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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春閨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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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春閨藥引

接下來的幾日,陸青便在一種持續的不適中度過。

那碗每日準時送來的湯藥,成了她最大的折磨,藥汁漆黑粘稠,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苦氣。更讓她心驚的是,每次喝完藥不過半柱香的時間,體內便會掀起一陣劇烈的反應。

先是那股盤桓不去的寒意仿佛被激怒,在四肢百骸間流竄,冷得她齒關發顫,恨不得裹緊所有能禦寒的東西。可這寒意還未退去,一股灼熱便從丹田處猛地升騰而起,如同野火燎原,與寒氣激烈地交織沖撞。

尤其到了夜晚,這股燥熱之感更為明顯。

“呃……”

陸青蜷縮在床榻一角,額間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仿佛有一股無名火在她體內左沖右突,不得宣洩,燒得她口幹舌燥,心浮氣躁,連薄薄的棉被都顯得厚重悶人。

“難道是這個所謂‘乾元’的身體,本身肝火旺盛,又被虎狼之藥催發所致?”

她對這個世界的身體與藥理知之甚少,只能憑借過往有限的知識胡亂揣測。這種對身體失去掌控的感覺,讓她深感不安。

一日深夜,陸青再次被那股燥熱擾醒,喉間幹得發疼。

她索性披衣起身,輕輕推開房門,想到院中透透氣。

夜涼如水,一輪殘月孤懸天際,為寂靜的院落覆上一層霜華。

“爸,媽……你們還好嗎?”

她望著那輪與故鄉並無二致的月亮,鼻尖一陣發酸。曾經的她,是父母引以為傲的女兒,如今卻身陷異世,成了一個生死不由自己的‘藥罐子’。

巨大的落差和迷茫,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壓抑的低吟,隔著院墻,隨風飄入了她的耳中。

那聲音……似痛苦,似喘息,帶著難以承受的折磨。

陸青猛地一怔,這聲音……竟與那夜發出的聲音有幾分相似!只是此刻聽來,似乎更多了幾分強行忍耐的痛楚。

她的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心跳莫名加速。

意識到自己在聽墻角,陸青頓覺萬分羞慚,仿佛做了什麽虧心事。

她不敢再多停留一秒,幾乎是逃也似的退回房內,輕輕合上門,將那若有若無的呻吟徹底隔絕在外。

背靠著冰冷的門板,她撫著怦怦直跳的心口,長長舒了口氣。

非禮勿聽,那位小姐於她而言是救命恩人,亦是……一場意外。

她不能,也不該有任何冒犯之舉。

……

一墻之隔的另一處院落。

景象卻與陸青想象的香艷旖旎截然不同。

寒風凜冽,積雪未融。一個半人高的木桶置於院中,桶內並非熱水,而是刺骨的冰雪與寒水的混合物!

謝見微整個人浸泡在這冰水之中,只著一件單薄的白色中衣,此刻早已被冰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消瘦卻依舊玲瓏的曲線。她烏黑的長發濕漉漉地貼在脖頸,露出的皮膚凍得發青,嘴唇更是毫無血色。

然而,比這嚴寒更駭人的是她的臉——

原本光潔的臉頰,此刻竟布滿了蛛網般細密的青黑色紋路,使得那張本該傾國的容顏,呈現出一種妖異而可怖的景象。她雙目緊閉,牙關緊咬,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著,發出壓抑不住的痛苦的悶哼。

“娘娘,老奴求您了,快出來吧!這寒水澗的冰水至陰至寒,您再用此法強行逼毒,莫說根基受損,怕是……怕是於子嗣有礙啊!”蘇嬤嬤跪在木桶邊,老淚縱橫,聲音淒惶,雙手死死抓著桶沿,恨不得立刻將人拖出來。

謝見微猛地睜開眼,那雙鳳眸即便在極致的痛苦中,依舊帶著不屈的倔強。她聲音顫抖,卻字字清晰:“子嗣?本宮連命都不要了……還要什麽子嗣!咳咳……若能逼出這纏情障免受擺布,便是廢了……又何妨!”

