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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瘋了,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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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第 40 章 瘋了,都瘋了

“對!退了才好!”

其他婦人紛紛附和, 終於有了主心骨,話事人。

鐘夫子被吵的頭疼,“總要搞清楚為何起爭端, 都是你們的一面之詞, 孟三九還未講過話。”

孟初一也不解釋,只看著他, “今日又打架了?”

孟三九手指扣著衣角,目光閃躲,“他們又嘴賤, 我就上手了。”

“好吧。”孟初一擡起頭, “二牛我先跟你說明一件事, 我爹是功臣,可不是什麽逃兵,你明知三九最在意什麽,偏要在他傷口撒鹽, 你該打!”

二牛娘氣得夠嗆, “鐘夫子,你瞧瞧,就這樣的潑皮姐姐帶出來的弟弟!若是不讓他退學, 我就不走了!”

說罷, 她就地一坐,其他婦人也有樣學樣,只留下鐘夫子原地轉圈。

“我倒要看看!是哪個膽兒大的欺負到我孫子頭上!”

一個白發老人邁著大步走進學堂,穿著獵戶進山的衣裳, 還有未解下的玉面貍掛在腰間。

地上正在撒潑的二牛娘面上一喜,“爹?”

孟初一回身看去。

霍,熟人!

正是前些日子帶隊圍獵豪彘的老獵戶。

他一眼看到孟初一, 接著拱手,“那日謝謝小娘子分功,還未曾謝謝。”

孟初一笑著擺了擺手,“要不是您,那豪彘都不知這麽運下山去,我還得謝謝您。”

鐘夫子聽的雲裏霧裏,二牛娘張大了嘴,怎麽都合不上。

前些日子公公去帶隊圍獵,過了些日子縣衙送來了兩貫錢。

飯桌上,公公還說,是年輕的小娘子分功給圍獵隊,這樣大家夥才沒白忙活。

這……

老獵戶轉頭看到了坐在地上的兒媳婦,還有她身後站著的二牛。

“說!爺爺給你做主!是哪個打的你!”

二牛把頭低的更厲害了,恨不得插到自己的□□裏。

二牛娘則看看孟初一又看看自己的公公。

後知後覺的老獵戶,這才發覺站位。

孟初一跟孟三九站在夫子身前,鼻青臉腫的娃兒們都縮在自家娘身後,站在對面。

他擰著眉毛,大喝一聲,“二牛!”

二牛一個哆嗦,差點跪在地上。

“李二牛,說!到底怎麽回事?!”老獵戶氣得胡子都亂抖。

二牛顫抖著哭出聲兒來,“我,我,我挨打是自找的,我們幾個想搶他的大字,又打不過他,今日我氣不過,故意在他面前說他爹是逃兵,他,他就跟我們幾個扭在一起……”

結果就是喜提第二頓揍。

老獵戶抄起桌上的戒尺,氣勢洶洶便要去打人,還是被孟初一攔下。

“爺,不至於。”

孟初一只淺淺拉了一下,老獵戶便像是掙脫不開一樣停下腳步,“二牛!等回家我收拾你!”

老獵戶彎腰對著孟三九說道,“對不住了,日後他若瞎說一個字,你只管來找我修理他!”

孟三九憋紅了臉,“爺爺,我爹不是逃兵,你們可以去縣衙問,我爹每個月領撫恤金,逃兵怎麽可能領!”

“二牛的爹也不是逃兵,你們的爹都不是。”老獵戶不知怎麽,心酸了一下。

自己的兒子為國捐軀,孫子欺負另一個也是沒爹的孩子,他是真氣啊。

“二牛!”

李二牛從娘身後慢慢挪出來,站到了孟三九身前,“對不起,三九,我再也不說你了……”

孟三九看在獵戶爺爺的份上勉強接受他的道歉,“以後,咱倆井水不犯河水。”

孩子的糾紛一解決完,還坐在地上的婦人們不好意思的站起身。

雖然沒有挨個跟孟三九道歉,但也知道這事是自家孩子不對,紛紛扯著孩子的手離開。

李二牛偷偷看爺爺跟孟初一還在說著話,悄悄對著三九說,“早上送你來的貍奴是你養的?”

孟三九轉過頭,“不告訴你!”

“嗐,咱倆不是不打不相識麽,至於麽……”

孟三九嘆了口氣,“我姐生著病,還要來學堂找我,都是你!”

李二牛從兜裏摸了半天,摸出個彈弓遞給他,“我爺爺做的,送你。”

孟三九不接,李二牛只好塞進他的口袋,被娘扯著離開。

等孟初一跟老獵戶寒暄完,鐘夫子這才開口。

“都是孩子間的小事,無需掛心,日後我定要好好教導。”

“那就麻煩鐘夫子了。”老獵戶拱了拱手離開。

孟初一笑著對鐘夫子說道,“該揍還是得揍,嚴師出高徒。”

鐘夫子趕緊擺手,“一味地打罵可不成。”

“日後三九若是貪玩,你打便是,禁揍的很。”

送走了姐倆,鐘夫子看著一地的狼藉嘆氣。

……

孟初一覺得這夫子什麽都好,樣貌好,氣質好,脾氣好,但就是教這麽一幫調皮搗蛋的小子,手段還是太溫和了。

嘎嘣脆站在學堂外的樹上,見到二人的身影,立馬飛上孟初一的頭頂。

兩人一鳥,在月光下走山路回家。

等趕到家,就看見餓得眼冒綠光的孟十五站在門口,一臉幽怨,旁邊站著提著東西的沈扶蘇。

“你用黃酒蒸這阿膠,每日吃著。”沈扶蘇把手裏的東西遞到孟初一手上,便上了旁邊的馬車。

“我給你錢。”孟初一作勢要掏錢。

沈扶蘇趕緊讓車夫揮動馬鞭,“等過些日子我再來,你好生歇著。”

