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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孟十五的雷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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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孟十五的雷達

孟初一一口咬下龍纏的腦袋, 含糊不清地說道。

“你是想噎死我。”

孟十五認真看她兩頰鼓脹,咧開嘴笑,像是甜到了自己嘴裏。

三九小心舔著自己手裏的龍纏, “姐, 咋還有馬車送咱們走?”

孟初一好不容易把嘴裏的糖嚼碎吞下,“這是公子大人!”

沈扶蘇有些別扭, “要不換個稱呼?就叫我扶蘇公子吧。”

三九小聲說道,“謝謝扶蘇公子相送。”繼續低頭啃糖。

沈扶蘇這才舒服了些,喘了一口氣說道。

“這回算是自在些, 不必客氣, 你們在城中落腳諸多不便, 肯定是想回家去,我有馬車,也不麻煩。”

說完話的沈扶蘇突然感覺身上有些涼颼颼,把放在一邊的皂色大氅遞給孟初一。

“春夜寒涼, 姑娘披著吧。”

孟初一搖搖頭, “馬車上吹不到風,我倒是不冷,公子比不得我們, 您還是披上。”

沈扶蘇也沒有動那件大氅, 又觀察了下車窗,見車簾封的好好的,沒有風灌進來,疑惑地四處查找。

坐在對面的孟十五雙眼如箭, 就那麽定定看著這個陌生人。

沈扶蘇最後也發現他的目光,有些遲疑地摸了摸臉,又低頭整理衣襟, 確認無誤,便小心開口詢問專心啃糖的孟初一。

“我不知自己哪裏不對,令兄……”

孟初一看看他,又看看十五,這才發現他盯獵物的目光。

“十五,這扶蘇公子可是好人,請我們吃飯,又是買龍纏又是用馬車送我們回家,你不能這麽盯著人家!”

往常聽話的孟十五此時卻聽不見孟初一的話,還是那麽看著眼前人。

孟初一在外人面前不好發作,只能趴在他耳邊柔聲說道。

“明日還想不想吃肉包?想吃就低頭!”

孟十五戀戀不舍地低下頭,只是那敵意並未消失。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但是他遵從本能。

沈扶蘇見孟十五低下頭,這才放松了些,只是身上不知不覺出了好些冷汗。

他想著是不是剛剛喝了太多水酒才發的汗。

孟初一擺了擺手,示意沈扶蘇湊近身子。

等他懵懂明白,探過身子,孟初一猛地湊過來,趴在他耳邊說道。

“不瞞公子,我這哥哥天生癡傻,希望公子見諒。”

裹著松針的酒香撲面而來,沈扶蘇瞬時面頰發燙。

整個人被馬車的搖曳晃得人飄飄蕩蕩。

孟初一的聲音忽遠忽近,他如酒醉般支支吾吾回道。

“沒,沒事……”

仿佛舌頭絆到了牙齒,耳朵裏灌進了湖水,他一時忘了怎麽呼吸,憋漲中的窒息讓他的頭腦發昏,再說不出一個字來,只安靜地盯著眼前腳底墊著的薄毯,毯子邊緣是一雙草鞋,他看著草鞋尖上的一節麻襪,麻襪上繡著一小朵的紅梅出神。

孟初一以為他也酒醉,便不再多話,將手裏的糖人一點點吃完,便昏昏欲睡。

這水酒喝多了不要緊,可吹不得風。

此時她的眼皮沈重異常,在馬車的晃悠中再也堅持不住,徹底合上。

一邊的孟十五把她的頭按在自己的肩上,讓她放心睡去。

只是這一切誰都沒瞧見,只有天上一汪明月垂眸望著。

馬車停在了石板村,又繼續返程。

夜涼如水,回程的沈扶蘇用手肘杵著腦袋,看向車窗外倒退的模糊景色。

不知怎的笑出聲來。

馬夫轉頭問道,“公子,在笑什麽?”

沈扶蘇也不回答,只是嘆謂一聲,“有意思,沒意思……”

有意思的是孟初一,沒意思的是他自己。

原來世上竟然有這樣的女子……

……

嘎嘣脆蹲在孟初一的腦袋上梳洗打扮,不用風吹日曬,每日有吃有喝,身上的羽毛白潔蓬松,身形也大了幾分。

孟初一閉著雙眼賴在孟十五的懷裏不想起來,讓三九催促了好幾遍這才頂著嘎嘣脆坐起身來。

孟十五見她起身,自己才跟著坐起。

他早就醒了,因為孟初一在懷裏,他就瞪著一雙眼睛看著房頂上的蜘蛛轉著圈圈,一直挨到了她起身。

“再不起來,掌櫃的車到了,你的肉還沒分。”

孟初一不靠譜的時候,孟三九就要操心。

他昨夜聽她醉醺醺地說夢話,就知道今日有人上門取半個豪彘。

天還沒亮,他就起身,先是餵飽嘎嘣脆、大貓、八戒,又清掃了院子裏吹落的草葉。

把新爐竈引燃,燒了一鍋熱水,備著給孟初一洗澡用。

昨晚被酒氣熏了一個晚上,一早他就想好等分好豪彘,趕緊讓初一洗澡換衣。

“昨夜貪嘴,今日頭疼。”孟初一的嗓音沙啞,直接嚇飛了嘎嘣脆。

三九正往浴桶裏倒水,“讓你貪嘴!”

