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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李鏢頭所托 “四海……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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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李鏢頭所托 “四海……四海……”

男執行使看著那些煉氣黑袍修士, 如同割麥般被馮秋蘭逐一斬殺,慘叫聲此起彼伏,轉瞬便沒了聲息。

他臉色鐵青, 心知此刻不是藏拙的時候。

眼中閃過狠厲與不舍,男執行使一咬牙, 從儲物袋中祭出一具通體暗紅的屍體。

那屍體周身縈繞著淡淡的血霧,皮膚緊繃發亮,卻毫無生氣, 散發著遠超在場眾人的威壓, 赫然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這具血屍, 是他收集不少珍貴材料與精血煉制而成,本是他壓箱底的保命底牌,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用。如今被逼到絕境,也顧不上心疼了。

男執行使指尖掐訣, 一道靈力註入血屍眉心,血屍雙眼猛地睜開,露出一雙渾濁的血紅色眼眸,沒有絲毫神智, 只有純粹的殺戮之意。

它身形一晃,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暗紅殘影, 不等馮秋蘭反應,便已欺至近前, 蒲扇大的手掌帶著淩厲的勁風,朝著她的頭頂拍去。

馮秋蘭不敢有絲毫大意, 迅速激發防禦靈器,同時擡手祭出長劍,劍尖凝聚起青色劍氣, 迎著血屍的手掌刺去。

“鐺”的一聲脆響,劍氣與血屍的手掌相撞,劍氣瞬間潰散,馮秋蘭則被一股巨大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她知道這具血屍的厲害,不敢有半分懈怠,手腕翻轉,數道符箓從儲物袋中飛出,口中念念有詞:“天地靈力,引我號令,火起!冰封!”

符箓在空中炸開,一團熊熊烈火噴湧而出,化作一條火龍,朝著血屍撲去。與此同時,地面之上凝結出一層厚厚的寒冰,試圖困住血屍的腳步。可血屍絲毫不懼,周身血霧一湧,烈火遇之即滅,寒冰被其一腳踏碎,絲毫沒有受到阻礙,依舊朝著馮秋蘭猛攻不止。

馮秋蘭拼盡全力,劍光閃爍間,一道道劍氣不斷朝著血屍刺去,符箓、法術輪番施展,周身靈力消耗極快,額頭上布滿了冷汗。

可那血屍仿佛不知疲倦,速度絲毫未減,每一次攻擊都帶著強大的力道,馮秋蘭漸漸落入下風,靈力護盾布滿了裂痕,身上也添了數道傷口,傷口處傳來陣陣劇痛。

激戰中,馮秋蘭一劍刺中血屍的臉頰,鋒利的劍尖劃破了血屍臉上厚厚的血痂,一塊暗紅色的血痂應聲脫落,露出一小塊熟悉的面容。

馮秋蘭心中一緊,目光死死定格在血屍臉上,手中的長劍險些脫手而出——那張臉,哪怕被血汙覆蓋,她也絕不會認錯!

竟然是當初一路盡責護送,四海鏢局的鏢頭李遠!

她一直以為李鏢頭早已回到棲霞城,卻從未想過,再次相見,他變成了這般人不人、鬼不鬼的血屍。

失神的剎那,血屍的手掌再次拍來,勁風裹挾著死亡的氣息,眼看著就要避無可避。千鈞一發之際,馮秋蘭當即卸下偽裝,顯出原本面容,大聲喝道:“李鏢頭,是我!我是馮秋蘭!”

不遠處,胡世傑倒在地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他黯淡的雙眼一亮,臉上露出欣喜與激動。他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可無論他如何用力,身體都像灌了鉛一樣沈重。

血屍的手掌停在了半空中,渾濁的血紅色眼眸微微晃動。它死死地盯著馮秋蘭,臉上僵硬的肌肉抽搐,露出一絲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在它的腦海中掙紮。

另一邊的血池畔,女執行使艱難地趴在地上,正暗中調息、試圖恢覆靈力。聽到馮秋蘭的聲音,看到她卸下偽裝後的面容,難以置信地開口:“馮秋蘭……她居然是馮秋蘭……”

話音剛落,女執行使眼中的驚訝瞬間被狂喜取代,她激動得渾身發抖,不顧身上的傷勢,急忙朝著還在操控血祭大陣的男執行使大喊:“東方師兄!不必管那勞什子九幽蓮了!趕緊把這個小賤人抓住!”

