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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情花瘴 可也正是這運功的瞬息,他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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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情花瘴 可也正是這運功的瞬息,他體內……

馮秋蘭緩緩闔上眼, 喉間漫開一股幹澀的鈍痛。

一路亡命奔逃,早已耗空她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地宮失血帶來的眩暈一陣緊過一陣,眼前的林木山石都開始虛晃發飄。

她擡手按住胸口, 勉強壓下紊亂心緒和靈力亂流,扶著粗糙的樹幹, 想撐著站直身子,再往遠處逃。

謝明澈道心已碎,半步入魔, 絕不會輕易放過她。這紫霄仙宮的地界, 多留一刻, 便多一分殞身之險。

可她剛直起半個身子,一股極其熟悉的魔氣, 便毫無征兆地從身後席卷而來。

如寒潭底萬年不化的玄冰,似永夜中不見天日的歸墟, 帶著刻入骨髓的冷冽,瞬息間便將周遭靈氣盡數凍滯。

林間蟲鳴鳥叫戛然而止,連旋落的枯葉都懸在了半空。

馮秋蘭的身形驟然僵住。

她甚至不必回頭,便已知道身後立著的是誰。

腳步聲不緊不慢, 踏過滿地枯葉,一步一步朝她走近。每一步落下, 都似踩在她緊繃的心弦上。

她緩緩轉過身。

逆光之中,玄衣男子立在落滿木葉的林間, 墨發高束,額前碎發掩去半分眉眼, 面容仍是瓊華夜宴上那副冷峻漠然的袁十二模樣,唯有一雙深不見底的墨眸,沈沈鎖著她。

馮秋蘭望著他, 眼眶泛紅,千言萬語堵在喉間。

穿書之後,她一直活在原著的陰影裏,既怕殺身之禍臨身,又怕無端卷入紛爭,遭無妄池魚之殃,因此拼了命也要與他劃清界限。

可直到地宮之中,謝明澈一字一句揭開真相,她才知曉,那個她一直躲避的人,曾剜心剖骨,以半條性命,換了她的重生。

馮秋蘭剛動了動唇,眼前人影已然欺近。

下一秒,微涼的指節扣住她的脖頸,力道極重,是不容掙脫的禁錮,卻又詭異地留著分寸,只是牢牢鎖住她的呼吸,讓她逃不開,躲不掉,只能被迫與他對視。

於淵俯身逼近,兩人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猩紅戾氣,他的呼吸掃過她臉頰,一字一句都淬著冷意:“昨晚瓊華夜宴,與謝明澈並肩舞劍時,不是很出風頭嗎?”

“滿殿仙宮長老賞識你,正道聯盟之人捧著你,看來用不了多久,你便能與他們站在一處,轉頭對付魔界,對付魔尊了,是不是?”

馮秋蘭呼吸艱澀,臉頰漲得通紅,缺氧帶來的眩暈陣陣襲來。她擡手去掰他的手,觸到他微涼的肌膚,反倒被他攥得更緊。

“怎麽?謝明澈不願收你做親傳弟子了?還是他看穿你這表裏不一的模樣,將你從仙宮裏趕出來了?”

於淵眼底戾氣幾乎溢散而出。

溯憶丹築起的記憶壁壘本就裂痕遍布,瓊華夜宴上她與謝明澈並肩而立、劍光相合的畫面,如一根燒紅的尖針,一遍遍紮在他心上。

他分不清心底的怒意,究竟是源於“替身的背叛”,還是見不得她站在旁人身側,更分不清,明明恨她入骨,卻始終不敢傷及她性命。

“於淵……”

馮秋蘭艱難地從喉間擠出二字,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破碎的氣音。

“馮道友莫不是眼花了?”他語氣更冷,指節微用力,逼她與自己對視,“連魔尊與魔將都分不清了?我只是魔尊座下袁十二,可不是你口中的於淵。”

馮秋蘭卻未再掙紮,只定定凝著他的眼,淚水毫無征兆地湧上來,如斷線珍珠,一顆顆砸落在他手背上。

“我知道是你。”

她一字一句,帶著哭腔。

“於淵,我知道是你。”

“放手……”

她那雙清亮的眼蓄滿淚花,眸中無算計,無恐懼,只有鋪天蓋地的心疼與委屈。

溯憶丹的藥效,在這一刻劇烈松動。

腦海中有什麽東西瘋狂沖撞,那些被篡改的記憶,被刻意掩埋的畫面,如沖垮堤壩的潮水般湧來。

於淵似被燙到一般,猛地松開手,踉蹌後退半步。

他望著自己的指節,似還殘留著她脖頸的細膩觸感,還有她眼淚滾燙的溫度。心口傳來尖銳抽痛,似有什麽東西,要沖破層層壁壘破土而出。

馮秋蘭捂著脖頸劇烈咳嗽,新鮮空氣湧入肺腑,嗆得她眼淚流得更兇。

她緩了許久,才望著眼前臉色變幻不定的於淵,輕聲問:“於淵,你是不是失去了記憶,才將我當作周玲漪的替身,對不對?”