說完,馬車就跑動起來,不給孟初一拒絕的機會。

孟初一拿著黃酒阿膠站在原地,看那馬車融進夜色之中。

“姐,你就拿著吧,過兩日沈公子還得讓你帶他進山。”

“嗯。”

孟初一也沒啥不好意思的,提著東西就進了屋。

孟三九哼著學堂裏聽來的歌謠,開始淘米做飯。

孟初一則透過窗子看著遠處深山發呆。

還要好幾日才能上山,真無聊啊……

吃飯的時候,孟初一突然想起他一同上學的譚木木,這才知道這孩子這幾日病了,要過些日子才能去學堂。

吃過飯,便叫三九提著院子裏的兔子送去。

農戶吃肉只能靠買,譚木匠供著一個上學堂的娃娃,家裏肯定吃緊。

孟三九高高興興提著兔子送去,讓譚木匠的媳婦很是不好意思。

譚木匠還在外出工,這幾日也不在家,她一個女人家又是種田,又是帶生病的兒子。

這兔子讓她拿著燙手。

“你們留著吃吧,好意心領了。”

“嬸兒,我們不愁吃,給譚沐風補補身子。”

躺在炕上的譚沐風歪頭,“等我爹回來,給你們家打個櫃子。”

“成。”

翌日清晨。

孟三九背著書箱,在大貓的陪伴下,蹚著濃重的晨霧去學堂,手裏還在把玩著昨日二牛給的彈弓。

走到一半,就看見霧裏站著個人影,頓時警覺。

隨著越走越近,他終於看清了那個人影。

李二牛踢著腳底下的石子,看到孟三九的身影,臉上喜色難掩。

“特意起了個大早,怕等不著你呢。”

孟三九無視他的笑臉,徑直從他的身旁走過。

“唉~等等我啊!”李二牛忌憚他身邊的猞猁,又控制不住地想看。

大貓則跟孟三九一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二牛只樂呵呵跟在他們旁邊,說個不停。

“你是不知道,昨晚上我爺把我好頓說教,讓我跟你好生相處,像兄弟一般。”二牛描述的很誇張,但是全程都沒提及自己挨揍,想必只是討了一頓說教罷了。

孟三九有些羨慕,隨即有想到了孟初一,阿姐也沒有打他,沒有爺爺沒有娘也沒什麽要緊的。

他的沈默並沒讓二牛的話匣子停下,“彈弓好使不?我阿爺做彈弓最是厲害,打鳥一打一個準兒,你試過沒有?”

孟三九不搭理他。

二牛又接著說道,“我讓阿爺再給我做一把,到時候咱一起打家雀兒,炸著吃可香了。”

孟三九依然不搭理他。

就這麽一路到了學堂,二牛也不氣餒,專心跟孟三九套近乎,身邊的狗腿子都跟吞了蒼蠅一般難受。

比李二牛變成李二丫還難以接受。

等鐘夫子的之乎者也結束,休憩時間一到,狗腿們聚在一起,神色古怪的看著李二牛。

“怕是被打傻了……”

“誰說不是呢,昨晚上我爹把我屁股都抽腫了,你瞅瞅。”

“不看不看,我昨兒個被娘扭的大腿根兒,都紫了……”

挨個比慘,但是也不耽誤看李二牛的諂媚樣兒。

“你說以後,是不是李二牛就站在孟三九那頭了?”

“嗐,先生留的大字我還沒寫完,我可沒功夫關心這個。”

“我也沒寫……”

哀嚎過後,幾人都趁著休息時間,抓緊時間補作業。

李二牛趴在孟三九的書桌邊,杵著下巴看他寫大字,“你不是寫完了,還寫它做什麽?”

孟三九頭不擡眼不睜,“我要考功名的,跟你們不一樣。”

李二牛噗嗤一笑,“你這字兒比我的還醜,可拉倒吧……”

孟三九臉漲紅,“寫的不好才練呢,誰說狀元生下來就能寫的好?”

李二牛不笑了,“我也沒見過狀元,不知道生下來寫成啥樣……”

孟三九像是趕蒼蠅一般揮揮手,“旁去耍,我忙著呢。”

李二牛努努嘴,“那我先問你,你要拿我當兄弟不?若是不應,我就繼續纏著你。”

“滾!”孟三九言簡意賅。

李二牛寧死不從,“我不走。”

三九捂著腦袋,覺得是被蒼蠅纏住了,“行行行,你趕緊走吧。”

李二牛嘿嘿笑,“那我們可是兄弟?”

“是是是。”

“那你幫我把先生留的大字寫了……”

“滾!”

自從李二牛就成了孟三九的貼身兄弟,就連譚沐風回來都驚嘆不已。

“我就生了個病,怎個變了天一樣。”

李二牛趁機摸了一把大貓的腦殼,機警地縮回手,“你既然是三九的兄弟,那便也是我的,你好啊,譚木木,我比你們都年長,該叫我一聲大哥才是。”

譚沐風撇撇嘴,又看了一眼孟三九,“你還真行啊……”

孟三九目不斜視,“我是大哥,你們兩個才是弟弟。”

如果生病的時候譚沐風覺得天旋地轉,現在病好了,怎個還有種眩暈感?

“瘋了,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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