她口中的‘纏情障’,正是劇毒與走火入魔內力交織而成的惡果。

“可這太冒險了,娘娘,您看看您現在的樣子。”蘇嬤嬤心痛如絞,“那‘纏情障’已深入經脈,與您融為一體,強行逼出,無異於刮骨抽筋,一個不慎,便是經脈盡斷的下場啊!”

她往前膝行兩步,壓低聲音,泣血勸道:“娘娘,老奴已有穩妥之法。那陸清,這幾日皆按時服用‘引陽散’,其乾元信香已被催發滋養……娘娘,您只需……只需再忍辱幾次,依功法而行,便可逐步將此毒渡到她身上。老奴救她一命,她就當是報恩了。娘,留得青山在啊!”

“忍辱,呵呵……”謝見微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悲愴。冰水刺痛著她的肌膚,毒素灼燒著她的經脈,而比這更痛的,是那份不得不依靠陌生乾元、承受歡好來續命的屈辱。

可是,蘇嬤嬤說得對。

仇恨未報,小妹未尋,她不能死,更不能成為一個廢人。

許久,就在蘇嬤嬤以為她快要支撐不住時,謝見微終於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輕得幾乎被風吹散:“……好。”

蘇嬤嬤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將人扶出來,好像生怕謝見微後悔,又道:“娘娘放心,老奴……明日便去安排。”

謝見微顫抖著沒接話,蘇嬤嬤只當她默許了。

……

是夜,陸青體內的燥熱之感比前幾晚更甚。

聽到的若有若無的痛苦低吟,如同魔音繞耳,不時在她腦海中回響。在紛亂思緒與身體的躁動雙重夾擊下,她竟不知不覺墮入了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

夢中,依舊是紅羅帳暖,暗香浮動。

那女子雖容顏模糊,可那雙點墨鳳眸不再冰寒疏離,而是水光瀲灩,帶著一絲迷離,一絲難耐,甚至……一絲若有若無的邀請。

她們的氣息交纏,緊密纏繞,難分彼此。

“嗯……”夢中人發出一聲婉轉的低吟,不似痛苦,反倒像是愉悅的嘆息。那滾燙的軀體主動貼近,柔荑般的手指引著她,撫過細膩的腰線,劃過光滑的脊背……

觸感真實得駭人。

陸青只覺得氣血翻湧,那股一直被壓抑的燥熱仿佛終於找到了出口,在夢中洶湧奔騰。

“小姐……”她無意識地呢喃,俯身下去,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咚!”

一聲悶響,陸青猛地從夢中驚醒,發現自己竟從床榻上滾落在地。

冰涼的地面刺激著皮膚,也讓她徹底清醒過來。

回想起夢中那旖旎暧昧的場景,陸青的臉瞬間紅得如同煮熟的蝦子,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齷齪!陸青啊陸青,你怎可如此……如此好色!”

她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心中充滿了羞愧與自責。那位小姐身中劇毒,痛苦不堪,自己卻在此做這等荒唐春夢,實在非君子所為。

這份愧疚,在她次日清晨面對蘇嬤嬤送來的藥碗時,達到了頂峰。

“婆婆。”陸青第一次沒有立刻接過藥碗,她垂著眼,低聲抗拒道:“我感覺身體已經大好了,這藥……可否不喝了?”

蘇嬤嬤端著藥碗的手頓了頓,目光在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上掃過,似是看穿了她昨夜未曾安眠,忽地輕笑一聲,那笑聲帶著幾分了然:“女君近日夜裏,是否覺得燥熱難當,五內如焚,似有一股火氣……不得發洩之法?”

陸青的臉轟的一下更紅了,嘴唇嚅動了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這等羞恥的身體反應,竟被對方一語道破,她只覺無地自容。

見她如此情狀,蘇嬤嬤心中更有了底,語氣反倒坦然了幾分,解釋道:“此藥名為‘引陽散’,藥性確是猛烈了些。只因女君此前身子虧損得厲害,信香過於淡薄,恐難以……滿足坤澤之需,故需每日進補,催發信香,固本培元。”

“滿、滿足……”陸青聽得頭皮發麻,忙不疊地連連擺手,語無倫次道,“不、不用補了!我真的覺得好了,多謝婆婆費心,這藥……還是免了吧。”