她上前一步,聲音放柔:“你忘了什麽,沒關系,我都可以告訴你。所有的事,我一字一句,講給你聽。”

於淵恍然回神,強行壓下腦海裏的陌生畫面,眼底重新覆上冷硬冰殼。

他嗤笑一聲,語氣滿是不屑鄙夷,似聽了天大的笑話:“馮秋蘭,少在這裏花言巧語。怎麽?被謝明澈拋棄了,就想回頭纏著魔尊,打我的主意了?”

他的話如冰刃紮來,馮秋蘭卻未動氣,只望著他輕輕搖頭:“我從未背叛你,也未曾攀附謝明澈。我當眾拒了他收我為親傳弟子的要求,自始至終,也從未想過依附任何人。”

她頓了頓,認真問道:“於淵,你還記得琉璃果嗎?”

“琉璃果……”

三字入耳,於淵的臉色罩上茫然。

他隱約記得,當年闖玄牝秘境,九死一生從玄水麒麟爪下奪得這枚至寶,可搜遍腦海記憶,竟全然不記得這枚能起死回生的至寶,最終去向何處。

思及此,他眼神驟然銳利,周身魔氣翻滾,盯著她,似要將她神魂看穿:“你怎麽會知道琉璃果?”

此事除他之外,再無人知曉。

馮秋蘭未回避他的目光,將地宮之中謝明澈親口所言,一字一句盡數告知。

從十四年前正道聯盟設下圈套,他為救周玲漪闖入玄牝秘境取琉璃果,到他將琉璃果種在心脈溫養,卻被假聖女趁他心神俱裂時拔去護心鱗,遭上百位正道大能圍剿,九死一生逃出生天。

再到五年前,謝明澈為救沈皎皎,尋遍古籍找到玄牝秘境,知曉琉璃果在他身上,便利用周玲漪布局引他現身。

最後,是煙波渺的潭底。

“我護送你前往臨仙城途中,在煙波渺潭底被霧隱妖圍困,靈力耗盡,在水中窒息而死。”馮秋蘭聲音微顫,望著他的眼一字一句道,“是你,忍著剜心剖骨,神魂剝離之痛,將紮根在你心脈,與你神魂相連的琉璃果,完整剝離餵給了我。”

“謝明澈將我拖入地宮,欲放幹我血煉出琉璃果之力救沈皎皎,也是他親口告知我,我這條命,是你拿半條命換回來的。”

於淵僵在原地,腦海中如驚雷接連炸開,溯憶丹築起的記憶壁壘,裂開一條巨大豁口。

那些被掩埋、被篡改、被強行抹去的畫面,瘋了般湧入腦海。

煙波渺深潭,黑水翻湧,霧隱妖尖嘯刺破耳膜,她緩緩下沈的身軀,蒼白的臉,緊閉的眼,還有那縷漸漸消散、早已刻入他骨髓的氣息。

他抱著她失去生機的冰冷身軀,那毀天滅地的絕望如潮水將他淹沒。還有剜出琉璃果時,心脈被生生撕裂,神魂被寸寸剝離的痛苦。

那痛,比當年遭正道圍剿,被拔去護心鱗,還要痛上千倍萬倍。

可他當時抱著懷中人,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死。只要她能活過來,他賠上這條命,也值得。

於淵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起,微微發顫。

他望向眼前的馮秋蘭,望著她眸中淚光,望著她蒼白卻依舊堅韌的面容,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你……你說的是真的?”

“是真的。”馮秋蘭目光灼灼,滿是認真,“你若不信,可自行探查。琉璃果的力量仍在我體內流轉,你比誰都清楚它的氣息,更清楚它與你心脈殘留的印記,同出一源。”

於淵上前一步,擡手時指尖微顫,輕輕觸上她的腕脈。

魔氣順著腕脈探入,須臾便捕捉到那股熟悉的磅礴生機,純凈而溫暖。那力量裏,還纏著他獨有的蛟龍血脈印記,與他心脈中殘存的琉璃果餘溫分毫不差。

是琉璃果。

真的是琉璃果。

他竟真的將這枚能助他破境、能報當年圍剿血仇、能逆天改命的至寶,剜心剖骨取出,餵給了眼前這個女子。

於淵沈默良久,指尖從她腕脈滑落。

可刻入骨髓的警惕與多疑,終究壓過了心底的悸動。兩百多年的背叛與廝殺,早已讓他裹上冷硬的鎧甲,不肯輕易卸下防備。

他猛地闔眼,再睜眼時,眼底波瀾盡數壓下,又變回那副冷硬嘲諷的模樣:“就算你所言屬實,又如何?”

