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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解毒,吻 若那少女知曉他是人族修士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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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解毒,吻 若那少女知曉他是人族修士最……

馮秋蘭努力辨認出眼前的人, 臉上閃過一絲茫然。

“許天逸……是你嗎?”

“是我。”男人輕輕開口,神念在她身上掃過,眉心微蹙。

“你來救我了?”馮秋蘭嗓音沙啞, 渾身泛起不自然的潮紅,“你身上……怎麽有血腥味?”

“方才有大能在附近打鬥, 大半個花錦城都坍塌了,我被法術餘波砸中,受了點輕傷。”

“那我們……會不會受到波及?”馮秋蘭忍著體內的燥熱, 想要從男人身上下來, 奈何四肢乏力, 軟得像一灘水。

“不會,他們已經走了。”

這時, 斷壁殘垣底下,一個人影化作一只小獸, 如閃電般竄向遠方。

“那是什麽……”

“那是無面獸,不分雌雄,沒有形貌,會化作人類最喜愛的模樣, 吸取人類的精氣。”男人耐心解釋,眼底雙瞳受懷中少女的氣息牽引, 正悄然凝作幽深豎瞳。

“許道友……我好難受,我是不是中毒了?”

“是, 你中了無面獸的桃花醉夢散。”

馮秋蘭聞言一抖,顫抖著嗓子問:“怎麽辦?我會死嗎?”

“你不會死。”

“可……可這毒該怎麽解?”

男人沈默須臾, 將懷中滾燙柔軟的身軀摟得越來越緊。

少女獨有的氣息實質一般纏裹著他,將他的心緒勾動地焦躁無比。身體內原始的本能在蠢蠢欲動,他呼吸漸促, 深綠的豎瞳裏翻滾著情欲,就這麽直勾勾地盯著少女,仿佛兇獸盯上了獵物。

“怎麽……怎麽不說話了?”

馮秋蘭思緒迷離,茫然地擡起頭,雙眸在情毒的作用下,像是沁著一汪春水,可神色卻顯得尤為天真無辜,無辜得就如一只迷途的羔羊。

男人呼吸一窒,心底竟掠過一絲羞赧。

他眨了眨眼,眼底翻湧的情欲斂去,重歸清明,溫聲笑道:“我倒忘了,城外有處冰泉,興許能解你身上的毒。”

“太好了……”馮秋蘭顫巍巍想自己站起,幾番掙紮都跌回他懷中,只能窘迫地垂首,聲音微弱道:“我……我動不了,靈氣也被封了,我們怎麽過去?”

她窘迫地無以覆加,默默垂下頭,聲音虛弱而無力:“我……我現在動不了,靈氣也被封住了,我們該怎麽過去?”

“放心,我帶你去。”男人勾起嘴角,打了一道法術在輪椅底下,輪椅風馳電掣般轉動,帶著兩人快速離開。

一路行來,昔日繁華的花錦城已成斷壁殘垣,隨處可見法術交鋒的餘痕。不知是哪路大能在此開戰,所幸他們交手時應是有所收斂,這滿城建築雖被毀去大半,卻並未傷及多少修士。

此時大多人正在四處奔逃,尚且自顧不暇,自然沒註意到她和許天逸。

馮秋蘭緩緩閉上眼,意識處於混沌和清醒之間,體內的燥熱越發難忍。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響起嘩啦啦的水聲,她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待睜開眼,便看到許天逸背靠石壁坐在一個水潭中,她被他橫抱在懷,腦袋枕在了他的臂彎上。

“好冷……”馮秋蘭牙齒打顫,嘴唇哆嗦。

體內的燥熱散去大半,可冰冷刺骨的寒意侵入,她渾身的血液仿佛被凍住。這時,一只大手撫上她的腹部,丹田處傳來一股源源不絕的暖意。

冰冷的不適感消失,馮秋蘭像是泡在溫暖的水中,感到通體舒泰。

“許道友,辛苦你了,現在把我放下來吧。”

“沒關系,我可以一直抱著你。”

“可是這個姿勢……”馮秋蘭臉色尷尬,兩人的姿勢過於親密,這樣委實不妥當。

男人見她不自在的模樣,眼神微暗,隨即溫和地解釋:“這水潭有點深,你目前還用不出靈氣,最好由我抱著,且我下半身不能行動,這個姿勢方便我給你的丹田輸入陽氣抵抗寒毒。”

