憑什麽?

她憑什麽在那樣欺騙、傷害她之後,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說出這種話?

她憑什麽以為,自己還會是她的所有物?

憤怒如同巖漿,在胸腔裏奔湧,幾乎要沖破理智的束縛。

陸青氣得渾身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見微看著她這副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湊近了些,用唇瓣輕輕摩挲著她的耳廓,聲音愈發勾人:“陸青,氣惱嗎?”

“那就懲罰我啊。”

“你怎麽對我都可以,只要……只要你別離開我。”

說著,她主動吻上了陸青的唇。

不是溫柔的觸碰,而是舌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唔……”陸青悶哼一聲。

理智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了。

什麽君臣之別,什麽欺騙傷害,什麽不堪過往……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腦海中只剩下一個念頭,一個瘋狂而原始的念頭——

讓她哭。

讓她求饒。

讓她臣服。

讓她知道,哪怕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後,也不該如此霸道地拿捏她,戲弄她!

陸青猛地反客為主,一把扣住謝見微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

不再是溫柔繾綣,而是帶著懲罰意味的啃咬與掠奪。

“嗯……”謝見微顫抖了一下,眼中泛起水光,卻依舊執拗地喚著:“陸青,你是我的,這輩子都是我的……”

這一聲呼喚,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陸青的理智。

她不再猶豫,直接抱著懷裏的人,將她壓在了寬大的書案上。

奏折、筆墨、鎮紙……嘩啦啦散落一地。

謝見微躺在紫檀木案上,烏發散開,宮裝淩亂,眼中卻是幾分迷離的期待。

陸青俯身,動作粗糲,在她身上留下清晰的痕跡。

“陸青……輕些……”謝見微終於感到了些許害怕,伸手推拒。

可陸青置若罔聞,她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只想用自己的方式,徹底征服,懲罰這個一次次挑釁她、傷害她、又試圖掌控她的女人。

起初,謝見微還能發出細碎的呻吟,可漸漸地,開始哭泣,低聲求饒。

可這非但沒有讓陸青停下,反而像是催化劑,讓她心中的憤怒與某種陰暗的征服欲燃燒得更加熾烈。

她就是要她疼,要她哭,要她記住今天的教訓。

謝見微揚起脖頸,像引頸就戮的天鵝,混合著放縱與……一絲難以言說的沈溺。

最後,在她幾乎要暈過去的時候,還是沒忍住氣惱,倔強地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低頭,狠狠咬在了陸青的肩膀上。

看吧,哪怕是裝的太柔弱可憐,骨子裏還是會攻擊人的母老虎。

“呃——!”

陸青猛地從夢中驚醒,霍然坐起。

冷汗浸濕了單薄的中衣,粘膩地貼在身上。心臟在胸腔裏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夢中那極致的歡愉與痛楚,那失控的憤怒與征服……一切的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她下意識地擡手,摸向自己的肩膀,可那夢中的痛感,卻仿佛真的存在過。

陸青坐在黑暗裏,大口大口地喘息,臉上燒得厲害,心中充滿了惶恐與羞恥。

五年了。

或許是心如死灰,或許是身體病弱,她從未做過春夢,一次都沒有。

可今夜,第一次做這種夢,便是如此……如此離譜,如此……不堪入目。

夢裏,她竟然將當朝太後壓在書案上……那樣粗暴地對待……

“不知羞恥……”陸青咬著牙,低聲罵了一句。

不知是在罵夢裏的謝見微,還是在罵夢裏的自己,抑或……兩者皆有。

更讓她難堪的是,身體深處那股被夢境徹底點燃的燥熱,不僅沒有消退,反而愈演愈烈。

那股陌生而洶湧的渴望,在她四肢百骸裏沖撞,讓她坐立難安。

她猛地掀開被子,再次起身,走到桌邊,提起茶壺,卻發現裏面的涼茶已經喝光了。

陸青煩躁地放下茶壺,只著單衣推開了書房門,寒意刺骨,讓她打了個激靈,可身體裏的火卻依舊燒著。

她在寒冷的院子裏站了許久,直到手腳都凍得麻木,才緩緩轉身。

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投向臥房的方向。

窗戶依舊緊閉,裏面一片寂靜。

謝見微應該還在沈睡,對今夜攪起的這場風波,對她此刻的煎熬,一無所知。

陸青眼中難得地顯露出一絲維持不住的平靜,取而代之的是氣惱,是無奈,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悸動。

最終,她收回目光,轉身回了書房。

重新躺下,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了。

身體裏的火還在燒,夢中的畫面在眼前揮之不去。

她再度煩躁地起身,走到書案前,昏黃的光暈鋪開,驅散了些許黑暗,卻驅不散她心中的紛亂。

她鋪開宣紙,提起筆,試圖練字靜心。

墨跡在紙上暈開,可她的手卻在微微發抖,寫出來的字,毫無平日風骨。

她不由想起……娘子當年教她練字時,總是站在她身後,手把手地教她運筆,實在被她氣的狠了,還會打她。那時,她總是心神不寧,因為娘子身上淡淡的香氣縈繞鼻尖……

“啪!”

陸青猛地將毛筆拍在案上,墨汁濺得到處都是。

她頹然地坐回椅子上,以手遮臉。

不行。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謝見微就像一劑毒藥,明知有毒,卻總能輕易瓦解她的防線,攪亂她的心神。

今夜只是一個開始。

若是繼續留在上京,繼續這般糾纏下去,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理智告訴她,要遠離,要劃清界限。

可身體的本能,那些被喚醒的記憶與欲望,還有……心底深處那絲未曾完全熄滅的念想,卻在瘋狂地拉扯她。

她必須盡快離開。

離京外放,遠離這是非之地,遠離這個讓她方寸大亂的女人。

只有距離,才能讓她重新冷靜,重新找回自己的步調。

陸青努力讓自己恢覆冷靜與清明,過了許久,才起身將摔出去的毛筆撿回來,又將濺了墨的宣紙團成一團,扔進紙簍。

重新鋪開一張幹凈的宣紙,她提起筆,深吸一口氣,努力讓心緒平覆。

筆尖落下,這一次,字跡終於恢覆了往日的沈穩。

她開始抄寫《心經》。

一字,一句。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至於心是否真的靜了,大抵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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