“不過是我一時糊塗,錯把魚目當珍珠,做了樁虧本買賣罷了。”

他別開臉,不去看她泛紅的眼眶,語氣硬邦邦的,戾氣卻淡了許多:“今日我可放你離開,若再讓我發現你耍弄心機,或是損害魔界分毫,我定不輕饒。”

話語聽著狠厲,馮秋蘭卻聽出了其中的色厲內荏。她未曾生氣,亦未退縮,只望著他,語氣真誠:“好,我知曉了。”

“我並非想糾纏於你,更無半分算計。我只想,認認真真與你道一聲謝。”

她聲音輕緩,卻字字清晰,隨風落於林間,也落在於淵心上。

“當日是我疏忽,將你遺落在煙波渺,讓你孤身涉險。我接下護送你的責任,不願良心難安,折返尋你,卻因靈力耗盡,死在潭底。”

“我為你而死,你亦還我一命。可琉璃果重逾千斤,我知此生未必能償清。日後你若有需,只要不違我道心,我必竭盡全力相助。”

於淵身形一僵,轉頭望向她。

夕陽最後一縷餘暉穿透枝葉,落在她臉上,她眸光亮得盛著整片星河,語氣無半分卑微討好,亦無虛情假意,唯有赤誠與堅定。

自執掌魔界半壁江山,他見慣了趨炎附勢,見慣了虛與委蛇,旁人對他,要麽是深入骨髓的恐懼,要麽是機關算盡的利用,要麽是貪婪無度的索取。

從未有人,這般平等而認真地望著他,說一聲謝,說願拼盡全力幫他。

於淵心口似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又麻又軟。他下意識別開眼,嗤笑一聲,試圖用嘲諷掩蓋心底的異樣:“就你這元嬰期的微末修為,能幫我什麽?”

馮秋蘭並不羞赧自愧,反倒上前半步,仰頭望著他,眸中灼灼:“我會拼命修煉,修煉到足夠強大,總有能幫到你的一日。”

她的目光太亮,太燙,直直撞入他心底久不見光的黑暗深處。

於淵被看得渾身不自在,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迅速別過頭,語氣更硬:“誰要你幫?你這般愚鈍又資質平庸,就算拼盡全力,也及不上我分毫。”

話音未落,他周身魔氣一卷,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轉瞬消失在密林深處,只留一句硬邦邦的話語隨風飄來:“別死在外面,丟我的人。”

馮秋蘭立在原地,望著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眼角緩緩沁出淚珠。

風卷落葉落在肩頭,她拭去淚水,臉上的不舍與悵然漸漸淡去,終是漾開一抹極輕的笑,低聲自語:“於淵,願你此後平安順遂。”

她不再停留,從儲物戒中取出千面換形鏡,指尖靈力輕轉,鏡光閃過,容貌化作尋常青衣散修模樣,又將掩息玉佩系在腰間,徹底斂去靈力氣息。

做完這一切,她腳下靈光乍現,禦劍而起,化作一道青芒,朝北疾馳而去,轉瞬消失在天際。

她未曾知曉,在她禦劍離去的剎那,密林崖石之上,玄衣男子重新顯出身形。他望著她遠去的方向,墨眸中情緒翻湧,擡手撫上心口。

那裏,仍清晰感知到一縷本命魔氣的跳動。

當年他將琉璃果渡給她時,怕她再遭不測,便留了一縷本命魔氣在她心脈深處,與他神魂相連。縱使她易容斂息,走遍天涯,他也能循著這縷氣息,精準尋到她。

他本是不信她的。

可心脈中的琉璃果印記不會騙人,腦海中的記憶碎片不會騙人,心口那陣尖銳的抽痛,更不會騙人。

他派去蒼梧秘境的,不過是一具無關緊要的分身,魔界事務早已托付心腹,仙宮周邊亦留了另一具分身盯著周玲漪與謝明澈。

他有血海深仇要報,有萬千事務要理,可此刻,所有心神,都被那道遠去的青芒牢牢牽住。

他想知道,她是否騙他。

想知道,被遺忘的記憶裏,還藏著多少過往。

更想知道,這個讓他始終下不了殺手的女子,在他生命裏,刻下了多深的痕跡。

於淵凝出傳訊魔氣,交代完魔界事務,隨即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淡影,循著那縷魔氣,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紫霄仙宮坐落於十萬大山腹地,洞天福地早已被各大宗門世家瓜分,無她容身之地。馮秋蘭一路向北,專擇人跡罕至的荒山野嶺而行,白日禦劍趕路,夜裏便尋隱蔽山洞打坐調息。