她語速極快,聲音中滿是急切與貪婪:“你忘了嗎?馮秋蘭是於淵那個魔頭的女人,若是能抓住她,借此掣肘於淵,就算我們沒能完成宗門的任務,宗門不僅不會怪罪,還會賜下重重獎賞!”

男執行使聞言回過神來,視線落在馮秋蘭身上,眼中閃過明晃晃的貪婪。

於淵的軟肋,這可比九幽蓮還要珍貴百倍!

他沒有絲毫猶豫,當即掐訣,切斷了自己與血祭大陣的聯系。大陣失去了操控,四周的血色光芒黯淡下去,運轉的速度也漸漸放緩。

做完這一切,男執行使身形一晃,朝著馮秋蘭猛撲而來。

危急關頭,馮秋蘭牙關緊咬,左手飛快探入儲物袋,一把抓出數枚瑩白的補靈丹,盡數丟入口中。丹藥入口即化,一股倉促而狂暴的靈力席卷周身,勉強支撐著她提起長劍,再度迎上攻勢。

男執行使見狀,手中靈力化作數道黑色刃氣,朝著馮秋蘭周身要害射去。另一側,血屍也嘶吼著撲來,蒲扇大的手掌直取她的後心。

馮秋蘭足尖點地,身形如風中柳絮般輕盈躲閃,手中長劍挽起數道細密的劍花,劍光如青虹流轉。“叮叮當當”幾聲脆響,數道刃氣盡數被擊碎,劍氣餘波擦著她的衣袍飛過,擊在地面上濺起陣陣碎石。

可這般被動防禦極其耗費靈力,補靈丹的藥效很快便被消耗大半,她的手臂開始微微顫抖,握劍的力道也漸漸減弱。

男執行使抓住破綻,身形驟閃,欺至近前,一掌拍向馮秋蘭的左肩。馮秋蘭靈活旋身,長劍貼著掌心劃過,硬生生卸去大半力道,可掌風餘勁依舊擊中她的肩頭,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她悶哼一聲,身形踉蹌著後退兩步。

不等她穩住身形,血屍的手掌又已拍來,她手腕翻轉,長劍橫劈而出,精準斬在血屍的手腕處,火星四濺,卻僅在血屍的皮膚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劃痕,絲毫未能阻擋其攻勢。

短短數個回合,馮秋蘭便已險象環生,補靈丹的靈力徹底耗盡,周身靈力再次陷入枯竭,劍法也慢了半拍。

男執行使抓住機會,指尖凝聚的黑色刃氣狠狠砸出,正中她的胸口,劇烈的疼痛瞬間襲遍全身,鮮血噴湧而出,染紅了衣襟。她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往後飛,撞到身後的墻上,落下時雙腿一軟險些摔倒,只能勉強拄著長劍支撐。

馮秋蘭強撐著沒有倒下,緊緊盯著李鏢頭所化的血屍,聲音帶著一絲哽咽與急切,不斷地大聲呼喊,試圖喚回他的神智:“李鏢頭,你醒醒!我是馮秋蘭啊!你看看我!你不要被他們操控了!”

血屍聽到呼喊,慢慢停下了腳步。

男執行使指尖掐訣,一道黑色的秘法印記打入血屍眉心,厲聲大喝:“蠢貨!還楞著幹什麽?殺了她!”

印記落下,血屍眼中剛剛泛起的一絲清明轉瞬被濃郁的渾濁取代,痛苦的神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暴的殺戮之意。它再次朝著馮秋蘭猛攻而來,速度比之前更快,力道也更強。

馮秋蘭心中一片冰涼,一股絕望湧上心頭。

難道,她今日真的要命喪於此嗎?