孟初一痛苦地從草堆裏四腳爬出,喝了三碗三九準備好的涼白開,兩個眼睛這才恢覆神采。

拿著柴刀跟匕首就去了院子,開始分割豪彘。

幸虧蓋了不少稻草,最近天氣還沒熱,要是再熱些,估計早就壞了。

豪彘皮厚,上面都是堅硬的黑刺,兩根高高翹起的獠牙,很是威風。

孟初一左腳踩著豪彘脖頸,雙手緊握柴刀,對準後頸,狠狠劈砍。

噗——

柴刀也才給那厚皮開了點口子。

又是接連劈砍好一會兒,才將豬頭砍下。

接著開始劈砍分割,柴刀切開肥厚的脂層,半幹涸的血汩汩滲出,染紅了墊在它身下的枯草。

劈開脊背,她扔了柴刀,又拿起匕首將粘連的骨肉繼續分割。

這才徹底將豪彘一分為二。

嘎嘣脆蹲在大貓頭頂上,兩個乖巧坐在豪彘邊,時不時張嘴接過孟初一扔的碎肉。

八戒被三九關在屋子裏,不忍心它瞧見那血腥場面,只聽見外面悶響不斷。

三九將門關好,跑到村口迎接,卻發現一輛馬車早就等待在村口的樹下。

“叔伯,我是孟初一的弟弟,我帶你去我家!”三九跑的鼻尖都是細汗,氣喘籲籲說道。

樹根下蹲著的懶漢正在曬清早的太陽,雙手攏在帶補丁的袖子裏,瞇眼看那高頭大馬,轉而看向三九。

“三九!怎個馬車去你家?”

三九不知怎麽說,便回道,“正經事。”

懶漢噗嗤一笑,繼而大笑不止,“莫不是來接你姐去哪勾欄瓦舍當粉頭去?”

“我呸!你胡說!爛舌頭的!你這壞東西嚼舌根爛嘴巴,下輩子投胎當豬狗!”三九氣得臉蛋漲紅,攥著拳頭強撐兇狠。

他從前可不敢吱聲,可現在莫名有了些膽氣!

趕車的夥計趕緊開口,“我是替郝掌櫃來拉豪彘,話可不要亂說!”

懶漢撇撇嘴,“說笑而已,至於這樣嗎?我看你小小年紀就會罵那些汙糟話,也不是個好鳥兒……”

三九氣急,“我告訴我姐!讓她打斷你的狗腿!”

馬車拉著氣呼呼的三九晃晃悠悠往自家走,等到了大門口,他的氣這才消了些。

“姐!分好沒有?”三九跳下馬車往院裏跑去。

孟初一正把一些不好賣的碎肉內臟剝離,“這些留著給嘎嘣脆跟大貓當口糧,剩下的咱們一並帶去集市上賣了,再添置些東西回來。”

簡單洗了個澡,換了身幹凈的衣裳孟初一走出門來。

一聽說又可以進城,還是坐馬車,三九的氣終於消了,歡天喜地的先爬上馬車。

孟十五跟夥計擡了兩趟,孟初一把房門鎖好,這才跳上馬車。

幾個農婦相伴去河邊洗衣裳,見到了孟初一坐在馬車上很是稀奇,看到馬車上傳說中的豪彘,趕緊伸長脖子看。

“就是這兇物傷人?”

“嘖嘖,也不知道這肉好吃不好吃?”

“我看孟初一是徹底發達了,說不定過些日子還會搬去城裏呢。”

“就她?嘁……”張鳳蘭只想走快些,一早見到這兩個喪門星,心頭不痛快。

另外幾個婆娘突然想到什麽,捂嘴偷笑。

這孟初一發達,孟懷遠一家指定氣死,誰知道不聲不響的孟初一,離了孟家,越過越好了呢。

“往日裏都是孟初一去河邊洗衣裳,現在看人家坐在馬車上,又是得賞金,又是賣豪彘,可真是揚眉吐氣了。”

不知道哪個陰陽怪氣刺激的張鳳蘭渾身難受,只能急匆匆抱著臟衣服走的更快了些。

馬車上的孟初一壓根沒註意到張鳳蘭,若是她瞧見了,閑來無事總要奚落兩句,還好沒瞧見,讓張鳳蘭的氣少生了些。

怪不得是一家人,張鳳蘭少生的氣,都跑到了孟懷遠那去。

這馬車剛行到半路,拐過一道山坳,就見前方慢悠悠晃過來一個人影。

身上的衣衫皺皺巴巴,兩個眼睛滿是紅絲,正是她那便宜大伯。

孟懷遠昨日在城中喝了一夜花酒,兜裏花的一幹二凈,腦袋還暈著,連坐牛車的錢都沒留,只好腳踩棉花一路走回家。

孟初一嘴裏吊著草棍兒,兩個腳蕩來蕩去,笑瞇瞇看著他。

孟懷遠本不想搭理她,又看著馬車上的豪彘來氣。

“吃裏扒外!分家才幾天?我怎麽就養了你們這兩個白眼狼?如今能耐了,就忘了誰給你們一口飯吃?”

孟初一吐出嘴裏的草棍兒,“大伯這話就好笑了,我靠自己雙手掙得,在你們家當牛做馬該還的也還清了。”

“還清?你倒是給過我一個銅板?你若還想回孟家,那應該把掙得銀子交到我手上。”孟懷遠心想著要是這丫頭識相,那就把賞金掏出來孝敬,他還認這兩人是孟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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