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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謝明澈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男子立在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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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謝明澈 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男子立在街……

鱗甲羽衣帶著著馮秋蘭在空中疾飛了數百裏。

罡風如刀, 卷著高空的寒氣刮得臉頰生疼,她雙眼泛紅,緊緊攥著羽衣邊緣。

衣料上流轉的微弱靈光如風中殘燭, 忽明忽暗,堪堪抵禦著周遭的凜冽。

就在她以為能再撐一段路程時, “哢嚓”一聲脆響陡然炸響。

羽衣背部的玄色鱗片上,一道蛛網狀的裂痕迅速蔓延,原本溫潤的靈光瞬間黯淡下去, 失去支撐的羽衣再也托不住她的身形, 帶著她直直往下墜落。

“不好!”馮秋蘭當即將靈力註入羽衣, 卻發現靈氣如石沈大海,半點也無法催動, 裂痕反而在靈力沖刷下又擴大了幾分。

她不敢耽擱,急忙將瀕臨破碎的鱗甲羽衣收進儲物戒, 同時運轉法訣,周身靈氣蒸騰如白霧,化作無形托力,勉強維持著禦氣飛行的姿態。

風勢越來越急, 刮得她衣袂獵獵作響,散亂的發絲貼在頸間, 帶著刺骨的涼意。

她環顧四周,遠山如黛, 林海茫茫,並無半個人影追來, 又摸出千面換形鏡。

鏡面流光一轉,她原本略顯稚嫩的臉龐漸漸褪去青澀,眉梢眼角添了幾分溫婉成熟, 身形也微微拔高,轉瞬化作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

做完這一切,她調整方向,朝著記憶中的方位疾馳而去。

一路風餐露宿,禦氣飛行耗損甚巨,馮秋蘭數次吞服補靈丹,才勉強支撐著飛過山川河流。

三日後,一座籠罩在淡淡霞光中的城池終於出現在視野盡頭,正是稻香城。

城外是一望無際的靈稻田,金浪翻滾,清風拂過,帶來熟悉的稻花香。

馮秋蘭記得,當初救她一命的謝攸寧,便是在這座城中開了一家靈器店。

那位前輩實力高深,性情雖顯冷淡,卻並非奸惡之輩,或許能有辦法修覆鱗甲羽衣。

她按捺住心中的急切,循著記憶中的路線,穿過熙攘的街道,繞過幾處販賣靈果、法器的小攤,很快找到了那家隱匿在街角的靈器店。

店鋪門面素雅,旁邊的招牌上,依舊明晃晃寫著“接受特殊訂制”六個大字。

推門而入,風鈴輕響。店內貨架上擺滿了女修專用的法器,顏色艷麗各異,靈光流轉不息,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礦石氣息與靈力淬煉後的味道。

第二次來這裏,面對那些用途直白的器物,她還是有些不太適應,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馮秋蘭在店內站了沒多久,便見一名身著藍衣的少女撩開門簾,從後院走了進來。

“哦,原來是你啊。”

謝攸寧淡淡瞥了她一眼,目光掠過她變換後的容貌,卻沒有半分詫異,轉身從儲物袋裏拿出方才煉成的新法器,分別擺在貨架上。

馮秋蘭見對方一眼便看穿自己的偽裝,不免吃了一驚,暗自感嘆高人果然不可貌相。

“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謝攸寧對著手中一件火紅似漆、造型張揚的器物哈了口氣,用潔白的帕子仔細擦拭著,動作嫻熟而自然。

馮秋蘭看著那物件,臉頰微微發燙,尷尬地咳嗽一聲,正色道:“冒昧打擾前輩,確實有一事相求,還望前輩能出手相助。”

謝攸寧擺好貨物,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朝她點點頭:“隨我進院子裏說說。”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後院,庭院不大,卻打理得頗為雅致,中央的涼亭下擺放著石桌石椅。她們相繼落座,謝攸寧擡手一揮,一道無形的隔音結界籠罩了涼亭。

