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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騾子哪有十五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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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騾子哪有十五好使

“成,我一定把爹爹帶來,謝謝掌櫃的糕點。”

掌櫃笑瞇瞇看著她,“我心好,跟我做買賣你就放心。”

出了生藥鋪的門,孟初一直奔煙柳巷。

穿過輕紗濃香的脂粉堆,來到熟悉的三層小樓底下。

孟三九嘴裏塞著綠豆糕扯著孟初一的手問道,“這是哪?”

孟初一沒回答,但是孟十五卻不肯走了,站在離大門稍遠的地方,像一根木頭一樣呆呆杵著。

“十五,你怎麽不跟上來?”三九松了初一的手,去拽十五的手。

可這傻子紋絲不動,頭一次不聽三九的話。

三九不知道上次是怎麽賣十五的,孟初一也不好解釋。

“你倆就站那呆著,我賣了就出來,莫要亂跑。”

她有些忐忑的朝裏面望了望,擡腳往裏走。

這回門房不在,孟初一順利的走進大廳。

老鴇哥正翹著二郎腿指揮眾人擡著極重的紅木椅左右挪動。

“左邊來點~右邊右邊!”

幾個小廝滿頭大汗,擡的苦不堪言。

店裏隔上一段時間,白老板就要將樓裏的家什擺件換換位置,白老板頭疼,雜役們身上疼。

“哪來的野丫頭?走走走,這不是你能進來的地場!”門房一看溜進來的孟初一,趕緊過來驅趕。

“白先生,我這手上有上好的頂天柱,您要不要?”孟初一手裏舉著一根最為粗壯的,墊腳越過門房,想讓老鴇哥瞧見。

“等等,放她過來!”

門房縮回手,閃身讓路,孟初一小跑到白老板身前。

“您瞧瞧,差點死在山上才搞了這麽些,本來想送去生藥鋪,可想著白老板興許需要,就趕緊送來了。”孟初一語氣誠懇,大眼睛巴巴看著白老板。

白明月掀開眼皮,伸出瓷白的纖長指頭接了過來,仔細瞧著手裏的回春草,也就是孟初一粗鄙的民間叫法,頂天柱。

顏色鮮艷不說,肉感十足,成色極佳。

“怎個賣法?”

孟初一只知道肯定比700文多,但又不知道多多少。

見她不知怎麽開口,白明月又忙著手頭的事情,“你這背簍裏就這麽多,算你二兩銀子,賣不賣?”

“賣!”

孟初一慶幸自己嘴裏的一貫錢一斤沒說出口。

“以後再有就送來,還是這個價給你。”白明月覺得自己也占了大便宜,這東西貴人最是喜歡,一根也能賣上一兩銀子。

生藥鋪進價貴不說,成色遠不及手裏的。

孟初一把背簍裏的頂天柱一根根拿出,又繼續推銷,“這腎精茶也比別家的葉片大,白老板,您看需不需要……”

白明月低頭檢查那些頂天柱,瞥了一眼孟初一手裏的腎精茶,“有多少?”

孟初一趕緊抱起背簍給他看,“不少呢,進到深山裏采的,還碰上了豪彘,眼瞅著那人被吃了,腦漿子都咬出來了,跟街上挑擔子賣的腦花一個樣兒,紅的紅,白的白……”

白明月泛起一陣惡心來,“得得得,別說了,給你一兩銀子。”

“得嘞~老板人美心善,怪不得財神爺就愛往咱樓子裏做客。”

孟初一這下是真高興了,拿著銀子一頓拱手離開,還沒走多遠,白明月突然叫住她。

“我瞅你怎麽那麽眼熟?”

孟初一輕咳了兩聲,轉過身來,“白老板一天閱人無數,興許看到街邊的乞兒跟我有幾分相像呢,我還是頭一次見白老板呢。”

白明月怎麽也想不起來,索性不想了,“走吧走吧,要是再有好貨,還是直接送到我這,我都收了。”

“那是一定,白老板仁義~”

孟初一麻溜出了相公館,見到門房,從袖子裏掏出一把嗷嗷叫塞到他手裏。

“辛苦小哥通報,我特意留了一些給您,以後還得多麻煩小哥。”

要是之前的門迎小廝,孟初一就不必這麽費事,可新來的門迎顯然陽剛氣十足,剛好可以拉攏拉攏。

“好說好說。”門迎順其自然接下塞進袖子裏,互相心照不宣。

想不到眼前的小娘子還挺識趣,以後也不好苛責。

手裏捏著三兩銀子的孟初一出了門,就見到站在大門遠處的十五跟三九。

“走~吃肉包子!管夠!”

一聽見‘肉包子’三個字,三九跟十五立馬喜笑顏開。

“姐,賣了多少?”

孟初一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三貫?這麽多?”

“三兩雪花銀,你個小傻瓜!”

孟三九張大嘴,不可置信。

“咋能賣這麽多銀子?姐,咱這是發財了?”

在孟三九的世界裏,第一次聽說這麽多銀子,那能買多少個肉包啊!

