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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穿山鼴,靈礦 “血祭?九幽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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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穿山鼴,靈礦 “血祭?九幽蓮?”

半個月後。

客棧二樓的地字號房間, 清晨的柔光透過雕花窗欞灑進屋內。

一張火漆色案幾前,馮秋蘭左手輕提衣袖,右手穩穩握著一支靈毫筆, 指尖微傾,沾取少許特制靈墨, 隨即屏氣凝神,引丹田內靈氣一縷,凝作涓涓細流, 自手腕緩緩淌至筆尖, 氣定神閑, 紋絲不亂。

橫、豎、撇、勾、捺。馮秋蘭聚精會神,將早已刻入腦海、爛熟於心的覆雜符文, 一筆一畫,工整細致地落於符紙之上, 靈氣隨筆墨流轉,每一筆都透著沈穩。

當最後一筆利落收鋒,符紙上驟然閃過一抹瑩潤靈光,光暈漸散, 一張紋路清晰、靈氣充盈的二階金光符,已然成型。

馮秋蘭面露淺笑, 輕輕放下靈毫筆,一屁股坐回椅上, 長長松了口氣。

這半個月來,她每日必抽出兩個時辰, 潛心練習新學的二階符箓,可過程卻屢屢受挫,不盡人意。要麽寫到半途, 靈氣驟然紊亂,符紙應聲炸開,化作漫天紙屑。要麽行至末尾,最後幾筆收尾倉促,力道失控,導致整張符箓功虧一簣,盡數作廢。

這般進度,較之當初在於淵指導之下,簡直慢如龜爬,連她自己都忍不住咋舌。

好在勤能補拙,她儲物戒中的靈石尚且充裕,足以支撐日常練符的消耗,否則,怕是耗盡家底,也難畫出一張完整的二階符箓。

“其實也不算很差嘛。”馮秋蘭自我寬慰,揉了揉酸軟的肩膀與手腕,又拿起桌上的二階金光符,指尖輕撫符上紋路,仔細端詳筆畫走向,眼底的笑意愈發真切,“我才剛突破築基,靈識凝練度本就不及同階修士,初次嘗試,便能在半個月內成功繪制,已然算得上中上之資了。”

她心情暢快,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桌上的符紙、靈墨與筆具,邁著輕快的步伐,推門離開了房間。

她身後,一縷極淡、難以捕捉的輕笑悄然響起,似有若無,轉瞬便被窗外的清風卷走,消散無蹤。

馮秋蘭在一樓大堂用過簡單早食,結清房錢,走出客棧,一路行至城門外。她足尖輕點,召出靈犀劍,禦劍術施展開來,身形輕盈如燕,朝著東方疾馳而去。

胡家商隊早已離開多日,她特意選在這個時辰出發,便是料定不會再與他們偶遇,省得徒生枝節。

十萬大山廣袤無垠,嚴格說來,堪稱一塊巨型大陸。越往大陸中心地域,靈山靈脈便愈發密集,天地靈氣也愈發濃郁醇厚。

相對而言,金丹乃至元嬰以上的高階修士,更是多如牛毛,隨處可見。以馮秋蘭如今剛穩固的築基初期修為,置身其中,實在是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是以,她早已打定主意,繞著十萬大山的中外圍四處游歷。遇著城鎮,便采買修煉補給、暫作休憩,若沿途無城鎮,便尋機獵殺妖獸。既能鍛煉實戰能力,打磨身手,收獲的妖獸屍體、內丹,也能變賣,換取不少靈石,補貼修煉之用。

一路往東禦空飛行數日,沿途青山疊翠,流雲漫卷,溪澗潺潺,壯麗風光如一幅徐徐展開的水墨長卷,在她腳下緩緩鋪陳,令人心曠神怡。

這日,她運轉靈目術,凝神探查前方,忽見不遠處的山坳間,有一處靈氣較為密集的洞穴,靈氣雖不算醇厚,卻異常綿長。馮秋蘭收劍落於洞穴入口,斂去自身氣息,靈識小心翼翼地探入洞穴之內,隱約察覺到不少微弱的生命跡象,雜亂卻有序。