沈皎皎死而覆生的消息,不出三日便傳遍修仙界。

謝明澈將全部心神放在沈皎皎身上,仙宮寶庫大開,滋養神魂、修補肉身的天材地寶如流水般送入寢殿。九大正道宗門紛紛遣長老親送賀禮。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覆活的首徒身上,那個曾在瓊華夜宴被劍尊揚言收為親傳弟子的馮秋蘭,竟被眾人默契遺忘。

唯有謝明澈,暗中遣數十名執法隊核心弟子,循著靈力痕跡往北追查,可馮秋蘭易容斂息,專走荒僻山路,追查之人數次跟丟,只能在十萬大山群峰中如無頭蒼蠅般搜尋。

馮秋蘭一路暢行無阻,半月之後,終抵北境臨溪城。

這是一座由散修建立的城鎮,魚龍混雜,卻最是自由,無宗門規矩束縛,亦是南北散修交易靈材、互通消息的樞紐。

客棧二樓客房,馮秋蘭從打坐中緩緩睜眼,丹田內五行元嬰平穩轉動,靈力流轉順暢。

這半月,她靠著琉璃果磅礴的生機,不僅補全地宮失血的虧空,修為更穩穩踏入元嬰中期,經脈也被琉璃果之力滋養得愈發寬闊堅韌。

她起身整理衣袍,下樓走到客棧大堂。

掌櫃正撥弄算盤算賬,見她下來,立刻笑著迎上:“客官醒了?是用膳還是續房?”

“結算房錢。”馮秋蘭遞過幾塊下品靈石,隨口問道,“敢問掌櫃,通玄商行在城中何處?”

“通玄商行就在東街最裏頭,那座掛銅鈴鐺的三層樓便是,極好找。”掌櫃收了靈石,笑著指了方向。

馮秋蘭道了聲謝,轉身走出客棧。

她未曾留意,客棧大堂陰影裏,一道極細的黑色蛇影,悄無聲息貼在她的影子上,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臨溪城東街熱鬧非凡,兩側盡是散修擺的地攤,售賣各式靈材、法器、丹丸,叫賣聲此起彼伏。

馮秋蘭緩步而行,目光掃過攤位上的靈礦,偶爾駐足拿起一塊,指腹摩挲礦石表面,辨清內裏靈氣紋路,又輕輕放下。

不多時,她便走到東街盡頭,通玄商行的黑木牌匾赫然在目,檐角銅鈴鐺隨風輕響。

她擡腳走入,商行掌櫃立刻迎上,是位留著山羊胡的中年修士,笑著拱手:“道友是要買賣靈材,還是委托辦事?”

“數月前,我在你們稻香城分號,委托尋找一位名叫花四海的女性散修。”馮秋蘭取出一枚玄鐵令牌放在櫃上,“今日前來,想問可有她的下落?”

掌櫃接過令牌,靈力探入核對信息,隨即面露歉意搖頭:“對不住道友,我們查了數月,北境、南疆、東荒皆托人打探,依舊沒有花四海道友的蹤跡……”

馮秋蘭的心微微一沈。

“我知曉了。”她收回令牌,語氣難掩失落,“還請繼續幫我留意,若有她半點消息,立刻傳訊於我,酬勞好商量。”

“道友放心,我等定盡力而為。”掌櫃連忙應下。

馮秋蘭又在商行出售一批自己煉制的低階法器,換了些靈石,購置了修煉物資、煉器畫符耗材,才轉身離開商行。

出了商行,她未回客棧,而是禦劍而起,離開了臨溪城。

她本想繼續往北,尋一處僻靜之地穩固修為,卻在路過西邊雲棲谷上空時,忽然想起謝攸寧教她的獨門探礦秘術,指尖掐訣,靈力隨風探下,察覺山谷深處有一股厚重純粹的土屬性靈氣,正是伴生黃晶礦的靈礦脈征兆,恰好是她煉制三階防禦靈器急需的材料。

