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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啥雞?好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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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啥雞?好吃嗎?

坐在馬車上的孟初一晃動著雙腿, 看著山間綠意,心情大好。

馬車裏的裏正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這個裏正名頭倒是叫的好聽,平日裏不是催繳賦稅, 就是登記戶籍, 還要管護治安,遇上盜匪。野獸擾民, 若處置不力,輕則被縣令斥罵,重則要挨板子、罰俸錢。

這次的豪彘林間作惡, 石板村傷了五人不說, 還毀了三畝麥田。

這回石板村奪得首功, 縣令大人定然覺得他盡心盡責,管護鄉裏得力。

若是能憑著這份功勞在考課中得個優等,說不定還能獲官府賞賜。

再者,吏員門也都看著呢, 往後再去縣衙辦事, 無論是遞公文、核戶籍,還是申請鄉裏的救濟糧,也會給上幾分薄面, 不會再故意刁難推諉。

說不定下次分攤賦稅額度, 爭取些寬限。

想到諸多好處,裏正忍不住撚著下巴上的山羊須。

只是這鄉野丫頭,能否在縣令面前說出該說的話?

剛入了城,裏正就清了清嗓子跟孟初一囑托起來。

“初一啊, 這府衙可不比自家炕頭,有些話,該說的說, 不該說的就不比說。”

孟初一也不是個傻的,脆生生開口,“裏正大人說的是,要不是有裏正大人提前摸清了豪彘的活動地界,讓我埋伏在旁,怎能如此完美擊殺豪彘,都是仰仗著裏正大人的算無遺漏。”

裏正大人被自己的口水嗆的直咳嗽,“對對對,就這麽說!”

“就是有個事兒跟大人商量商量,我與孟家早就分開,時不時來找我鬧,還真是惱人……”

“等我回去幫你寫個文書,舉手之勞。”

“那就多謝大人。”

孟初一的借坡下驢,裏正的臉上貼金,雙方友好協商,順手解決了一個小問題。

兩全其美。

馬車順著官道來到縣衙大門口,孟初一率先跳下,回身彎腰攙扶著裏正下了馬車。

縣衙內,青磚鋪地,案幾上燃著淡淡的松香。

縣令美滋滋坐在圈椅上,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葉,小口啜飲。

裏正恭恭敬敬站在一邊,身後跟著孟初一。

“好!好!好!石板村也有這等勇士,為民除害!”

裏正用胳膊肘拐了一下孟初一。

她趕緊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清脆說道。

“大人謬讚,此次能成功捕殺豪彘,全憑借裏正大人調度有方,這些日子大人日日帶隊巡查,摸清了這孽畜的行蹤,昨日更是親自坐鎮指揮,教小女如何埋伏,如何避其鋒芒,小女方才敢動手,若沒有裏正大人的指點,小女一家怕也只能白白送命。”

縣令大人這才看出眼前穿著男裝的竟然是個女兒身。

“你那哥哥怎個沒來?”

“回稟大人,哥哥受了些傷,便留在家中。”

“這兒郎還真是勇猛,想不想來府衙尋個差事?”

“哥哥兒時大病了一次後便有些異於常人,言語粗鄙,怕沖撞了大人。”

孟初一真是覺得可惜,這衙門裏當差倒是個好活計,可這狗皮膏藥最會賴著自己,自己不瞧著怕是能把天都捅破,不定闖出什麽掉腦袋的禍事。

“那倒是可惜了,既然如此,那你就替哥哥代領,一共是一百貫……”

不等縣令說完,孟初一又接著說道,“大人,這豪彘就憑我與哥哥萬萬不成,圍獵的鄉勇、劉捕役跟著裏正大人連日奔波,個個都舍了自己的春耕來出力,小女想著,官府的賞金若是去歸了我們,實在過意不去,願拿出一半分給圍獵的大哥叔伯。”

此話一出,堂內安靜。

裏正先是一楞,隨即心裏樂開花。

這孟初一把自己的賞金分了,卻落了個大方的名聲,還順帶讓圍獵隊得了好處,壓下埋怨。

更高興的則是縣令。

原本懸賞的一百貫錢,官府需從庫銀支取,如今這小娘子主動分一半出去給圍獵隊,府衙就不用再掏錢安撫出力之人,又能落□□恤民情的好名聲,簡直是一舉兩得。

縣令當即站起身來,“好!好一個深明大義!好一個體恤鄉鄰的女子!”

他對著站成一排的衙役裏正眾人朗聲道。

“捕殺豪彘,功勞歸於各位同心協力,本官做東,晚上在笑東風設慶功宴,款待各位勇士,喝酒吃肉,不醉不歸!”