她細細分辨片刻,看出這是一處二階妖獸穿山鼴的巢穴。

穿山鼴體型小巧,通體覆著細密短毛,生有強健鋒利的前爪與尖銳獠牙,最擅挖掘打洞,能在地下快速穿梭,行動敏捷如電。這類妖獸的攻防能力並不算高,但其速度奇快,又慣於藏身於四通八達的地下隧道之中,極難捕捉。

不過,穿山鼴有個奇特的習性,打洞覓食的過程中,若遇到珍稀靈礦,便會將其銜入胃囊中存儲,待積累到一定數量,再統一搬運至秘密巢穴內堆積。是以,若是運氣夠好,能在縱橫交錯的隧道中,找到穿山鼴的真實巢穴,便能收獲一筆不菲的財富。

馮秋蘭起初並未打算進入洞穴,一來,隧道縱橫交錯,蜿蜒曲折,極易迷失其中;二來,怕耽誤過多時間,若是轉了半天,終究一無所獲,反倒得不償失。

可轉念一想,既然已然至此,便是緣分,或許冥冥中註定,今日這份財,合該她發。與其空手而歸,不如冒險一試,即便最終未能找到巢穴,也能借此鍛煉一番靈識與身法。

打定主意,馮秋蘭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個白色瓷瓶。一瓶裝著引妖液,氣味特殊,能精準引誘妖獸現身。另一瓶裝著留香液,滴在地上,便能留下持久不散的淡香,便於標記路線,防止迷路。

她還特意準備了一個小巧的斜挎竹簍,裏面盛放著便於隨手取用的小物件——幾枚月光石、數張一階符箓,還有幾瓶療傷、補氣的丹藥,以備不時之需。

馮秋蘭將兩個瓷瓶放進竹簍,左手掐出金身術的起手勢,右手執著靈犀劍,在柔白月光石的映照下,一步步謹慎地走進洞穴。

為防迷路,每隔一段距離,馮秋蘭便會在洞壁上刻下簡易記號,再滴上一滴留香液,淡香緩緩彌散,標記出前行的路線。前行約莫數十米,洞穴內部愈發開闊,四周布滿了密密麻麻、被穿山鼴挖掘出來的隧道,有的筆直向前,有的蜿蜒向下,縱橫交錯,如一張巨大的蛛網,令人眼花繚亂。

洞穴內靈氣混雜著泥土氣息,靈識難以探及太遠,馮秋蘭只得耐下心來,一個個隧道試錯,緩慢探尋。

若是遇到數量稀少的穿山鼴突襲,她便借著靈巧身法,配合手中靈犀劍,快速出手,利落斬殺。若是遇到成群的穿山鼴圍攻,她便取出引妖液,滴在一側隧道口,將妖獸引誘至別處,再趁機逐一擊殺落單的穿山鼴,不慌不忙,進退有度。

這些時日,馮秋蘭從未間斷練劍,昔日所學的月華影流劍法,早已被她練得爐火純青,收發自如。但她並未滿足於此,此前在坊市中,還特意淘到一本更為精妙的劍譜,替代了舊有劍法,每日都會照著劍譜,潛心演練兩個時辰,不敢有半分懈怠。

如今,她對劍術已然有了更深層次的領悟,劍法造詣至少達到了小成境界。是以,手中的靈犀劍,便是她最得力的攻擊手段,其餘的五行法術,僅作為輔助之用,相輔相成,戰力愈發穩固。

馮秋蘭本就性子謹慎,喜好未雨綢繆。她深知自己天資不算聰穎,便以勤勉與謹慎彌補不足,將所學劍術與五行法術巧妙結合,反覆摸索演練,總結出了三套適合自己的打法,每套打法都有其對應的適用場景,靈活多變。