她心頭一喜,當即調轉劍頭,朝雲棲谷落去。

谷內群山環抱,漫山竹海隨風翻湧,一道白練般的瀑布從崖壁垂落,砸進下方清冽寒潭,濺起漫天碎玉。谷中靈氣濃郁,彌漫著礦石的清冽與草木的清香,正是靈礦脈所在。

馮秋蘭收劍落於谷口,取出探測靈礦的羅盤,循著指針方向,往山谷深處走去。

越往深處,靈礦氣息越濃郁,兩側山壁上,泛著金屬光澤的黃晶礦石隨處可見。她拿出靈鎬,小心翼翼敲下幾塊品相上佳的黃晶礦與玄鐵,收入儲物袋,繼續前行。

羅盤指針越轉越快,最終穩穩指向前方一處隱蔽山洞。

馮秋蘭心頭一喜,擡腳便往山洞走去,卻未曾留意,山洞入口地面上,刻著幾道幾乎與山石融為一體的上古陣紋,紋路早已被歲月磨平,唯有靈力踏過,才會觸發禁制。

她腳尖剛踏過陣紋,整個山洞猝然亮起刺眼紅光,竟是一處上古迷陣。

一股灼熱甜膩的氣息撲面而來,腳下地面瞬間塌陷,她整個人朝深不見底的黑洞墜去。

馮秋蘭心頭一凜,立刻運轉靈力想禦劍穩住身形,可陣內空間亂流轉瞬便絞碎她的靈力屏障,周遭靈氣仿若被抽空,連元嬰都滯澀得無法運轉。

迷陣深處,無數帶倒刺的藤蔓破土而出,朝她狠狠抽來,藤蔓泛著幽綠光澤,顯然淬了劇毒,一旦被刺中,縱使是元嬰修士也要脫層皮。

馮秋蘭避無可避,只得擡手祭出靈犀劍,想要斬斷藤蔓。

這柄劍經謝攸寧註入高階材料重煉,已是堪比四階靈寶的品階,可靈劍剛揮出,便被藤蔓上的詭異粘液死死纏住,無法掙脫。

眼看藤蔓倒刺就要刺中她心口,一道黑色魔氣破空而來,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轉瞬便將所有藤蔓絞成齏粉。

玄衣身影一閃,穩穩將她護在懷裏,後背硬生生撞上堅硬山壁,替她擋下了撲面而來、濃得化不開的甜膩瘴氣。他周身魔氣鋪開,形成密不透風的屏障,將所有殘餘瘴氣隔絕在外,未讓她沾到分毫。

馮秋蘭撞在他堅實的胸膛上,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冷冽魔氣,瞬間僵住。

她擡眼,撞進於淵沈沈的眼底。

他仍是袁十二的模樣,眉頭緊蹙,臉色微白,顯然方才替她擋瘴氣時,不慎吸入不少。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馮秋蘭從他懷裏退開,聲音滿是震驚,“難道這半月,你一直跟著我?”

於淵別開臉,避開她的目光,聲音冷硬:“誰跟著你了?我不過路過此地,恰巧撞見你蠢得掉進上古迷陣。”

話音落下,他揮手凝出一道魔氣,劃過半空後精準落在迷陣幾處陣眼。

只聽幾聲轟然巨響,整個山洞劇烈震顫,方才還殺機四伏的上古迷陣,竟被他擡手間徹底破去,連一絲陣紋痕跡都未留下。

可也正是這運功的瞬息,他體內瘴氣徹底散開,肩頭玄色衣料上,毫無征兆地綻開一朵淡粉色桃花。

花瓣嬌嫩,層層舒展,在暗沈衣料上,格外惹眼。

這情花瘴生於上古迷陣深處,入體後沈於丹田,一年之內不會消散,對肉身神魂全無損傷,唯有動心動情之時,心底真心無法掩藏,身上便會開出對應心境的花,動情越深,花開越盛。

於淵臉色微僵,下意識擡手捂住肩頭,耳根泛起一層薄紅。

馮秋蘭望著那朵桃花,忽然想起魔宮藏書閣中關於情花瘴的記載,瞬間明白了前因後果。

她看著於淵通紅的耳根,還有他身上藏不住的桃花,忽然笑了。

“路過?”她上前一步,凝眸望著他,故意拖長語調,“魔尊大人,這雲棲谷荒無人煙,迷陣又藏在山洞深處,你從何處路過,能恰巧路過這陣眼深處?”

於淵被問得語塞,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梗著脖子道:“我想去哪裏,何須向你報備?”

他越急,體內壓抑的情緒便越多,情花瘴便越活躍,袖口、領口接二連三冒出瑩白曇花,連鬢邊都開出細碎滿天星。

偏偏他自己未曾察覺,只裝作冷硬漠然的模樣,可泛紅的耳根,早已出賣了他所有心思。

馮秋蘭看著他口是心非的模樣,又好笑又心軟,不再逗他,輕聲問:“你吸入了多少情花瘴?可有不適?”

“死不了。”於淵依舊嘴硬,可看著她眸中真切的擔憂,心口又是一軟,身上瞬間又綻開一大片紅色海棠,“不過些上古瘴氣,傷不到我。倒是你,蠢得要命,連上古迷陣都看不出,沒有我,你今日便死在這裏了。”

“這迷陣的陣紋,我從未見過。”馮秋蘭忍不住辯解,垂眸道,“我在魔宮翻閱眾多書籍,從未見此上古陣紋記載,根本辨認不出。”

於淵看著她垂眸抿唇的模樣,到嘴邊的嘲諷,忽然咽了回去。

他哼了一聲,別過臉道:“這種蠻荒時期的迷陣,早已失傳,你沒見過也正常。日後少往這荒無人煙的深山鉆,嫌命長?”

