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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什麽偷?這叫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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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什麽偷?這叫借!

孟三九不知道自己啥時候睡著的,但是看著眼前與自己對視的大公雞,他懵了。

大公雞估計也在奇怪,自己怎麽就來到這了?

這地方比自己的雞圈還破……

孟三九搓了搓眼睛,看向大公雞後面的人。

“十五,你哪弄來的?”

頭上插著好幾根雞毛的孟十五回答了一個傻笑。

孟三九一拍腦門兒,欠債又加一筆,不知道誰家的大公雞入了十五的眼,被劫持到這。

該說不說,這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只是華麗的大尾巴被死死攥在十五的手裏,多少顯得有些失去往日的光彩。

三九會拔毛,因為過年的時候他給孟初一打過下手。

一番操作猛如虎,公雞脫去華麗的衣裳,安詳地躺進了瓦罐裏。

裏面沒涮洗幹凈的藥也融進了雞湯裏。

家裏也沒什麽調料,就只能撒上一把粗鹽。

三九極其認真地盯著瓦罐,主要怕十五獸性大發,直接啃完。

雖然這是十五帶回來的雞。

好不容易鍋裏的雞肉烹煮軟爛,滿屋飄香,孟三九又投進去兩大把糙米。

等到糙米也煮軟,這才把瓦罐小心移下火堆。

孟十五饞得口水直流,可懷裏是孟初一,只能眼巴巴看著。

退了燒的孟初一衣服都濕透了,孟三九又不好意思給她換,就讓十五繼續抱著她取暖連帶著烘衣服。

“姐,吃飯了,有雞肉吃~”孟三九小聲叫著,很怕孟初一被嚇到說胡話。

孟初一往十五的鼓囊的胸肌裏拱了拱,發出撒嬌般的唔聲。

她是真睜不開眼,反應了半天,雞肉?

起來,必須得起來。

她好不容易睜開眼,就見三九端著飯碗,雞肉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

反應了半天,一開口聲音粗得像是嗓子眼裏塞了一只鴨子。

“哪來的雞?”

三九面露尷尬,“那個,你先吃,吃飽了再說……”

孟初一覺得問不問的,區別不大,用腳趾頭猜也能猜出雞的來路。

總不能是路過的神仙給的,只是千萬別是偷的吳秀秀家裏的雞。

吃了一大碗帶大雞腿的雞湯飯,孟初一身上的虛汗這才少了一些。

倆人吃完,看著孟十五嚼著雞翅膀嘎嘣脆,呼嚕嚕大口喝湯吃飯。

真香。

三九覺得有必要撇清自己的關系。

“是十五,我照顧你不知道怎麽睡著了,睜眼就見他偷了一只雞回來……”

孟初一眼皮子跳了跳。

“他一個傻子,知道什麽叫偷,叫借,咱還一只不就得了,還有些碎銀子呢。”

雖然孟初一十分不樂意還,但是三九還小,可不能因為她誤入歧途。

況且她兜裏有錢。

她一摸腰間的口袋,摸了個空。

三九覺得主動交代肯定能寬大處理,趕緊開口承認錯誤。

“姐,你打我吧,我把你錢袋子弄掉了,我剛剛去尋過,一個銅板都沒找到,肯定是被人撿了去,我還欠著霍郎中的藥錢,我去磚窯吧,我是男人,我能掙錢還上……”三九鼻涕眼淚的說著,垂著腦袋只看見淚珠子砸在膝蓋上。

孟初一‘嘶‘’了一聲,又嘆了口氣。

人還在,錢沒了,這就是世上最極致的痛苦了吧。

上一次是,人沒了,錢還在。

“哭什麽哭,我還沒死呢,錢沒了再賺,等腳紮子打好了,我們就去山上,到時候讓十五再搞個蜂巢來。”

哪有那麽多蜂巢,這都是孟初一安慰三九。

三九臉上的血痕還在,可見摔的不輕。

“把霍郎中給的藥膏勤擦著,這要是破了相,長大還怎麽當上門女婿?”

三九當真了,趕緊擦了擦臉上的淚,拿著藥膏就往河邊跑。

孟初一笑笑。

怪自己嘚瑟,天還冷著,就為了省錢吃魚,活該。

怪自己。

怪不到三九跟十五的頭上。

有孟十五的大公雞,孟初一又躺了一天便能起身了。

現在又成了赤貧,家裏只添置了半瓦罐豬油,一個浴桶。

傍晚時分,孟初一吃過晚食就去鐵老頭家取腳紮子。

現在一天比一天暖和,孟初一實在是怕下雨,想趕緊掙了銀子修繕房子。

剛走到一半,就見幾個人擡著個血呼啦的人往霍郎中家裏去。

也不是別人,正是時常跟孟懷遠去街上廝混的喬老四。

“老四,老四誒,你可別睡著,別把老娘扔下,快醒醒!”

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太婆踉蹌著跟在人堆裏,喬老四軟塌塌趴在男人背上,一臉的血,有氣兒進沒氣兒出。

孟初一把腳步放慢,豎起耳朵聽熱鬧。

“豪彘傷人呢,這春日的畜牲發春,林子裏正亂竄,喬老四腿腳慢,就被頂上了天,要不是有人救下,肯定是被啃個屍骨無存……”

“孟懷遠咋就沒事?倆人不是經常一起去街上的?”