譬如應對穿山鼴這類攻防低微、速度奇快的妖獸,她便選用第三套打法——主打提速降耗,以最快速度出手,節省靈氣,高效斬殺。

時間一點點流逝,馮秋蘭在四通八達的隧道中來回穿梭,幾乎走遍了所有能抵達的角落,卻始終未能找到穿山鼴的秘密巢穴。這般徒勞無功,讓她心中難免有些失落,此行的目標,眼看就要落空。

“真累啊……”馮秋蘭停在一處隧道交叉口,雙手叉腰,眉頭微蹙,臉上滿是疲憊,腦袋也被繞得暈頭轉向,“這穿山鼴到底把巢穴建在了什麽地方?難不成藏在更深的地下?”

“算了算了,還是先出去再說。”她無奈地擺了擺手,暗自勸慰自己,“就當是在這裏練了幾天劍,打磨了身法,也不算白來一趟。”

雖說心中不甘,可再這般漫無目的地轉下去,她怕是真的要暈頭轉向,連返程的路都找不到了。馮秋蘭扶著微涼的洞壁,緩緩往前走了幾步,忽聽“哢噠”一聲脆響,指尖似乎碰到了洞壁上一處細微的突起,觸感堅硬,暗藏機括。

她心頭一緊,不及細想,禦風術瞬間瞬發,身形輕盈躍起,淩空而立,警惕地註視著腳下。

與此同時,腳下的地面忽然傳來“轟隆隆”的巨響,整塊地面緩緩向兩邊分開,露出一個黑黢黢、深不見底的地洞。

“呵呵,就這點小套路,還想陰我?”馮秋蘭輕輕呼了口氣,擡手擦掉額角滲出的細密冷汗,眼底閃過一絲慶幸。還好她反應夠快,否則此刻早已墜入地洞之中。

正當她提氣,準備飛到對面安全地帶時,頭頂上方的石壁,在方才的劇烈震動中,已然不堪重負,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飛速蔓延,“哢嚓”聲不絕於耳。

泥土與碎石紛紛紛飛墜落,裂口越擴越大,緊接著,只聽“嘩啦啦”的巨響,一座小山般的靈礦,從上方石壁的裂縫中滾落而下,裹挾著碎石泥土,徑直朝著馮秋蘭的頭頂砸去,聲勢浩大,避無可避。

“天殺的!”馮秋蘭忍不住低罵一聲,“原來這巢穴,居然藏在頭頂的石壁裏!”

危急關頭,她身上佩戴的防禦法器自動觸發,一道瑩潤的靈光罩瞬間展開,將她周身牢牢護住,硬生生將墜落的靈礦與碎石擋在外面。可靈礦墜落的沖擊力極大,即便有靈光罩阻隔,強大的力道依舊將她撞得氣血翻湧,身形失控,無法自主行動。

越來越多的靈礦接連砸落,靈光罩上的光芒漸漸黯淡,馮秋蘭終究難以抵擋,隨著這場突如其來的“靈礦雨”,一同墜入了下方的深不見底的地洞之中。

漫長的黑暗與失重感過後,數不清的靈礦“叮鈴哐啷”地砸落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馮秋蘭渾身酸痛,終於重重落地,僥幸撿回一條性命。

她似乎墜入了一個陌生詭異的地方,四周伸手不見五指,漆黑一片。屁股底下凹凸不平,觸感冰涼堅硬,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刺鼻的腥氣,似是幹涸的血腥。

馮秋蘭收斂護身的金光,食指朝天,指尖凝出一縷微弱火光,火光驟然綻放,如一朵小小的煙花,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空間,將周遭的景象,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

只見這片地洞之內,遍地白骨堆積,累累成山,慘白的骨殖在火光映照下,透著詭異的寒意。而她自己,正坐在一座堆積如山的白骨之上,腳邊散落著不少破碎的人骨,還有滾落的各色靈礦。

“麻煩了……”馮秋蘭心頭一沈,眉頭緊緊蹙起,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我到底跌進了什麽鬼地方?”

