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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總捕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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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總捕現身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角落裏,那個存在感極低的女客緩緩站了起來。

她之前仿佛只是個被風雪困住的普通旅人,毫不起眼。可此刻,她卻站直身體,眼神陡然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

“鏘——”

她將手中那柄看似尋常的長劍往地上一頓,劍鞘與木板相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同時,另一只手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高高舉起。

令牌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暗沈的光澤,黑底金字,上面清晰刻著——

【北州府總捕】

“眾目睽睽之下,持械行兇,濫殺無辜,眼裏還有沒有王法?”她的聲音清亮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北州府總捕墨雲在此,此間命案,自有公門查辦,輪不到你們私設公堂!”

整個大堂驟然一靜。

趙龍和錢虎對視一眼,臉上兇悍之色稍斂,但眼神中仍有懷疑。

兩人對視一眼,趙龍上前兩步,瞇起眼睛仔細打量那塊腰牌——材質、刻字、紋路……確實是官府制式,不似偽造。

“北州府總捕?”趙龍沈吟片刻,語氣放緩了些,但仍帶著警惕,“墨總捕遠在北州,怎會出現在這南下的荒山野店裏?”

墨雲收起腰牌,神色不變:“公務在身,不便透露。倒是二位,手持利刃,私設公堂,是何道理?”

錢虎冷哼一聲,手中鋼刀並未放下:“道理?我兩個兄弟死得不明不白,頭顱就在地上擺著,我們要為兄弟報仇,這就是道理!”

“報仇也得依法。”墨雲聲音陡然拔高,目光掃過地上的屍體,“若真是她們祖孫殺人,本捕自會按律法辦。可若是殺錯了人,讓真兇逍遙法外,你們對得起死去的兄弟嗎?”

她頓了頓,看向趙龍,語氣意味深長:“況且……觀二位舉止,似是行伍出身?更應知曉法度森嚴,濫殺平民,該當何罪,二位心裏清楚。”

趙龍臉色變了變。

錢虎還想爭辯,趙龍擡手制止了他。

“墨總捕說得對。”趙龍深吸一口氣,將鋼刀緩緩垂下,但並未歸鞘,“實不相瞞,我等乃蒼雲關副將,奉命南下執行機密軍務。如今兄弟罹難,我等心急如焚,這才失了分寸。”

見狀,錢虎也朝墨雲拱了拱手:“還望墨總捕體諒。若真能查明真相,擒住真兇,我錢虎感激不盡!但若有人蓄意阻撓……”

他話未說完,但威脅之意已明。

墨雲點了點頭,神色稍緩:“既是同僚,更該同心協力。本捕既在此,定會全力追查,還請二位暫收兵刃,配合調查。”

趙龍與錢虎交換了一個眼神,終於緩緩將刀收入鞘中。

大堂裏的緊張氣氛終於有所緩和。

柳三娘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小跑過來,對著墨雲連連作揖:“捕頭大人,您可要為奴家做主啊!這、這殺人兇手,到底是人是鬼?若不找出來,奴家這店……怕是開不下去了!”

墨雲瞥了她一眼,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走到大堂中央,環視四周。

她的目光依次掃過癱坐在地瑟瑟發抖的老嫗和囡囡,眼神飄忽的王老五,神色各異的陸青三人,以及櫃臺後看似驚慌、實則眼珠亂轉的柳三娘和夥計。

“所有人,待在原地,未經允許不得離開。”墨雲的聲音恢覆了公事公辦的冷硬,“本捕要逐一問話,查驗現場。此案發生在客棧內,兇手極有可能仍在眾人之中。在真相大白之前,每個人都有嫌疑。”

這話一出,剛剛緩和的氣氛又緊繃起來。

墨雲不再多言,首先將目光投向了陸青。

她走到陸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閃過一絲探究:“這位女君,方才觀你驗傷查跡,條理清晰,膽識過人,手法頗似公門仵作。”

陸青心中一緊,面上卻努力維持鎮定。

墨雲繼續問道:“不知女君如何稱呼?師從何人?為何會通曉此道?”

這問題來得直接,陸青能感覺到周圍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她下意識地看向謝見微,只見對方面紗下的眸子平靜無波,幾不可察地微微頷首。

陸青定了定神,按照之前準備好的說辭,垂首恭敬答道:“回墨總捕,在下姓陸,單名一個青字。幼時家道中落,流落江湖,曾機緣巧合在義莊幫過忙,跟著一位老仵作學過些粗淺的驗屍之法,不過混口飯吃罷了,實在不敢當‘精通’二字。”

“至於此番南下……”陸青側身,看向身後的謝見微,“是因北地戰亂,不得已帶著家中娘子南下尋親避難,途經此地,投宿客棧,不想竟遇上這等禍事。”

墨雲的目光在陸青和謝見微之間轉了轉。只見謝見微端坐著,雖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但氣質清冷,即便不言不語,也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貴氣。

她點了點頭,不置可否,“陸女君過謙了,方才所見,觀察入微,推斷合理,已勝過許多州縣衙門的仵作了。”她說著話鋒一轉:“既通此道,便請陸女君再將驗屍所見,詳細告知本捕。越細致越好,任何細微之處都不要遺漏。”

陸青應了聲是,正要開口覆述——

“且慢。”

一直沈默的謝見微忽然出聲。

眾人目光轉向她。

只見謝見微緩緩起身,對墨雲微微頷首:“墨總捕,口述難免疏漏,遺忘細節。不如……由我來為陸相君記錄吧。”

這話說得自然,墨雲隨即點頭:“也好。老板娘,取筆墨來。”

柳三娘連忙應聲,從櫃臺後翻出一套略顯陳舊的筆墨。蘇嬤嬤上前接過,動作麻利地研墨潤筆,鋪開紙張。

謝見微走到桌邊,素手執起那支禿筆。

筆雖簡陋,但當她握住筆桿的剎那,雖並未特意惹眼,但整個人的氣質還是陡然一變。不再是狼狽逃亡的坤澤,更像是一位執掌文書、揮毫潑墨的……上位者。

她對陸青微微頷首,聲音平靜:“相君請說,我記。”

被她當眾如此親密稱呼,陸青不由耳根一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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