“這……好吧。”馮秋蘭心中掙紮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她知道現在情況特殊,不是矯情的時候。

月色漸濃,冰泉寒氣升騰,白霧繚繞間,兩人肌膚相貼。

男人垂眸望著懷中少女,喉結輕滾,默默將大半寒氣引至自身,壓下覆燃的欲念。

不知過了多久,馮秋蘭感到體內的燥意消散,可四肢仍舊綿軟無力,大腦更是昏昏沈沈,困意一陣接著一陣。

“許道友,我好困……”

“困了就睡吧。”男人凝神運念,幻化出一只手,一下接著一下,不緊不慢地輕拍著她的後背。

馮秋蘭下意識歪了歪頭,不可避免地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咚咚,咚咚。

男人沈穩有力的心跳聲,有節奏地傳入耳畔,帶著讓人安心的韻律。

馮秋蘭打了哈欠,眼皮越來越黏,再也忍不住地沈入睡眠。

——

此時此刻,上千裏外的一處秘密地下洞穴。

近十位妖族大能齊聚於此,皆是氣息不穩,身上帶著不同程度的傷。

其中一位額生雙角的牛面人拍案而起,氣急敗壞道:“於淵那廝忒不講情面!當初他走投無路,若不是我妖族收留,豈有他活命的機會!”

另一位背生雙翅的鷹面人譏諷道:“他就是一條養不熟的毒蛇,半人半妖的雜種,難怪能和卑鄙的魔族廝混到一處。”

“大哥,你說該如何是好,如今他修為還未完全恢覆,我們尚且不是他對手,萬一等他……”有個臉上長了鱗片的中年女子開口,擔憂地看向身旁和她面容相似的白發老者。

“我看你們啊,就是杞人憂天。於淵再如何心狠手辣,第一個找麻煩的對象,也只會是紫霄仙宮。”一位身姿婀娜,妖媚動人的女子站起來,往外招了招手。

緊接著,一只雪白的小無面獸從外面的結界穿進來。

眾妖見狀,面露疑惑。

“不用緊張,是我一個不肖子孫,他素來貪玩,在花錦城扮作桃花仙子,不想今日卻遇到一件怪事。”

那只小無面獸跑到妖媚女子面前,逐漸化形成一名絕色男子,恭敬地朝她行禮:“給太奶奶請安。”

“嗯。”妖媚女子擡了擡眼皮,看到對面人的模樣,皺眉道:“把你這張臉換了!”

“是,太奶奶。”小無面獸當即換成另一張美人臉。

“跟大家說說吧,你都看見了什麽。”

小無面獸頷首,將於淵如何救下一位練氣期人族少女,又如何抱著她離去的事情,繪聲繪色地講訴出來。

嬌媚女子聽完,冷嗤道:“哼,原以為他雖性情暴戾,好歹是個專情之人。想不到才十年,他就忘記了紫霄仙宮的舊愛,找起了新歡。”

“太奶奶,你這話聽起來怎麽酸溜溜的。”

“你懂個屁,還不快滾滾滾。”嬌媚女子不耐煩地趕人。

小無面獸正要告退,卻被場中一直未言的白發老者叫住。

“你等一下。”白發老者憶起當初在逍遙城所見之人的模樣,詢問道:“那位人族少女可是中等身量,圓形臉蛋,笑起來有兩個梨渦?”

“回前輩,正是。”

“你且說說,於淵待那位少女是何態度?”

小無面獸回想片刻,答道:“他待她呵護備至,溫柔有禮,一點也不似傳言中陰冷嗜血、暴虐無常的樣子。”

“喲,簡直是兩幅面孔,那少女可知他的真實身份?”嬌媚女子突然問道。

“我猜應該不知道。”

“呵呵,那便有趣了,若那少女知曉他是人族修士最痛恨的大魔頭,不知會作何感想?”

白發老者沈吟不語,不知在琢磨什麽,過了好一會兒才對眾妖說道:“傳令下去,查一查那位少女的底細,先不要輕舉妄動。”

——

馮秋蘭睡了個舒服的覺,醒來後神清氣爽,發現自己躺在一輛寬闊的馬車上。

她運轉功法,靈氣在丹田和經脈內流通,一點也不滯澀,證明她身上的毒已經徹底化解。

“你醒了,肚子餓嗎?”