馮秋蘭擡眼望著他,忽然問:“你不管你的聖女了?”

於淵臉色冷了幾分,語氣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她被謝明澈關在迎仙苑,沒有他的命令,不得踏出半步。我留了一具分身在仙宮周邊盯著,出不了亂子。”

他頓了頓,看著她臉上的詫異,又不情不願地補了一句:“周玲漪的話,我從未全信。”

這半個月裏,他循著她心脈裏的魔氣一路跟隨,暗中去了玄牝秘境確認了當年的痕跡,也去煙波渺查了霧隱妖作亂的舊跡,她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在一點點印證著,那些陌生的記憶畫面,並不是幻覺。

馮秋蘭先是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了然。

她早該想到,能在正道圍剿下九死一生,修行兩百餘年便已至魔界巔峰的人,怎會被周玲漪三言兩語哄騙。

可轉念一想,她心頭又升起幾分警惕。謝明澈如今道心碎裂,半只腳踏入魔道,行事毫無章法。他只留一具分身盯著,怕是不夠穩妥。

她認真道:“謝明澈如今道心碎裂,半步入魔,行事瘋魔無度。你只留一具分身,怕是難以應對。”

於淵聽她話語中真切的提醒,身上悄無聲息又開了兩朵迎春花,嘴上卻依舊硬邦邦:“本尊自有分寸,用不著你操心。”

馮秋蘭望著他,忽然明白了。

他一路跟著她,並非閑極無聊,也非全然信了她的話,一半是想驗證真相,一半,是怕她被謝明澈的人追上,遭遇不測。

自從知道他的真實身份後,她一直想逃離他,也一直極力與他撇清關系。可如今看來,他縱使失去記憶,縱使嘴上恨她厭她,卻始終在暗處護著她。

心口似被溫水浸泡,又軟又暖,之前刻意與他劃清的界限,在這一刻,悄悄松了一道縫。

可她還是抿了抿唇,硬著心腸道:“你是魔尊,魔界萬千事務等著你處理,何必在此浪費時間,盯著我這個無關緊要的人?你走吧。”

她越是趕他,於淵心底的逆反勁便越盛。被她這麽一激,他當即梗著脖子道:“我本打算走,可你既這般說,我偏不走了。”

“這雲棲谷又不是你家的,你能待,我為何不能待?”

也不知是否情花瘴的緣故,向來殺伐果斷、心思深沈的魔尊,此刻竟像個鬧別扭的孩童,說什麽都不肯走。

馮秋蘭看著他這副模樣,無奈搖了搖頭。

她試過再趕他幾次,可此人油鹽不進,她走到哪裏,他便跟到哪裏。

她挖礦,他便靠在旁側崖石上看著,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周身魔氣始終鋪開,替她擋去谷中妖獸窺探。

她打坐,他便守在洞口布下九重隱匿結界,連一只飛蟲都飛不進來,更徹底屏蔽她身上的氣息,讓謝明澈的執法隊追到臨溪城便斷了線索,連雲棲谷的邊都摸不到。

她去城中買東西,他便不遠不近跟在身後,有散修見她孤身一人想攔路搶劫,還未靠近便被一股無形魔氣掀飛。

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動,馮秋蘭索性由著他去。

雲棲谷的晨霧總是散得遲緩,晨光穿透層層竹海與晨霧,才落進谷中那方天然石洞。

石洞被山泉環繞,洞口爬滿淡紫色靈藤,風一吹,便落下細碎花瓣。

馮秋蘭簡單收拾一番,在石洞內側鋪了軟墊,外側搭了簡易煉器爐,石桌石凳擦拭幹凈,墻角堆著她采挖的靈礦,竟也生出幾分煙火氣。

她依舊按著自己的作息,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在洞外空地練劍。

一套五行劍法被她練得愈發純熟淩厲,劍光起落間,引動谷中靈氣震蕩,竹葉晨露被劍氣掃落,簌簌如雨,在晨光裏碎成漫天金箔。

只是她的劍招,總有幾處銜接滯澀,力道也差了幾分火候。

這日她收劍,正對著劍譜蹙眉,身後便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於淵靠在崖石上,玄衣被山風吹得獵獵作響,墨發垂落,遮住眼底情緒。他手中拿著一卷魔界密函,顯然剛處理完事務,卻已看她練劍許久。

“劍招是好劍招,被你練得七零八落。”他緩步走近,站在她身側,“第三式起手,沈肩墜肘,不是將力道全壓在手腕,劍走輕靈,而非硬劈硬砍。”

馮秋蘭一怔,依著他的話調整姿勢,再次揮劍時,果然順暢許多。

她眼睛一亮,轉頭望向他:“那後面的連環式,總覺靈力銜接不上,該如何改?”