馮秋蘭不再遲疑,從儲物戒中取出鱗甲羽衣,小心翼翼地遞到謝攸寧面前:“前輩,我這羽衣在飛行途中突發異狀,出現裂痕,靈力也無法催動,還請您幫忙看看能否修覆。”

謝攸寧接過羽衣,指尖靈光微動,撫過那道猙獰的裂痕,凝神探查片刻。

“這羽衣的煉制法門極為特殊,並非尋常法器鍛造之術,而是與主人的氣血緊密相連,不僅心意相通,還能互為滋養。”

馮秋蘭心頭一沈:“前輩的意思是……這羽衣的狀況,和它的主人有關?”

“不錯。”謝攸寧將羽衣遞還給她,語氣帶著幾分遺憾,“羽衣的主人應當身受重傷,氣血衰敗,無法再為它提供滋養,才會導致鱗片開裂、靈光潰散。若是主人氣血不覆,這羽衣的本源損傷,怕是難以根治,最多只能勉強維持形態。”

馮秋蘭握著羽衣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傳來羽衣冰涼而粗糙的觸感。

於淵為了護她,硬生生扛下了誅魔大陣的攻擊,如今身陷險境、生死未蔔,這與他氣血相連的羽衣,自然也成了無根之木。

想到這裏,她心中一陣酸澀,眼眶微微發熱。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時,謝攸寧話鋒一轉:“不過,我倒是可以做些基礎修覆,用凝神礦石填補裂痕,再重新刻畫幾道穩固陣法,勉強能讓它恢覆部分功能。只是修覆後,它的防禦力和飛行速度,最多只能恢覆到以前的一半。抵擋化神以下修士的攻擊綽綽有餘,應該足夠你自保了。”

馮秋蘭聞言,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多謝前輩,只要能將它修覆,晚輩感激不盡。”

謝攸寧給自己泡了壺靈茶,青瓷茶杯中茶香裊裊,她慢悠悠呷了一口,才擡眼看向馮秋蘭:“你身上有未散的血腥味,還有很厚重的魔氣,隱約帶著誅魔大陣的氣息。如果我沒猜錯,你是從花錦城過來的吧?”

馮秋蘭佯裝不解,問道:“前輩何以見得?花錦城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收到宗門秘報,說魔尊於淵出現在花錦城,正道聯盟已經派出九名大乘期高手前去圍剿。”謝攸寧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凝重,“如今花錦城方圓百裏皆成一片煉獄,魔氣與血氣交織,你能從那裏逃出來,還真是幸運。”

馮秋蘭訝然道:“竟是這樣,我才從那邊路過,遠遠望見金光漫天,便不敢靠前,如今想來還真是僥幸。”

“確實僥幸。”謝攸寧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有深意,“那羽衣修覆所需的凝神礦石頗為珍貴,耗費的靈力也不少,費用是一萬靈石。”

又是一萬靈石?

馮秋蘭肉痛不已,卻也知道這價格沒有回旋的餘地,只好點頭:“好,我現在就支付。”說著,便從儲物戒中取出一萬塊靈石,整齊地堆放在石桌上。

謝攸寧瞥了眼靈石,將其收進了儲物袋,隨後起身道:“三日後辰時,來這裏取貨。”

交割完靈石,馮秋蘭起身向謝攸寧拜別:“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先行告辭。”說完,便轉身離開院子,走出了靈器店。

誰知剛踏出店門,一股無形的威壓突兀籠罩全身,如同厚重的烏雲壓頂,讓她瞬間動彈不得。

“馮秋蘭。”

一道清冷如冰的聲音自身後傳來,清晰地喚出了她的本名。

馮秋蘭心頭劇跳,緩緩擡頭望去,見一名身著月白道袍的男子立在街心,身姿清絕挺拔,衣袂在微風中輕揚,宛如謫仙降世,眉眼間卻帶著拒人千裏的清冷。

“你是何人?”