清越柔和的聲音悠悠傳來,馮秋蘭聞聲從床上坐起。

擡眼望去,就見一名青衫男子斜倚著車窗而坐,單手執卷,身姿挺拔俊逸。

細碎的陽光穿窗而入,將他的眉眼輪廓勾勒得俊美絕倫,宛如一幅渾然天成的神仙畫卷。

馮秋蘭揉揉眼睛,一時看呆了。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揚,修長的手指翻動手中的書卷:“櫃子裏有你喜愛的糕點,你餓了可以先墊墊。”

馮秋蘭回神,取出一盤糕點放在身側的小案上。她拈起一塊,小口小口地咬著,目光卻不受控制地越過中間的過道,悄悄落在對面那人身上。

他垂著眼,指尖慢條斯理地翻著書頁,側臉的輪廓溫潤中透著幾分妖異的昳麗。

昏睡前在冰泉裏的畫面,毫無預兆地撞進腦海,他溫熱的掌心、貼近耳畔的呼吸、還有兩人肌膚相貼時親密……

馮秋蘭的臉頰泛起熱意,又暗啐自己想太多,不過是場意外罷了。

“看我幹嘛?我好看嗎?”男人笑著道。

“嗯,很好看。”馮秋蘭收斂情緒,正襟危坐,老實點頭。

“好看你就過來,離近點慢慢看。”他朝她招手,像蠱惑人的妖精。

馮秋蘭差點被噎到,急忙泡了壺茶水掩飾尷尬,問道:“我們現在到了哪裏?”

“走了小半日,離開花錦城有三百多裏。”

“居然這麽快?”

馮秋蘭透過旁邊的車窗往外看,車外的景色快速倒退,她卻一點也不覺得顛簸搖晃。

“我找材料重新刻了幾道陣法,將馬車拓寬了,還提高了速度。”他解釋道。

“你還會陣法,你可真厲害。”馮秋蘭聞言,由衷地誇讚和敬佩。

男人對她的反應很是受用:“你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真的嗎?”她面色一喜,視線無意間落在他手中的書上,神情頓時僵住,“等等,你看的是什麽書?”

她急忙掏自己的儲物袋,在書堆裏面翻找半天,發現唯獨漏了一本小人書,她記得那本書上配了很多插圖,黃.暴程度堪稱炸裂。

馮秋蘭瞬間就臉色漲紅,叉著腰質問:“許天逸!你這書是不是從我儲物袋裏拿的?”

他一臉無辜:“怎麽了,有問題嗎?”

馮秋蘭面露羞惱:“你為何能打開我的儲物袋,還擅自拿走我的書?”

他歪著頭,疑惑地開口:“不是你自己說的,我若是無聊,可以隨便拿你的書看嗎?”

馮秋蘭語噎,她確實說過這樣的話。

“但是......但是......”

馮秋蘭支支吾吾半天,有一種秘密被揭露的羞恥感。

“但是什麽?”

男人的嘴角掛起戲謔的笑,信手將書冊又翻過一頁,目不轉睛地盯著上面的插畫,時不時嘖嘖兩聲。

馮秋蘭見狀,既焦急又生氣。

“不準再看了,還給我!”

“為何?難不成你看得,我就看不得。”

“這種小人書不宜多看,對身心不好!”

“是麽,可我瞧著,你所有的藏書裏,大半都是這種類型。”

“那不一樣!我是我!你是你!”

男人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有何不同?身為男子,不是更該多學點,將來興許能用得上。”他說完,目光鎖定書上的插圖,一幅認真鉆研的樣子。

“快點還給我!”馮秋蘭羞憤地站起來,飛快地朝著許天逸走去,想要把書搶回來。

他眸光微閃,藏在袖口中的食指輕擡,頓時一道勁風吹到盛放糕點的案幾上,將盤子裏一塊裹滿糖霜的白糖糕吹落到她的腳下。

“哎喲——”

馮秋蘭不慎踩中糕點,腳底一個打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倒。

“小心!”