就在這時,一陣沈重的踢踏腳步聲,從地洞入口處傳來,由遠及近,伴隨著低低的交談聲,打破了此處的死寂。

馮秋蘭神色一凜,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施展隱匿術,斂去自身所有氣息,目光警惕地註視著入口方向。

“剛才是什麽聲音?動靜這麽大?”一名修士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疑惑與警惕。

“好像是十九號坑洞這邊傳來的,錯不了。”另一名修士的聲音接了上來。

“十九號?那不是早就封死了嗎?怎麽會有動靜?”

“廢話少說,進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別出什麽岔子。”

話音落,兩名身著寬大黑袍、頭戴兜帽的煉氣修士走進地洞,目光四處巡視,仔細查探著周遭的一切,卻始終沒有發現隱匿在白骨中的馮秋蘭。

“咦,不對,地上怎麽全是靈礦?”其中一名修士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滿地靈礦上,語氣中滿是詫異。

“你問我,我問誰去?”另一名修士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語氣敷衍,“或許是上面的石壁塌了,把裏面的靈礦震下來了吧。”

“會不會有陌生人闖進來了?”前一名修士依舊憂心忡忡,壓低聲音道,“要不要趕緊稟告執行使?”

“你瘋了?”後一名修士急忙呵斥,語氣中帶著幾分驚懼,“血祭馬上就要開始了,這個時候去稟告,不是觸執行使的黴頭嗎?你想死,別拉上我!”

“那、那你說該怎麽辦?萬一真的有外人闖進來,破壞了血祭,我們都得死!”

“慌什麽。”後一名修士深吸一口氣,沈聲道,“先等血祭過了再說,耽誤了九幽蓮的成熟時辰,到時候上面怪罪下來,別說我們,就連執行使都活不了!這點小事,先壓一壓,不會出問題的。”

“哎,也只能這樣了……”前一名修士無奈嘆息,眼底滿是忐忑,不敢再多說什麽。

兩人轉身,步履匆匆地朝著地洞入口走去,可還未走出幾步,便“咚咚”兩聲,相繼倒地,暈死過去。

馮秋蘭趁其不備,暗中凝出一縷靈氣,精準點中了兩人的昏睡穴,幹凈利落,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馮秋蘭的身形從白骨堆中緩緩走出,快步上前,將兩人拖到地洞角落的陰影處藏好,又順手封住了他們的氣脈,防止其提前醒來。隨後,她取下兩人身上的儲物袋,又扒下他們的黑袍,仔細檢查了一番,沒有發現其他異樣。

“血祭?九幽蓮?”馮秋蘭低聲呢喃,眉頭蹙得更緊,眼底滿是疑惑,“這到底是什麽玩意?莫非,我誤入了邪修的地盤?”

事到如今,再多疑惑也無用。馮秋蘭定了定神,暗自告誡自己,先走一步看一步,萬事謹慎為上,切莫自亂陣腳,否則只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她從儲物戒中取出千面換形鏡,指尖凝氣,按照鏡中口訣催動法寶。片刻後,她的身形容貌已然大變,與其中一名黑袍修士一模一樣,連氣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隨後,她拿起扒下的黑袍,小心翼翼地穿上,整理妥當。

馮秋蘭凝出一面水鏡,低頭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這般偽裝,幾乎可以以假亂真,不仔細分辨,根本看不出破綻。唯一的美中不足,便是她的聲音與那名修士不同,一開口便會穿幫。

她回頭望了眼地洞中央堆積的靈礦,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鋪開靈識,運轉當初於淵教她的獨門心法,將靈識凝作數十只小巧的靈手,飛快地撿拾著地上散落的各色靈礦,動作嫻熟,有條不紊。

不多時,地上的靈礦便被撿拾一空,盡數存入了她的儲物戒中,在戒內空間的一角堆積如山。粗略估算,這些靈礦的價值,少說也有七八萬靈石。

果然是富貴險中求,只要能平安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這一趟,她便真的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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