“紫霄仙宮,謝明澈。”

馮秋蘭一聽這名字,腦海中瞬間閃過書中關於謝明澈的描寫,這位正道魁首實力深不可測,向來以斬妖除魔為己任。

她下意識便想運轉靈氣逃離,可身體卻如被釘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絕望之際,謝明澈的聲音再次傳來:“不必驚慌,我不會傷你。”

馮秋蘭楞了楞,聽他繼續說道:“你與於淵同行,不過是被他脅迫,身不由己,錯不在你。況且,我本體正在花錦城與於淵對戰,此處不過是一具分.身,你無需懼我。”

書中的謝明澈,向來是正道楷模,心懷蒼生,從不濫殺無辜,確實是個實打實的“聖父”人設。

馮秋蘭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可想起於淵被困在誅魔大陣中的情形,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絲牽掛,終究還是問道:“於淵他……會死嗎?”

謝明澈清冷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幾分探究:“他連累你身陷險境,你反倒關心他的生死?”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莫名的穿透力,讓馮秋蘭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坦誠道:“可此次……他畢竟是為了保護我才受傷的。”

“誅魔大陣威力無窮,匯聚了九名大乘修士的靈力,他魔氣漸散,已被迫現出原形,以妖力強行抵抗。”謝明澈語氣平淡,仿佛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這般境況,妖力耗盡只是時間問題,怕是活不成了。”

怕是,活不成了?

馮秋蘭嘴唇囁嚅,像是被大錘狠狠砸中了胸口,一陣鈍痛傳來,卻又空落落的,好似失去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她一直盼著能擺脫於淵的糾纏,可此刻聽到他必死無疑的消息,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空落與酸澀,眼眶漸漸發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正失魂落魄間,謝明澈的聲音再次響起:“以你的根骨資質,築基本該遙遙無期,卻不足十八歲便已功成,這般速度遠超尋常修士,莫非是得了什麽奇遇?”

馮秋蘭怔了半晌,方回過神來,含糊其辭地回道:“當初回凡俗界的路上,確實得了些機緣,才讓修為有所精進。”

謝明澈眸光微凝,深深看了她一眼,並未追問,只是將周身的威壓漸漸散去:“你好自為之,若再與於淵牽扯,下次未必有這般好運。”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馮秋蘭木訥地站在原地,說不清此刻是什麽心情。

若是於淵真的死了,那她便徹底解脫了吧?

可為什麽,心中沒有半分輕松,反而沈甸甸的?

再者,這方書中世界,會不會因為他的死亡而產生變故?

“胡鬧!”

一聲壓抑的怒喝突然從身後的靈器店傳來,緊接著便是叮鈴咣啷的碰撞聲。

馮秋蘭下意識地回頭,透過半開的大門,看到店內貨架上那些尺寸驚人的器具被掃落,散得滿地都是。

謝明澈立在屋中,臉色鐵青,周身氣息冷凝如冰。

他似是察覺到馮秋蘭在外面偷看,轉頭一記冰冷恐怖的眼刀飛了過來,帶著凜冽的殺意。

馮秋蘭頭皮發麻,渾身一僵,不明白剛才還神色淡然的謝明澈,怎麽突然變得兇神惡煞。

謝明澈仿佛在壓抑極大的火氣,咬牙切齒對著她道:“不準,再看。”

馮秋蘭滿頭霧水,卻不敢再多停留半分,只得匆匆轉身,快步離開了這條街道。

當天夜晚,稻香城某處客棧二樓廂房。

窗欞外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透過窗紗灑進來,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

馮秋蘭盤膝坐在床榻上,取出一顆補靈丹吞服,運轉功法進行日常修煉。

可靈氣剛在經脈中流轉半圈,便因心境不寧而紊亂起來,丹田處傳來陣陣刺痛,讓她不得不終止修煉。

她無奈睜開眼,望著窗外的月色,腦海中於淵的身影怎麽也揮散不去,攪得她心煩意亂。

樓下傳來客棧大堂的喧鬧聲,夾雜著修士們的說笑。

馮秋蘭掐了個斂息術,換了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裙,悄悄下樓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碗靈米粥,豎著耳朵聽鄰桌修士閑聊。