男人快速扔掉手中的書,長臂一伸,將迎面倒來的少女順勢攬入懷中。

馮秋蘭慌亂地擡頭,恰好撞進一雙深邃如星辰的眼眸裏。

陽光穿過窗欞,在他濃密的睫羽上投下細碎的光影,隨著他眨眼的動作輕輕晃動。

那雙如星夜般漂亮的眸子裏,裹著化不開的溫柔,似是迷人的漩渦,帶著某種魔力,讓人忍不住想要沈溺其中,再也挪不開目光。

馮秋蘭的臉頰倏地燒了起來,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尖,連呼吸都變得急促又灼熱。她能清晰地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一聲比一聲響亮,震得耳膜發顫。

男人垂眸看著懷中人,少女平日裏清亮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像受驚的小鹿般濕漉漉的,盛滿了無措與羞赧。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瞥見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米白色糕點碎屑,他下意識地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微微蜷起,用指腹輕輕拂過她柔軟的唇角,將那點碎屑細細拭去。

這般親昵的動作,讓馮秋蘭的臉瞬間紅得更厲害,連帶著脖頸都泛起細密的紅暈。

男人喉結微微滾動,指尖殘留著她唇畔的溫軟觸感,眼底的溫柔漸漸化為難以抑制的情愫。

他情難自已地微微俯身,薄唇緩緩湊近,想要在她柔軟的唇畔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不可!”

馮秋蘭驀地回過神來,驚得渾身一顫,猛地從他的懷裏掙脫出來。

“我,我……”她邁著僵硬的步伐,幾乎是逃跑似的沖回了自己靠窗的小榻上。

男人俯身的動作僵在半空,眼底翻湧的情愫來不及收回,便被她的抗拒澆了一盆涼水。

他緩緩直起身,掩去眼底的失落與落寞,唇邊勾起淺淡的笑意,聲音依舊溫和,帶著幾分關切地問道:“馮道友,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馮秋蘭急忙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自己的慌亂,卻止不住的心思不寧。

剛才是怎麽回事?

他為何突然要親我?

幻覺!一定是幻覺!

馮秋蘭飛快地偏過頭,目光死死地落在窗外的風景上,不敢再看他一眼,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出胸膛,連帶著呼吸都有些不穩。

“既如此,”男人拿起方才扔在一旁的書冊,指尖輕輕摩挲著書頁,聲音放得更柔了些,“這本書,你還要拿回去嗎?”

見她許久沒有回應,他又輕聲喚了一句:“馮道友?”

腦子裏亂糟糟的全是剛才相擁的畫面,還有那險些落下的吻。馮秋蘭聞聲恍然回神,卻垂下眼簾,掩飾心底的慌亂與羞怯,不敢去看對面的青衫男子。

沈默了半晌,她才吶吶地開口:“你,你看完再還給我吧。”

三天後,馬車在大道上平穩疾馳,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響被陣法削弱得微不可聞。

車廂內靜得發悶,馮秋蘭盤腿坐在靠窗的榻上,指尖虛掐著修煉法訣,呼吸刻意放得又輕又淺。

許天逸的聲音忽然在車廂另一端響起,清越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試探:“今日風大,窗邊涼,要不要挪到裏面來?”

馮秋蘭沒敢睜眼,也沒轉頭,只低低“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蚋,指尖的法訣已經亂了套。

她能感覺到那道溫和的目光落在自己的發頂,燙得她幾乎要坐不住,她下意識地往窗邊又縮了縮,肩膀繃得筆直。

車廂裏重新陷入寂靜,只有兩人略顯局促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男人放下了手中的書冊,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著,眸色一點點沈了下去。

過了半晌,他又開口,語氣放得更柔:“桌上的糕點該涼了,要不要我燒壺熱茶給你?”

“不必麻煩了!”馮秋蘭急忙應聲,聲音帶著幾分顫音。她終於掀開一點眼簾,目光匆匆掃過自己的衣擺,又飛快地垂下,“我……我不餓,許道友……前,前輩自己吃就好。”

她刻意加重了“前輩”二字,像是在兩人間劃開一道界限。說完,她幹脆重新閉上眼,雙手緊緊攥著衣擺,連指尖都泛了白,以此掩飾心中的慌亂和不安。

男人的動作頓住了,眸底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他看著少女緊閉的雙眼和緊繃的脊背,那副唯恐與他沾上半點關系的模樣,像一根細針,輕輕紮在心上。他沈默了許久,才低聲應了一句“好”。

這一聲應答像是按下了靜音鍵,車廂內的氣氛愈發壓抑。

馮秋蘭能清晰地感覺到,對面那道目光變得沈甸甸的,壓得她胸口發悶。她想專心修煉,可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還有對面偶爾翻動書冊的輕響,每一個聲音都讓她心神不寧。

男人的手指停在書頁上,沈默良久,終是輕聲開口,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落寞:“馮秋蘭,你是不是……在刻意回避我?”