蘇嬤嬤也不與她爭辯,只伸出手道:“女君既說好了,且讓老身一探脈象。”

陸青遲疑著伸出手腕。

蘇嬤嬤搭指其上,凝神細察。

片刻後,她滿意地點了點頭,松開了手:“脈象確實比前幾日有力了許多,信香也凝實了不少。也罷,今日便再用這最後一次吧,此乃固本培元的關鍵,女君莫要前功盡棄。”

聽聞是最後一次,陸青心下稍松,若能擺脫這每日的折磨,再忍一回似乎也無不可。她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接過了那碗漆黑的藥汁。

藥汁苦澀腥氣依舊,她皺著眉,小口小口地吞咽。

喝到一半時,蘇嬤嬤似是隨意地開口,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吩咐:

“把藥喝了,養足精神。今晚,好好伺候我家小姐。”

“咳咳咳……什、什麽?”陸青猝不及防,一口藥汁嗆入氣管,頓時咳得驚天動地,眼淚都飆了出來。

她擡起頭,驚恐萬分地望著蘇嬤嬤,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蘇嬤嬤對她這副驚慌失措的模樣顯然很是不滿,眉頭蹙起,語氣帶上了幾分教訓的意味:“一個乾元,怎的如此小家子氣?陰陽調和,本是天道人倫,你這般扭捏,倒像是我逼良為娼一般!”

陸青哪怕身為一個現代人,面對如此過於露骨的虎狼之語,一時之間也是招架不住,吭哧吭哧半天,未憋出半個字反駁。

見她臉色更紅,蘇嬤嬤頓了頓,目光在陸青羞憤交加的臉上轉了一圈,搖了搖頭:“看來,還需好生學習一番才行,免得莽撞,傷了我家小姐千金之軀。”

說罷,她竟從袖中取出一個薄薄的線裝冊子,不由分說地塞進了陸青懷裏。

“這……這是何物?婆婆,不可!我……”陸青看清封面上的‘房中秘術’幾個字,頓時如同被燙到一般,手忙腳亂地就想把那冊子推回去,臉色紅白交錯,急得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嬤嬤卻已後退一步,語氣不容拒絕:“好生研習,晚間老奴再來。”

話音未落,她已轉身出門,並順手帶上了房門,落鎖之聲清晰可聞。

陸青抱著那本仿佛有千斤重的冊子,站在原地,半晌動彈不得。懷中的冊子如同烙鐵般燙著她的胸口,讓她心跳如鼓。

過了許久,她才顫抖著手,低頭看向懷中的冊子。

深吸一口氣,她像是赴死一般,帶著羞恥的好奇,艱難地翻開了第一頁。

入目的畫面讓她瞬間瞪大了眼睛,血液嗡的一聲全沖上了頭頂!

那上面……栩栩如生的春宮圖,竟然與現代動作片不遑多讓,各種糾纏的姿勢,大膽露骨的描繪,旁邊還配有一些她看不太懂的註解,直看得人面紅耳赤。

“這未免也太……”陸青只覺得眼前發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她活了兩輩子,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她本能地想立刻合上冊子,將其遠遠丟開。可手指觸及書頁,那夜女子呼痛的呻吟,以及蘇嬤嬤那句‘免得莽撞,傷了我家小姐’,交替在她腦中回響。

若…若實在不可避免……難道真要像那夜一樣,只憑本能,莽撞行事,徒增對方痛苦嗎?這個念頭一生出,她竟鬼使神差地咬著牙,再次翻開了冊子。

這一次,她看得極為緩慢,極為仔細。

一幅圖,一幅圖地看過去,試圖理解那些看似荒唐的姿勢背後,是否真的蘊含著某種疏導氣息,緩解痛苦的原理。

那些旁註的穴位名稱,她雖不甚明了,卻也強行記憶。

好在她有醫學基礎,記得倒是甚快,看著看著,她臉頰依舊如火灼燒,心中卻不由自主地冒出些滑稽的念頭:“古人……古人在這方面的‘鉆研’與‘智慧’,竟也……如此博大精深麽?”

只是這‘學問’,實在太過考驗她的承受能力。

她將冊子合上,目光投向窗外漸漸暗淡的天色,心中一片混亂。

今晚.....可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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