於淵看著她眸中亮晶晶的光,喉結滾了滾,別開臉,卻還是伸手,虛虛扶著她的手腕,調整她揮劍的角度:“這裏,以木系靈力為引,水系靈力銜接,五行相生,而非硬生生將五道靈力堆在一起。”

他的手離她肌膚僅半寸,冰涼呼吸掃過耳畔,兩人靠得極近,馮秋蘭能清晰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氣息。

她心跳漏了一拍,握劍柄的手微微收緊,耳根泛起熱意。

於淵自然察覺到她的異樣,呼吸一滯,身上瞬間炸開一大片粉色薔薇,從領口一直開到袖口。

他慌忙收回手,後退兩步,梗著脖子道:“自己練,笨死了,教多少遍都不會。”

話雖如此,他卻立在一旁,看她練了整整一個時辰,但凡她有分毫差錯,便立刻開口糾正,語氣依舊不好聽,卻字字戳中要害。

練完劍,馮秋蘭便去山泉邊洗漱,而後生火做飯。

石洞外搭了簡易石竈,她向來愛琢磨吃食,自從境界提升後,更將凡俗廚藝與修仙界靈材結合,創出不少獨一份的吃食。

每日三餐她都做得精細,早餐是靈米慢熬的雲棲清露粥,加山泉采的清露蓮米,熬足兩個時辰,軟糯綿密,入口即化,帶著淡淡蓮香,能溫養晨起滯澀的靈力。

午餐更是豐盛,松露靈菌燉竹雞,用谷中肥嫩靈竹雞,配深山黑松露靈菌,陶鍋慢燉兩個時辰,湯汁奶白濃郁,鮮得入味,還能溫和補養氣血。清泉靈魚豆腐羹,用黃豆靈種磨漿點成嫩豆腐,配山泉去骨靈魚片,滑嫩鮮香,毫無腥味。

偶爾做蜜烤靈薯,谷中甜糯靈薯裹上靈蜜,埋在炭火裏烤熟,外皮焦脆,內裏綿密香甜,熱氣騰騰,滿口暖意。她還自創不少適配修士的甜點,最常做的是椰香芋泥奶糕和桂花涼糕,入口綿密,甜而不膩。

於淵每次都靠在不遠處石頭上,冷眼旁觀,嘴上說著“凡俗吃食,難登大雅,枉你入仙途,整日琢磨這些無用之物”,可每次馮秋蘭端粥遞肉,他都會面無表情接過,吃得幹幹凈凈,連碗邊粥漬都會用靈力擦凈,末了還嘴硬,說只是不想浪費靈谷食材。

他悟性通天,看了幾次,便將她的做法、火候、調味盡數記在心裏。馮秋蘭煉器畫符時常入迷,一坐便是大半天,常常錯過飯點。

等她回過神,石桌上總會擺好溫熱的飯菜,粥熬得火候剛好,菜的味道與她做的分毫不差,連甜點都切得整齊,用靈力溫著,入口仍是熱的。

馮秋蘭嘗了一口芋泥奶糕,綿密香甜,味道比她做的還要好。

她驚得眼睛圓睜:“於淵,這是你做的?也太好吃了吧!你怎麽這麽厲害,看一遍就會了!”

於淵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著,渾身不自在,別過臉嘴硬道:“不過是些粗淺活計,看一眼便會,有何難的。”

可話音剛落,他衣襟袖口便炸開大片粉薔薇,鬢邊也綴滿細碎滿天星,紅透的耳根,藏不住所有心緒。

馮秋蘭望著他滿身繁花,笑得眉眼彎彎,口中甜點也愈發清甜。

自那以後,馮秋蘭心底刻意劃開的界限,正在一點點消融。

她不再趕他,不再故意疏離,練劍遇瓶頸便主動請教,煉器卡殼便上前詢問,甚至會拉著他,試吃新做的甜點。

白日裏,馮秋蘭多在煉器畫符,谷中挖得的上好黃晶礦與玄鐵,在她手中反覆錘煉,爐火映得她臉頰通紅,額角滲汗也渾然不覺,只專註落筆,勾勒一道道器紋。

高階器紋繁覆精妙,她時常蹙眉卡殼,對著廢胚嘆氣。這時於淵便會看似隨意走近,食指輕點圖譜:“此處紋路過密,靈力易滯,換旋生紋過渡,以柔土紋兜底。”

只一言,便點破癥結,馮秋蘭瞬間茅塞頓開,落筆再無滯澀。

這日馮秋蘭望著墻角礦石,看向一旁拆解陣紋的於淵:“你閑著也是閑著,幫我去山壁深處挖些礦脈核心的黃晶礦吧。”

於淵眉峰一蹙,似聽了天大的笑話:“本尊乃魔界至尊,豈會做這等粗活?”