馮秋蘭渾身一震,睫毛顫得更厲害了,指尖死死掐著掌心。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把頭埋得更低。

男人見她不答,自嘲地勾了勾唇角,聲音更輕了:“是我唐突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讓你為難了吧?我只希望你不要怪我,還能像從前那般待我。”

這三天裏,他不是沒試著搭話,問她修煉是否有瓶頸,問她要不要學習新的陣法口訣。可每一次,馮秋蘭都只是低著頭,含糊應答,從未擡眼看過他一次。

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湊到他身邊嘰嘰喳喳分享路上的見聞,不再把溫熱的吃食遞到他手邊,甚至連吃飯都要等他先吃完,才敢拿出糕點草草果腹。

男人靠在軟榻上,看著她縮在窗邊的小小身影,周身的氣息漸漸冷了下來,連帶著車廂裏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馮秋蘭憋得快要喘不過氣,她不敢擡頭,只能小聲囁嚅:“我沒有怪你,是我自己……”話說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實在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份慌亂。

她該怎麽跟他講,這般男女間的親昵相處,於她而言是何等的陌生和窘迫。她羞於面對,不懂如何回應,更膽怯著,一旦捅破那層薄紗,往後的關系又會走向何方。

“你沒有怪我便好,其他的……你無需多想。”男人開口,聲音裏裹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尾音輕得像是要融進車廂的沈悶空氣裏。

馮秋蘭聞言,心頭猛地一揪,張了張嘴,想解釋些什麽,卻笨拙地不知如何回應,只能攥緊衣擺,默默點了點頭。

數日後的午間,馬車駛進一片連綿的山林。

窗外的景色漸漸變得鮮活起來,郁郁蔥蔥的樹木,空氣中彌漫著草木的清香與濕潤的水汽。

馮秋蘭望著窗外流動的綠意,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猶豫了許久,終是咬了咬下唇,輕聲開口:“前輩,我……”

男人聞聲擡眸,目光落在她微顫的側臉上,聲音放得極柔:“怎麽了?”

被他這般註視,馮秋蘭臉頰微紅,原本到了嘴邊的話又亂了,幹脆深吸一口氣,脫口而出:“停車!”

一道法決被打出,馬車穩穩停下,他看向她,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怎麽了?”

馮秋蘭避開他的目光,小聲說道:“我想下去透透氣,這幾日悶在車廂裏,總覺得心浮氣躁的,修煉也靜不下心。而且我看窗外有水流,想洗個澡,清醒一下。”

連續幾日的壓抑讓她迫切地想要找個地方放松,話一說出口,反而覺得輕松了些。

許天逸的目光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又順著她的視線瞥了一眼窗外隱約可見的瀑布,沈默片刻,點了點頭:“好。山裏不比外頭的大道,處處藏著兇險,你自己小心些為好。”

這話語氣溫和,聽不出太多情緒,卻讓馮秋蘭莫名松了口氣。

她定了定神,又問:“前輩,你要下車,還是在車裏等我?”

“下車吧。”他擡眸望向窗外,“這裏景色不錯,我正好在附近轉轉。”

“那需要我抱你……”話剛出口,馮秋蘭就窘得耳根發燙,恨不得把這話咽回去。

許天逸卻像是沒察覺到她的尷尬,只淡淡搖了搖頭。他擡手將儲物袋裏的輪椅取出來,穩穩放在車外的平地上,隨即指尖凝起一道靈力,掐了個禦風訣。

清淺的光暈裹著他的身形,整個人便輕飄飄地掠出車外,穩穩當當落在了輪椅上,動作流暢得不見半分滯澀。

馮秋蘭推著他走到河流下游一處地勢平坦、草木茂盛的地方。

這裏離瀑布有一段距離,水流平緩,相對安靜。安置好輪椅,她擡頭看向身前的青衫男子,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前輩,你在這裏等我一下可以嗎?我去那邊的水潭,離得不遠,有動靜我能立刻察覺到。”

“我布個陣法保護你,這樣我也能更放心些。”馮秋蘭說著,不等對方回應,就從儲物袋裏取出一套陣盤和陣旗,在他周圍快速布下一個防禦陣法。

淡藍色的光幕升起,將他籠罩在其中,她才直起身,認真解釋:“這個陣法可以抵禦練氣修士的攻擊,只要不是築基期以上的修士刻意破陣,你在這裏很安全。”

男人看著她忙碌的身影,眼神柔和了幾分,指尖輕輕敲擊著輪椅扶手,輕聲道:“去吧,小心點。若是遇到危險,不用逞強,直接喊我的名字,我能聽到。”

馮秋蘭“嗯”了一聲,臉頰又熱了幾分,不敢多停留,急忙應道:“我知道了!”