最是摳門的縣令爺頭一次這麽大方,倒是讓衙役頗為驚訝,跟著圍獵隊天天在山上跑的劉大強,劉捕役則熱淚盈眶。

苦,實在是太苦了。

他本想著能平安歸來已經是老天開恩。

沒成想自己還能被記住,還能分賞錢。

裏正也跟著躬身致謝,心裏越發覺得這丫頭不是個簡單的。

能言善辯,懂分寸,識大體。

此番操作,不禁讓她自己得了好名聲,還讓所有人都皆大歡喜。

他不免看向孟初一,見她安靜站在一旁微微垂眸,唇角噙著淡淡笑意。

果真不是尋常的鄉野小娘子。

可他哪知道,孟初一臉上在笑,心頭淌血。

足足一百貫錢,生生給別人五十貫。

可不是她真大方,而是她如今勢單力薄,這麽多賞金她一人獨吞,自然會被獵戶嫉妒,裏正勒索,說不定還會被些膽大的覬覦。

老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如若沒有三九,她光棍一條倒也無所謂。

有了三九,她就必須小心謹慎。

雖然錢花了,可得花在刀刃上,裏正現在必定對自己感恩戴德,日後有事求他,也不用繼續威脅,事半功倍。

莫不說縣令衙役還有那些獵戶。

雖說肉疼,可也算是沒有樹敵。

動員大會開完,孟初一懷裏的包袱裏是足足25兩銀子。

馬車中,裏正坐在一邊看她把銀子抱的緊緊的,打趣道。

“你不怕把銀子捂死了?”

孟初一嘿嘿笑,“這還是頭一遭見識到這麽多銀錢,這回三九就能上學堂了。”

學堂可不是一般人家能上的起的,還不能用糧食抵賬,每年的學費都要50貫錢,若是一次繳清,還能減一貫,但若是逾期,每月還要加繳一貫。

耕田維持生計的農戶,一年的收成除了糊口就得三四十貫,就是全拿去繳了學費,還有入學禮。

酒、肉、糕點、布料、筆墨、紙硯,缺一不可。

就光這些東西都得花上三貫錢。

還有年節都要送禮。

端午、中秋、冬至、新年則每次至少一貫。

若是不想孩子被先生冷遇,就得硬著頭皮送去。

還有每月都得繳納的燈油錢,桌凳的損耗錢,一年也要差不多一貫。

除了這些,還有筆墨紙硯的損耗也是大頭。

就說毛筆,鄉村學堂要求的是狼豪小楷筆,一支就要80文。

加上墨錠、麻紙、還有易碎的硯臺,又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就說孟元寶,也只去了一年,奈何他是榆木腦袋,每日去了就是睡覺,三字經背了一年也背不出,最後留在家中。

都說知識改變命運,可這都得是家裏用真金白銀堆出來的知識。

所以,學堂裏上學的也都是些鄉紳富賈的子弟。

這些也都是剛剛裏正心情好閑著無事說給她聽得。

總之,上學堂是個極燒錢的事兒。

可孟初一都答應了三九,這錢這麽都得花。

在裏正的科普下,一轉眼就回到了石板村。

“晚上就跟我坐著馬車一起去。”裏正覺得此時自己應該大度一些,對方還要感恩戴德。

孟初一不出所料,一頓鞠躬拱手,“那就謝謝裏正大人。”

揣著銀錢歸家,就先讓三九不停燒水。

三人輪流洗了澡,換上了幹凈衣裳。

孟初一這回特意著了女裝,讓三九有些不習慣。

“姐,家裏不留人?”三九看見那白花花的銀子有點擔心。

孟初一正忙著給孟十五梳發髻,“有嘎嘣脆,還有大貓兒看家,誰敢來?”

八戒在一邊哼哼了兩聲。

豪彘幼崽也被取上了名字。

三九無聊的時候還會騎著它在院子裏轉圈,想象自己坐著的是千裏馬。

孟十五被紮好頭發趕去了一邊,三九的頭皮被扯住,疼的他齜牙咧嘴。

“以後好好梳頭,等上了學堂就不能這般披頭散發了。”

三九驚喜的差點蹦起來,又被初一給按下去。

“真能去嗎?”

“假的。”

三九被潑冷水哭喪著臉,又想到什麽頓時喜笑顏開。

“就說你騙我的,你肯定要送我去,咱們現在能有這麽多銀子了!”

孟初一把兩顆頭裝修完畢,拍拍手叉腰,“你可算是聰明點了,好好學,等回來我可要考你。”

三九弱弱提醒,“你又沒上過學堂,怎個考我?”

孟初一語塞,“那天做了個夢,在夢裏倒是學了不少,等你拿著課本回來一問我便知我騙沒騙你。”

“行。”

果然三九,說啥信啥。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

傻人有傻福。

孟初一回頭看著十五,“你的福氣就是臉,旁人羨慕不得,腦子換的。”

孟十五正在用手指頭扣著頭皮,被緊緊束住的頭發,讓他很是不舒服。

“再敢弄亂我梳好的發型,就罰你不給吃飯!”

孟十五趕緊放下手,一動不動。

銀子被孟初一藏到竈臺底下的坑裏,三人又在自家的小院裏轉了轉,三九不時看向雲層裏的日頭。

“姐,到時間沒有?”

“沒有。”

三人又在屋裏轉了幾圈,三九又看向窗外。

“姐,到時間沒有?”

“沒有。”

就在孟初一計劃著家裏填些什麽家當,擺在哪個位置的時候。

“姐,到時間沒有?”

“沒有。”

孟初一扶額,“你就饒了我吧,覆讀機。”

“啥雞?好吃嗎?”

三九小小的腦袋瓜頂著大大的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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