“你們聽說了嗎?花錦城的誅魔大陣已經圍了五日,那魔尊於淵還在負隅頑抗。”一名身著青衫的修士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驚嘆,“九名大乘期高手聯手催動大陣,金光都快把整個城池淹了,換做旁人,早該神魂俱滅,他倒好,硬生生扛到現在!”

“這於淵到底是什麽怪物?才活了兩百多年,竟已強悍至此!”另一人滿臉難以置信,連連搖頭。

“我聽聯盟裏的長輩說,於淵不光修煉了魔功和妖法,還學了不少邪性至極的法門,實力深不可測,手段詭譎多變。”

青衫修士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當今世道,除了明心劍尊,恐怕無一人能與他抗衡。這般陰狠兇殘的魔頭,還是死了為好,若是讓他再多活個幾百年,豈不是整個修仙界都要變天?”

旁邊一名圓臉修士忽然插話,滿臉疑惑:“話說回來,於淵當年在魔界何等威風,手下魔將個個驍勇善戰,怎麽如今他被困,那些魔將一個都沒來營救?”

“道友有所不知。”青衫修士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唏噓,“於淵失蹤這十幾年,那些魔將沒了主心骨,叛變的叛變,身死的身死,剩下的幾個被困在魔界深處出不來,哪裏還有能力來救他?”

“原來如此。”圓臉修士恍然大悟,“這麽說,於淵如今是孤家寡人一個,在謝明澈和九大高手的聯手伏擊下,恐怕是兇多吉少,再也無法像上次那般逃脫?”

“可不是嘛!”青衫修士點點頭,“那誅魔大陣一直在壓縮他的活動範圍,日夜消耗他的靈力,就算他實力再強悍,也架不住這般車輪戰,估摸著也就這一兩天的事了。”

聽到這裏,馮秋蘭握著瓷碗的手停在半空,喉嚨哽咽,一滴淚順著臉龐無聲滑落,靜悄悄滴進碗中。

死了便死了!死了多好!橫豎跟她沒有半點關系,她一個被拖累的無辜者,同情一個只會騙人的魔頭幹什麽!

她強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匆匆喝完粥便返回廂房。

接下來的兩日,她閉門不出,除了每日例行的修煉,就是看書畫符,將空閑時間安排得滴水不漏,試圖用忙碌來麻痹自己。

第三日辰時,天剛蒙蒙亮,馮秋蘭便收拾妥當,避開客棧大堂的人群,從後門悄然離開。

她快步穿過幾條街巷,很快便抵達了謝攸寧的靈器店。

推開門,風鈴輕響,店內卻已人去屋空。貨架上空蕩蕩的,唯有櫃臺上靜靜躺著一件鱗甲羽衣。

原本猙獰的裂痕已被淡金色的凝神礦石填補,泛著溫潤的光澤,雖靈光不如從前濃郁耀眼,卻透著一種沈穩可靠的防護氣息。

她伸手觸碰,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靈氣註入時,羽衣順暢地回應,已能正常催動。

這時,一道傳音符緩緩落在馮秋蘭手中,她用靈氣激發後,謝攸寧的聲音傳了出來:

“我有急事返回宗門,羽衣已修覆完成,你自取便是。櫃臺抽屜裏有一張隱氣符,能暫時掩蓋你身上殘留的魔氣,就當是給你的補償。”

馮秋蘭打開抽屜,果然見裏面放著一張黃色符紙,符紙邊緣刻著細密的靈紋,透著淡淡的防護氣息。

她拿起符紙,感受著上面的粗糙質感,鄭重地朝著面前的虛空深深一揖:“多謝前輩好意,晚輩銘記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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