說完轉身就朝著瀑布下方的水潭跑去,她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一直追隨著她,讓她的腳步不由加快。

來到水潭邊,冰涼的水汽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幾分燥熱。

馮秋蘭環顧四周,確認沒有其他人後,快速脫下外衣,只留下貼身的裏衣,小心翼翼地走進水中。

潭水清涼,帶著草木的清香,漫過腳踝、小腿,最後沒過腰身,那種憋悶壓抑的感覺瞬間消散了大半。

馮秋蘭舒服地嘆了口氣,一頭紮進水中,像一條魚兒般暢快地游了起來。

瀑布的轟鳴聲在耳邊回響,水花濺落在臉上,帶著微微的刺痛感,卻讓她更加清醒。

她在水中肆意地游動、嬉戲,將車廂內的壓抑與內心的糾結全都拋到了腦後,只覺得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在。

游了好一會兒,馮秋蘭漸漸累了,便漂浮在水面上,仰望著天空。

藍天白雲,飛鳥掠過,岸邊草木蔥蘢,瀑布水流潺潺,這樣的景色讓她心情大好。

果然,這世間還是美景與美食最讓她自在舒心。

至於許天逸……他在煙波渺得了機緣重塑肉身,靈根與資質皆是上佳,又是那般神仙一樣的人物,與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她早已打定主意,待抵達臨仙城,便與許天逸分道揚鑣,體體面面各走各路,也算有始有終,給當初的承諾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馮秋蘭正想得入神,忽然感覺腳下傳來一陣刺痛,像是被什麽尖銳的東西劃破了皮膚。

她吃了一驚,急忙低頭看去,只見右腳腳踝處被一塊鋒利的石頭劃開了一道不小的口子,鮮血正順著傷口緩緩流出,在清澈的水中擴散開來,形成一縷縷淡紅色的水痕。

“嘶——”馮秋蘭倒吸一口涼氣,正想游到岸邊處理傷口,卻突然感覺到周圍的水流變得異常冰冷,一股危險的氣息從水潭深處快速傳來。

她心中警鈴大作,剛要催動靈氣往岸邊游,就見水潭深處猛地竄出一個巨大的黑影,朝著她快速撲來。

那是一只身形龐大的水獸,長得像一只巨大的章魚,卻有著鋒利的獠牙和布滿倒刺的觸手,一雙猩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顯然是被她流出的鮮血吸引而來。

馮秋蘭來不及多想,急忙催動脖頸上的月華珠。

淡藍色的防禦光罩瞬間升起,將她籠罩在其中,幾乎是同時,水獸的一只觸手狠狠砸在了光罩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馮秋蘭被巨大的沖擊力震得氣血翻湧,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好幾米。

同一時刻,月華珠形成的防禦光罩在水獸的一擊下,竟直接碎裂,化作點點藍光消散在水中。

“不好!”馮秋蘭心中一沈,急忙掐動法訣,一道道靈箭從指尖射出,朝著水獸的眼睛射去。

可這水獸的皮膚堅硬如鐵,靈箭射在上面,只發出“叮”的一聲脆響,便被彈飛了出去,根本無法對它造成任何傷害。

見攻擊無用,馮秋蘭面露驚駭,剛要開口呼救,一只布滿倒刺的觸手瞬間纏住了她的腰腹,巨大的力量讓她感覺骨頭都快要被勒斷。

緊接著,水獸猛地發力,將她往水潭深處拖去。

冰冷的河水瞬間湧入她的口鼻,嗆得她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拼命地掙紮,揮舞著手臂想要掙脫觸手的束縛,可水獸的力量實在太大,她的掙紮如同蚍蜉撼樹,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意識漸漸模糊,窒息的痛苦讓她渾身發軟。她能感覺到自己在不斷地下沈,周圍是無盡的黑暗和冰冷,死亡的氣息一點點逼近。

在煙波渺的一幕幕浮現,馮秋蘭的內心湧現出後悔、無助和絕望。

難道……難道還是逃脫不了被淹死的命運……

她想喊許天逸的名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任由淚水混合著河水從眼角滑落。

意識沈淪的最後一刻,一道挺拔的身影破開暗沈的水流,如同踏碎寒淵而來的神祇,瞬間撞入她渙散的視線。

是許天逸。

馮秋蘭想擡擡手,想喚他的名字,可沈重的身體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男人落在水中的瞬間,周身靈力驟然炸開,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他將目光鎖定被觸手纏住的少女,沒有半分遲疑,掌心凝起淩厲靈力,朝著水獸狠狠拍去。

“嘭!”