就在男執行使的黑色刃氣即將擊中她心口,血屍的手掌也即將拍在她身上的瞬間,異變陡生。

血屍突然調轉方向,放棄對她的攻擊,伸出蒲扇大的手掌,一把將她狠狠推開。馮秋蘭猝不及防,被推得連連後退,恰好躲過男執行使那致命的一擊,黑色刃氣擦著她的衣袖飛過,擊中了身後的石墻,石墻被炸得粉碎。

不等男執行使反應過來,血屍身形一晃,已然欺至他的近前,雙臂死死抱住他的身體,無論他如何掙紮、如何催動靈力轟擊,都無法掙脫。

血屍的身體開始膨脹,周身的血霧變得愈發濃郁。

“不!你這個蠢貨!放開我!”男執行使臉色慘白,心中充滿恐懼,瘋狂地大喊大叫,可一切都已無濟於事。

下一秒,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轟然爆發。

地面震顫,碎石飛濺,待煙塵散去,男執行使早已被血屍自爆的威力炸得支離破碎,連一絲氣息都沒留下。

而血屍的身軀,也被炸得殘缺不全,胸口破了一個巨洞,露出裏面早已腐朽的內臟,黑血從它的嘴角不斷流出,滴落在地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響。

它艱難地擡起頭,渾濁的眼眸再次看向馮秋蘭,嘴唇微微蠕動,用極低、極嘶啞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念叨著:

“四海……四海……”

四海?四海鏢局?

馮秋蘭看著李鏢頭慘烈的模樣,心中滿是酸楚與不忍。

她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將耳朵湊到李鏢頭的嘴邊,聲音哽咽地說道:“李鏢頭,我在,你說,我聽著。”

血屍的嘴唇顫動著,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清,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低語。

馮秋蘭屏住呼吸,仔細地聽著,眼眶漸漸泛紅。

聽完之後,馮秋蘭用力地點點頭,淚水無聲滑落:“好,我知道了。李鏢頭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把消息帶到,一定幫你完成囑托!”

話音落下,血屍渾濁的眼眸終於失去最後一絲光亮,雙臂無力地垂落,身軀徹底失去支撐,倒在地上再也沒有了動靜。

片刻之後,馮秋蘭強壓下心中的悲痛,擦幹臉上的淚水,迅速收拾場中殘局。

此時,陣眼上的九名修士,已有五名生機耗盡,只剩下四名還在苦苦支撐。幸運的是,胡世傑叔侄二人雖然氣息微弱,卻依舊吊著一口氣在。

血池之上,那株九幽蓮緩緩懸浮著,正貪婪地吸收陣法上逸散出的血氣,每吸收一分血氣,花瓣便越發猩紅艷麗。

馮秋蘭眼神一凜,知曉九幽蓮是整個血祭大陣的核心,唯有破壞九幽蓮才能毀掉大陣。

她不再猶豫,強撐著殘餘的靈力,擡手祭出長劍,一道凝聚了全身力道的銀色劍氣呼嘯而出,直刺那懸浮的九幽蓮。

“哢嚓”一聲脆響,劍氣正中九幽蓮的蓮心,那看似堅韌無比的花瓣碎裂,化作無數猩紅碎片墜入血池,消散無蹤。

九幽蓮被毀,陣眼的血色光芒很快消散,被困的修士終於得以解脫。

她急忙走上前,從儲物袋中取出療傷丹藥,自己吞了一顆,又分別給他們服下。

胡世傑吃了丹藥後,臉色稍稍好轉,他吃力地擡頭,目光落在馮秋蘭身上,關切地問道:“秋蘭,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們好好調息,我帶你們離開這裏。”

就在她準備帶著眾人離去的時候,一道刺耳的笑聲突然從角落裏傳來:“想跑?沒那麽容易!”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女執行使掙紮著從地上爬了起來,嘴角掛著血跡,臉色蒼白卻猙獰。

她看著馮秋蘭,眼中滿是怨毒與得意:“馮秋蘭,你以為殺了我們,就能帶著這些人逃走嗎?癡心妄想!我早已傳訊給宗門,援軍很快就到,你這小賤人就等著……”

一道淩厲的劍光突然閃過,不等女執行使反應過來,便已穿透了她的胸口。她臉上的得意與怨毒瞬間凝固,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麽,卻只能噴出一口鮮血,身體軟軟地倒下去,徹底沒了氣息。

馮秋蘭神色冷然,收回靈犀劍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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