“喬老四那腿腳你還不知道?哪有老孟蹽的快。”

等人走完,孟初一也聽的七七八八。

這喬老四也是活該,一對兒綠豆大的小眼睛,就喜歡盯著女人看。

一天正事不幹,到處打秋風混吃喝。

早年間最出息的大哥在街上被地痞打殺,老娘哭瞎了一只眼睛,喬老四還是我行我素,絲毫不知長進,就靠著啃老娘度日。

這回怕是挺不過去,也是該著。

孟初一撇撇嘴,接著往前走。

剛到鐵匠鋪,就見鐵老頭正光著膀子敲打一塊生鐵,身上熱汗蒸騰。

見孟初一來了,就放下錘子,隨手扯過放在一邊的短衫套上。

“給你打了兩幅,這把柴刀扔了些年頭,一並拿走。”

孟初一進屋就看見桌上擺著的兩幅腳紮子,一看就用料紮實,其中一副打得比一般男人用的腳紮子小上一圈。

鐵老頭拿起泥壺,咕咚咚喝了一大口,勻了一口氣,“你外爺那性子我可了解,你這小娘子怕也不是個安生的主,今兒豪彘傷了人,看你還敢往山上跑。”

“鐵爺爺,你消息可真靈通,我剛在道上見到喬老四半死不活,你咋曉得?”

“嘁,我是打鐵不假,又不是死了。”鐵老頭說話也跟生鐵塊一樣硬邦邦。

“鐵爺爺,我這兩日生了病,銀錢花完了,等我掙了錢再把剩下的錢補上。”孟初一拿起腳紮子掛在肩膀上,手裏掂量著柴刀,重量十足。

雖然生了些鐵銹,那也是實打實的鐵,鐵老頭收的那幾個銅板,也只夠一副腳紮子的錢,裏外裏孟初一都占了大便宜。

買賣是買賣,孟初一可沒想這麽占便宜。

鐵老頭像趕蒼蠅一樣扇了扇,“走走走,我正忙著呢,你有錢先吃飽飯,多你這點我也發不了財。”

孟初一笑嘻嘻,“那我走了,鐵爺爺,到時候我給你割豬頭肉、帶燒刀子。”

鐵老頭早就轉過身,又開始敲敲打打,一眼都不多看她。

孟初一離了鐵匠鋪,剛走了幾步,就見好些個村民站在村子的戲臺邊上,裏正面色嚴肅的正講著話。

“喬老四雖然救下來了,可豪彘可還活蹦亂跳,周邊的其他村子也都傷了不少人,縣令大人說了,只要是能參加圍捕豪彘,管飯!要是成功打殺豪彘,還有賞銀拿!”

一聽說管飯兩個字,村裏的不少光棍蠢蠢欲動。

一聽說賞金兩個字,人群爆發出嗡地一聲。

穿著碎花夾襖的婆娘大聲叫嚷,“甭說賞金,那豪彘聽說還吃人呢,幾家獵戶都圍不住,我們這些只知道靠天吃飯的農戶怎麽打?怎麽殺?”

婆娘的一番話像是一瓢涼水,把一些熱血沸騰的男人給澆得透心涼。

銀子想要,命更想要。

裏正本來就是帶著任務當說客,這麽一鬧,連光棍們都鼓動不了了。

“陳家婆娘,你一個婦道人家亂說什麽?陳球子!趕緊的!”

站在旁邊黝黑的漢子臉都紅了,扯著婆娘就往走。

“我咋亂說了!我是怕咱們村裏的寡婦更多!送命的活兒誰接了誰就是大傻蛋!”陳家婆娘叫的更大聲了些,惹得聽熱鬧的女人們紛紛緊張起來,不想自家男人去找死。

誰願意去獵豪彘誰就去,反正自家男人不許去。

裏正頭疼的更厲害,心裏在小賬本上給陳球子家媳婦記上一行字。

以後不許她參加自己召開的大會。

孟初一腳步不停,就往家裏走,正巧迎面碰上孟銀鎖跟孟元寶。

“嗐,我當這是誰家大小姐呢,原來是咱們孟家小姐孟初一啊。”孟銀鎖說的陰陽怪氣,翻白眼翻上了天。

那天孟初一裝詐屍,可把一家人給嚇夠嗆。

張鳳蘭一下躺了好幾天,家裏的活就都扔給了三姐弟。

孟元寶啥也不會,大姐孟金鎖只會指使她。

她用鳳仙花染好的指甲都白瞎了,可給她氣夠嗆。

這回冤家路窄,可讓她給撞見了。

之前她氣不過悄悄去老屋看過,發現孟初一果真撿了個男人。

關鍵那男人長得玉樹臨風,像是不知誰家的貴公子。

要不是她正巧看到孟三九拿著小棍兒訓狗一樣的教訓他……

果然孟初一能撿什麽好東西?

破爛和傻子。

她盡心盡力回到村裏跟自己的小姐妹傳謠言,可孟初一壓根就不怎麽出現在村裏。

“孟初一你個白眼狼,這回你可沒有傻子給你撐腰,看你怎麽逃!”孟銀鎖擼起袖子,想立刻出了這口惡氣。

孟元寶獰笑著撿起地上的石塊,左右手拋扔著,緩緩走向孟初一。

孟初一苦惱地搔了搔頭發,扭捏地說道,“打輸了可不能回家找娘,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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