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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死而覆生 男人將少女的軀體攝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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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死而覆生 男人將少女的軀體攝到跟前,……

圓形繭殼內,男人周身纏繞的黑氣,濃得似夜色裏化不開的墨,將他整個人裹入其中。

他徹底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將自我囚於這方黑繭,沈進無邊無際的孤寂與沈睡裏。

識海漫著死寂的黑暗,他的意識如無根浮萍,浮浮沈沈,無依無靠。

恍然間,一道極細微的聲響,斷斷續續鉆入耳膜。那聲音似一根纖細的紅繩,輕輕纏上他的食指,執意要將他從識海深處拉扯出來。

是誰?擾的他不得安寧。

黑繭被撕開一個小口,一束瑩白的月光穿透進來,直直照進他混沌的識海,將黑暗的一角驅散。

緊接著,少女壓抑的啜泣聲清晰傳來,悲戚又無助,化作微涼的雨水,一滴滴落進他的識海,連意識都嘗到了那股鹹澀。

誰在外面?

是她嗎?是那個拋下他的女人?

“啪——”

纏在食指的細線驟然斷裂,男人猛地睜開眼,眼底翻湧著尚未散盡的混沌,卻又凝著一絲銳光。

眼前,一個小巧的鈴鐺墜著斷了的紅繩,正在他面前輕輕飄蕩。

他神念化作大手,一把將鈴鐺撈入掌心。

這是……

她給他買的鴛鴦鈴。

他沒聽錯,真的是她!

她竟回來找他了!

枯竭的心田被愛意澆灌,深埋的種子瞬間破土發芽,再次長成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

黑繭寸寸碎裂,繚繞周身的黑氣,悉數被他收歸體內。

男人望向深淵湖底,無數霧隱妖正圍著一團月白光芒瘋狂撲咬,那點光亮在妖群中搖搖欲墜。

他釋放威壓,凜冽的氣浪席卷開來,霧隱妖瞬間四散奔逃,露出光芒中那具披頭散發、面色慘白的屍體。

一剎那,男人氣血翻滾,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他的面容在這一刻變得扭曲而猙獰,像是痛苦到極致的痙攣。

“都死!都死!我要你們都死!”

神念橫掃,散落在煙波渺各處的霧隱妖,瞬間被肢解成血肉模糊的碎塊。方圓千裏的大小湖澤,沁出一汪汪猩紅血水,無數斷肢殘臂浮上水面,濃重的血腥味彌漫開來,刺鼻又腥臭。

男人將少女的軀體攝到跟前,看著她毫無生機的模樣,神智幾近癲狂。

他神念化刀,對著自己心口狠狠劈下,皮肉被破開,卻又在強大的自愈力下迅速閉合。

他紅著眼,一刀又一刀,硬生生剜肉剔骨,在胸膛掏出一個巴掌大的口子。

血肉模糊的胸腔內,心臟有力地跳動著,一顆雞蛋大小的綠色光點藏於其中,與血肉緊密相連,隨心臟搏動輕輕閃爍,透著濃郁的生機。

男人雙眼赤紅,血絲密布,似要隨時爆裂。

他一聲不吭,神念鉆入跳動的心臟,忍著錐心之痛,將粘連的血肉一點點剝離,最終從中撕扯出那顆泛著瑩潤綠光的晶石。

他小心翼翼將晶石餵入少女嘴中,隨即咬破舌尖,以嘴對嘴封住她的唇,借著自己溫熱的血液,助她吞服、煉化晶石。

奇跡悄然發生。

少女周身泛起瑩瑩綠光,似枯死的樹木遇了甘霖,胸腔內的心臟緩緩恢覆跳動,將混著綠光的血液泵入四肢百骸,一點點喚醒每一個沈睡的細胞。

而晶石離體後,男人強大的自愈力徹底爆發,心口的傷口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愈合。

血肉從幹枯的軀體上重新滋生,先是光滑緊致、富有彈性的皮膚,接著是濃密黑亮的長發,肌肉與骨骼迅速恢覆往日的飽滿與力量,似被烈火重鑄,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發力與韌性。