“那我自己去。”馮秋蘭拿起靈鎬便要走,“只是提純火候難控,怕是要浪費不少。”

她剛到洞口,於淵便一把奪過靈鎬,黑著臉道:“站在此地別動,毛手毛腳,別毀了礦脈。”

他嘴上嫌棄,不過半刻,便帶回一儲物袋提純好的精礦,無半分雜石,大小均勻,恰好適配她煉器。

馮秋蘭笑著道謝,於淵別過臉,耳根泛紅,冷哼一聲:“隨手為之,少自作多情。”

此後每日,她石桌上都會擺好一袋精礦,品類齊全,純度遠超標準。

馮秋蘭畫符極耗神識,常常一畫便是整日,累得頭昏腦漲。這日她連畫數十張符,撐不住趴在石桌上睡去,手中還攥著符筆。

洞內燭火輕搖,暖光落在她臉上,睫毛投下淺影,呼吸輕淺,眉頭微蹙,似還在琢磨符紋。

於淵輕步走入,取出溫養神識的丹藥放在她手邊,又輕輕推至她掌心。做完這一切,他並未離開,反倒蹲在石桌旁,屏息凝氣,一瞬不瞬望著她的睡顏。

他微擡右手,懸在她眉眼上方,顫了數次,終究未曾落下,只借著光影,虛虛描摹她的輪廓。

從微蹙的眉峰,到纖長的眼睫,再到輕抿的唇瓣。

他年紀輕輕便已見遍三界陰詭,世人怕他、敬他、利用他,唯有眼前這人,敢擋在他身前,肯認認真真與他道謝,以平等之心待他,哪怕他遺忘了許多,也讓他放不下。

微涼的指尖剛拂過她眼角,馮秋蘭忽然輕喃一聲:“於淵……”

嗓音清軟,裹著濃濃的睡意。

於淵渾身一僵,血液仿若凝固。確認她是夢囈後,心口狂跳不止,又軟又甜,身上瞬間炸開大片粉桃,發絲間都冒出兩朵嫩白小雛菊。

他慌忙起身,踉蹌後退,險些撞翻煉器爐,忙用靈力穩住,最後逃也似的沖出石洞,靠在靈藤上,捂著狂跳的心口,耳根紅透半邊天。

洞內馮秋蘭悄悄掀眸,望著他倉皇背影,唇角彎起一抹淺淡笑意。

谷中寒潭水清見底,潭底鵝卵石圓潤,靈魚穿梭其間。

午後熱氣重,馮秋蘭練劍出汗,便只著裏衣躍入潭中,如游魚般自在,或潛底摸石,或浮水隨波,洗盡一身燥熱。

每次她下水,於淵必轉身背對潭水,守在竹林外,布下三層結界,隔絕一切窺探。他全程未曾回頭,只聽著潭中水響,耳根悄悄泛紅,身上次第開出桃花。

待馮秋蘭上岸換衣喚他,他才轉過身,裝作剛打坐完畢,嘴硬道:“此地有妖獸,我替你把守,免得你再受傷。”

馮秋蘭望著他泛紅耳根,故意逗他:“潭水清涼,魔尊要不要下來一試?”

於淵頓時僵住,面紅耳赤,落荒而逃,馮秋蘭立在潭邊,笑得直不起腰。

情花瘴,成了兩人心照不宣的小秘密。

馮秋蘭偶爾故意逗他,在他教煉器時湊近誇他厲害,他便渾身僵硬,從脖頸紅到耳根,身上開滿繁花,卻還要強裝冷硬,讓她別胡鬧。

她還會摘下他身上的花,曬在洞口竹匾,笑說要泡花茶。於淵嘴上斥她胡鬧,可她伸手摘花時,他卻乖乖站著不動,任由她的手指擦過衣襟鬢邊。

一月後,馮秋蘭將谷中靈礦采盡,煉器術在於淵指點下愈發精湛,已能穩煉上品三階法器,四階法器胚也能錘煉得毫無瑕疵。

她收好曬幹的情花,收拾行裝,告知於淵,自己要繼續北上,一邊游歷修煉,一邊尋找花四海。

她以為於淵會就此離去,畢竟他是魔尊,事務纏身。

可於淵只是瞥她一眼,將她的煉器爐、靈礦儲物袋盡數收進自己戒中,淡淡道:“正巧我無事,便陪你走一趟,也好看著你,免得再無端跌進險境。”

馮秋蘭望著他耳尖薄紅,望著他領口未褪的桃花,眼底漾開暖意,笑著點頭。

朝陽穿透晨霧,點點金光灑在兩人身上,風中帶著草木與情花的淡香,悠悠飄向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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