孟初一果然不是騙自己。

看樣子,上學堂還真有可能實現。

兜裏有子兒,三人的腳步都輕快了。

三人急匆匆到集市上的包子攤位前。

孟初一大手一揮,“二十個肉包子。”

攤主聞言一喜,這是來了大主顧,“得嘞~”

熱騰騰的包子從籠屜裏拿出,三人就著不要錢的熱水,吃得狼吞虎咽。

孟三九一口氣吃了三個,孟十五竟然吃了八個,孟初一也是餓狠了,吃了四個。

剩下的五個肉包被包在油紙包裏,三九捧在懷裏,說什麽都不放背簍裏。

三九的原因讓孟初一哭笑不得。

怕顛丟了,還是在手裏放心。

填飽了肚皮,就得辦正經事。

孟初一嘀嘀咕咕做好計劃,先去了隔壁的鹵肉攤,花了120文切上一斤豬頭肉。

又去打了二斤燒刀子,花了百文。

跟牛肉攤主講價還價半天,220文買了一對兒黑牛角,一把牛筋。

又花了一百文買了一捆旱煙葉。

零碎吃食又買了些,剩下的銀錢再不敢亂花,回去還得讓胖嬸張羅著泥瓦匠,先把房子修補修補,還不知道得花多少。

三人滿載而歸,孟十五背著裝滿的背簍,懷裏抱著有些困倦的孟三九。

日頭西斜,就要落下山去。

天邊的火燒雲,映在臉上像是塗了胭脂。

最終孟初一還是舍不得三文錢,沒有坐回村的牛車。

孟十五跟騾子一樣好使,犯不上花錢。

孟初一的小算盤打的響。

吃了一肚子肉包的孟十五大踏步走在孟初一身邊,絲毫不見疲累。

牛車裝滿回村的人,緩緩越過三人。

車上的孟金鎖一臉喜悅,這回聰明的沒有開腔奚落。

她也瞧見傻子身後的背簍,裏面裝著不少東西。

也不知道孟初一是走了什麽狗屎運,竟然真能買回東西。

不過,這都不重要。

她還沈浸在書生的甜言蜜語之中。

“等我高中,定回來娶你為妻,娘子的恩情謹記在心。”

她的好日子在後頭呢,而孟初一連牛車都坐不起,這輩子都得留在石板村當山野村婦,吃自己屁股後面的灰塵都來不及。

想到此處,孟金鎖昂起頭,看向山邊落下一半的鴨蛋黃,再不理會路上落下的三個小黑點。

日頭徹底落到了山那頭,天空中只有一點點落日的餘暉。

三個小黑點好不容易走到家,孟初一趕緊去了吳秀秀家,手裏還拎著一包冬瓜糖兩個肉包。

吳秀秀正坐在窗戶邊借著最後一點天光做繡活兒,聽見喊聲走出屋。

“怎麽又帶東西?”

“去了街上,手裏又有了點錢,我想修繕下房子,您給找找人。”

吳秀秀驚訝,這才過去幾天,孟初一竟然真攢到了錢。

“我幫你找就是,只不過起碼手上得有一兩銀子才成。”

“準備妥當了,趁著這兩天不下雨,趕緊修了再說。”

吳秀秀越看孟初一越喜歡,拉著她的手就進了屋,“先進來,我剛烙了餅,你拿回去,我又收拾了些衣裳,都是幹凈的,你們帶回去換洗。”

等孟初一走出吳秀秀家,兩個手提滿。

回了一趟家,把東西放下,孟初一又提著東西去了鐵匠鋪。

鐵老頭揮汗如雨,看見孟初一也不驚訝。

“鐵爺爺,我又來麻煩您,我想打一把覆合短弓,牛角跟牛筋我都準備好了。”她從籃子裏掏出牛角牛筋,又從裏面拿出酒肉跟煙葉。

鐵老頭用脖子上的麻布擦了擦汗水,穿上衣服走過來,拿起牛角仔細看,又拿起牛筋拽了拽。

“怎麽?你外爺連這個都教你了?”

孟初一撓撓頭,“外爺說你打的弓最好用,他臨死的時候還念叨,弓放棺材裏,帶著走呢。”

鐵老頭動作一滯,坐進破爛的竹椅上,有些恍惚。

“這東西一般鐵匠都不會做,又是費時又是費力。”

“我準備用這個打鹿,能賣上價還安全,箭矢就做十支,價錢您說了算,我備好了錢。”孟初一充滿期待地看向他。

鐵老頭看著桌上的酒肉煙葉嘆了口氣,“你外爺要是聽人勸,也不至於那麽大歲數還進山不得善終了……”

二人的青蔥歲月恍如前世,鐵木頭也垂垂老矣,而眼前的孟穿楊外女還有大把的時光。

“鐵爺爺,那就麻煩你。”

孟初一明白,這算是接下這活兒了。

孟初一離開,鐵老頭打開桌上的油紙包。

“丫頭片子!你倒是聰明……”

聰明的孟初一站在霍郎中的門前,拿出百文錢還有舊書攤上十文錢買到的缺頁醫書遞到霍郎中的手中。

“多謝霍爺爺的救命之恩,肯賒藥給三九。”

霍郎中笑著接下,“小事無妨,有就給,沒有也就算了。”

“三九最是感激您,您需要什麽藥材,我要是在山上瞧見了,順手給您帶回來。”

“倒是不需要,我也要進山采藥,最近豪彘傷人,你還是莫要往山上跑。”

“曉得了,霍爺爺。”

霍郎中原來當過教書先生,說起話來最是文鄒鄒,孟初一在他面前乖巧,回家時才敢大喘氣。

都是恩人,報答一圈,比進山還累。

是個光棍倒也罷,三九這個拖油瓶還得繼續栓在身上。

她還得當累人的榜樣。

最後她去木匠家取了浴桶,踩著月色回家。

院子裏收衣裳的張鳳蘭呸了一口在地上,“狐貍精胚子!”

孟金鎖站在一邊開口,“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哪來的銀錢,買了許多東西,說不定就是在山上找獵戶才得了銀子……”

張鳳蘭眼珠轉了轉,“按理說,咱們家供養她們姐弟倆這麽多年,最應該送東西給咱們家才是。”

正開口跟張鳳蘭要零用的孟金鎖趕緊附和,“就是,分家分的哪門子家,掙得銀子還是得交上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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