一張恍若妖神的俊美臉龐漸漸浮現,仙姿佚貌,卻又帶著一絲勾魂的妖艷,攝人心魄。

少女死而覆生,面色漸顯紅潤,呼吸均勻綿長,閉著眼沈沈睡去。

男人緩緩伸出手,動作輕柔得似對待稀世珍寶,指尖細致而癡迷地描摹著少女的眉眼。

他輕輕蹭掉她眼角未幹的淚珠,放在唇邊舔了舔。

“果然是鹹的。”

男人輕笑,將少女緊緊摟入懷中,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血,融進自己的生命裏。

“太好了,太好了……”

“以後再也不讓你跑了……”

兩人的發絲在水中纏綿糾纏,他右手扣著少女的後腦勺,低頭深深吻上她的唇,貪婪地汲取著屬於她的氣息,輾轉廝磨,不肯松開。

良久,他才一臉滿足地松開,抱著少女化作一道流光,沖破湖水,飛出深淵,落在煙波渺的地面上。

空氣中依舊彌漫著刺鼻的血腥味,湖面漂浮著霧隱妖的血肉碎塊。

男人皺了皺眉,朝四周輕輕一吹,將難聞的氣味與厚重的霧海盡數吹散,又擡手結印,用法術將湖面的汙穢清理得一幹二凈。

月色如水,傾瀉而下,靜謐無聲。

沒了霧氣遮蓋的煙波渺,竟美得令人心折,眾多湖泊或緊密相連,或遙遙相望,湖面皆映著皎潔月光,銀輝閃爍,在夜色中交相輝映。

男人尋了一處幹凈的地方坐下,將少女輕攬在懷中,靜靜垂眸看著她的睡顏,耐心等待她蘇醒。

——

馮秋蘭好似睡了一場冗長而安穩的覺,再次睜眼時,撞入一雙深邃迷人的眼眸,以及一張陌生卻驚為天人的俊美臉龐。

好美的人……像天上的天使。

所以,她已經死了?

“你醒了。”男人的聲音清越動聽,似山澗清泉流過青石,悅耳至極。

馮秋蘭呆楞一瞬,才發現自己正躺在這“天使”懷中,而他竟未著寸縷,緊致流暢的肌肉線條映入眼簾,瞬間羞得她臉頰爆紅。

她急忙撐著身子坐起來,目光躲閃,不敢再看,紅著臉小聲問:“你好,我……我這是到了天堂嗎?”

“天堂?”男人低笑。

“不是天堂,難道是地獄?”馮秋蘭懵然道,只覺得這地方雖美,卻透著幾分陌生。

男人擡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發頂,語氣溫柔:“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馮秋蘭差點被他的笑容晃花眼,穩了穩心神,疑惑地眨眨眼:“難道不是嗎?我記得我被霧隱妖包圍,湖水都灌進了喉嚨……”

“你當然沒死。”男人輕聲解釋,“我們還在煙波渺。”

她環顧四周,濃霧盡散,月色皎潔,湖光瀲灩,差點沒認出這是之前那片兇險的霧海。

“那你是?”她望著眼前的俊美男人,滿心疑惑。

“我是……許天逸。”

馮秋蘭如遭雷擊,徹底怔住了。

等等,眼前這個溫潤如玉、美如天神的男子,竟然是她一路上照顧的那個“幹屍”?

一想到那具猶如木乃伊一般的幹癟軀體,還有那副醜陋得堪比喪屍的面孔,她怎麽也無法將眼前之人與許天逸聯系起來,只覺得天方夜譚。

“你該不會是騙我吧?”馮秋蘭瞬間警惕起來,身子微微後縮,滿眼戒備。

“不信你看。”男人伸出左手,露出手腕上系著的鴛鴦鈴鐺。

馮秋蘭看著那熟悉的鈴鐺,還有上面她親手編織的紅繩,沈吟片刻,心底的疑惑稍稍散去。

接著,她趁對方不註意,視線悄悄下移,瞥見他下身那片熟悉的兜襠布,只是如今卻鼓鼓囊囊,與往日截然不同。

這一眼,讓她心頭一慌,鼻血唰一下飆了出來。

靠!不爭氣!

男人嘴角微翹,眼底漾著戲謔,故作關切地問道:“你怎麽受傷了?”