水潭深處一聲巨響,狂暴的力量瞬間將水獸震成齏粉,血霧在清水中緩緩彌散,纏在少女腰間的觸手應聲斷裂。

馮秋蘭失去支撐的身體像片雕零的花瓣,直直往下沈去。

男人的身形如鬼魅般一閃,穩穩將她撈入懷中,手臂收緊的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嵌進自己骨血裏。

指尖撫過她冰涼泛紫的臉頰,觸到的每一寸肌膚都讓他心口抽痛。他喉結劇烈滾動,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馮秋蘭……你快醒醒……”

懷中的人氣息微弱,雙目緊閉,男人沒有絲毫猶豫,一手牢牢攬住她的腰,不讓她再往下沈半分,另一只手輕輕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毫不猶豫地覆上了她冰涼的唇瓣。

清冽又溫柔的氣息穿透冰冷的水漬,緩緩湧入她的口中。

男人小心翼翼地撬開她緊抿的牙關,將自己的靈力與氣息一同渡進去,一點點驅散她肺腑間的冰水,喚醒她沈寂的呼吸。

唇瓣相觸的瞬間,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那觸感讓他心跳漏了一拍,連帶著渡氣的動作都放得更緩了些。

混沌之中,馮秋蘭感覺到一股暖意順著唇齒蔓延開來,驅散了周身的冰冷與窒息的痛苦。那熟悉的氣息讓她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意識如同破繭的蝶,一點點從黑暗中掙脫出來。

睫毛輕顫著,馮秋蘭緩緩睜開了沈重的眼眸。

映入眼簾的,是許天逸近在咫尺的俊臉。

水下光影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長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陰影,那雙深邃的眼眸裏,盛滿了化不開的擔憂與後怕。

兩人的唇齒緊緊相依,氣息交織纏繞,在微涼的水中氤氳出暧昧的漣漪。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連水流的聲音都變得遙遠。

馮秋蘭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緒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吻攪亂。

就在這時,許天逸攬著她的腰,周身靈力陡然暴漲,如一道破空的流光,抱著她徑直沖出水面。

水花四濺,冰涼的水珠簌簌落下,兩人懸停在水潭上空,山風裹挾著草木的清香拂過,吹動馮秋蘭濕漉漉的發絲,也吹散了她最後一絲混沌。

她猛地回神,臉頰瞬間燙得驚人,掙紮著想要推開他,聲音裏還帶著未散的鼻音:“謝……謝謝你……放我下來吧。”

“不放。”男人聲音低沈,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

“你,你說什麽?”她驚得忘了掙紮,眼底滿是驚愕。

“我說不放。”他重覆,手臂又收了幾分,將她牢牢鎖在懷裏,“從現在起,再也不放。”

“可是……”她張了張嘴,卻被他眼底的情緒堵得說不出話。

那雙平日裏溫潤如月華的眸子,此刻竟翻湧著灼人的熱浪,裏面盛著的愛意濃烈得近乎滾燙,幾乎要將她融化。

馮秋蘭徹底懵了,渾身僵硬得像塊石頭。

“你還要躲到什麽時候?”男人聲音沙啞,眼底的瘋狂絲絲滲出,再也按捺不住。

他指腹緊扣著她的後腦,不由分說地張嘴含住她的唇,帶著隱忍已久的熾熱與霸道,蠻橫地撬開她的齒關。

“嗚嗚……放開……”她偏頭躲閃,卻被他更緊地按住,唇齒間的氣息交纏,帶著他身上清冽又冰涼的味道,卻又燙得驚人,讓她渾身發軟,連反抗的力氣都在一點點被抽走。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他的衣襟,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得唇上那點溫度,正順著血脈一路燒到心底,把她所有的理智都燒成了一片空白。

那些刻意的回避、莫名的慌亂,還有掩埋在心底的……不可言說的悸動,恐怕再也無處可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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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頭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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