“啊沒事沒事!”馮秋蘭慌裏慌張地轉過頭,用衣袖擋住臉,飛快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塊帕子,胡亂將鼻血擦幹凈,“我只是有點水土不服,水土不服!”

她輕咳一聲,努力斂去臉上的慌亂,擺出一副剛正不阿的嚴肅表情,才緩緩放下衣袖。

“好,我相信你了。”馮秋蘭定了定神,問道,“那你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嗎?我記得當時我們都在水下,你在一個奇怪的黑色繭殼裏,我被霧隱妖包圍,差點淹死。”

男人絲毫不帶停頓,將自己如何在湖底遇機緣、重塑肉身恢覆修為,又如何斬殺霧隱妖、救她脫離險境的過程,以溫和細膩的語調娓娓道來,言語間輕描淡寫,似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原來如此。”馮秋蘭面露了然,心底滿是震驚。

想不到許天逸恢覆肉身後,竟是這般模樣,比她想象中的神仙還要俊美溫潤。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哪裏隱隱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馮秋蘭好奇地問:“我看你對我一點也不陌生,你……知道我是誰嗎?”

男人垂眸看向她,眼底的溫柔似要溢出來:“你叫馮秋蘭,這一路上,一直是你在照顧我。”

馮秋蘭驚得瞪大了眼睛:“原來你一直都有意識啊!”

男人輕輕點頭。

“那我這一路上做的所有事情,包括洗澡換衣服,你都知曉?”她心頭一緊,聲音都有些發顫。

男人又緩緩點頭,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完了完了!馮秋蘭只覺得天旋地轉,感到無比的羞恥和尷尬,尷尬到腳趾頭立馬可以在地上摳出一套豪宅,巨人進去都要迷路的那種。

其他事倒也罷了,可一想到自己每天在他面前毫無顧忌地脫光衣服洗澡……她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男人見她生無可戀的模樣,低笑一聲,柔聲安慰:“你不用有心理負擔,我雖有意識,卻躺在床上動不了,什麽也沒看見,只是聽到聲音而已。”

“那就好那就好!”馮秋蘭長舒一口氣,拍了拍胸口,“以後我會更註意的。”

她站起身,指尖靈光一閃,將車馬從儲物袋中取出,放在面前的空地上,一邊整理韁繩一邊道:“許道友,這裏不是久留之地,濃霧不知何時還會再來,我們還是盡快出發吧。”

她動作利索地套好韁繩,回頭卻見許天逸依舊坐在地上,沒有動彈。

“怎麽了?”馮秋蘭疑惑地走過去。

“我雖恢覆了肉身和修為,但身上的舊傷還未痊愈。”男人神色黯然,擡頭看向她時,深邃迷人的眼眸裏滿是哀怨與自責,“因此除了上半身,下半身依舊無法動彈。馮道友,又要給你添麻煩了。”

馮秋蘭瞬間感覺渾身好似過了一遍電,忙不疊地擺手:“哪裏會添麻煩,你別想太多,我的任務就是照顧好你,這都是應該的。”

她小心翼翼地將許天逸抱進馬車,重新換了一套幹凈的被褥,讓他躺臥在床鋪上,又細心地給他蓋好被子,動作輕柔至極。

“等到了下一個城鎮,我再給你買幾套合身的衣服。”馮秋蘭的目光微微游移,不敢去看他光潔如玉的肌膚。

“我知道了,謝謝你。”男人雙手平放於身側,乖乖巧巧地躺著。

“你要是覺得無聊的話,我儲物袋裏還有幾本書,你要不要看?”馮秋蘭又問道。

“不必了。”男人搖搖頭,眼底漾著笑意,“我想好好休息,早點把身體養好,也好少讓你費心。”

“嗯,那挺好的。”馮秋蘭點點頭,“我去外面駕車了,有什麽需要你就喊我,或者搖鈴鐺就行。”

她坐回車轅上,指尖凝出一面水鏡,準備將披散的長發紮起來。

誰知剛一照鏡子,就看到自己的嘴唇腫得老高,顏色嫣紅,慘不忍睹。

“啊!我的嘴唇怎麽腫成這樣了!”

車廂內,男人聽到她的驚呼,嘴角微微上揚,眼底閃過一絲妖異的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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