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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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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學院組在被系統帶走前發生的事情

是日,晴。

前些日子,王爾德學長發來消息,說是找到了一處不錯的房子,邀請繭一眠去看看環境,要不要一起合租。

說實話,房子的環境好壞不重要。

從收到那條消息的那一刻起,繭一眠就已經打定主意,想要和王爾德學長住在一起了。

他比王爾德小兩歲,是學弟。

學長即將畢業,兩人之間那些在校園裏才有的聯系,都將隨著分別一同消散。

他想要和學長合租,想要再多見見他,再多和他說說話。

巴士在城市的街道行駛著,繭一眠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機靜靜躺在膝蓋上。

原本約定的是明天上午過來,但他剛好完成了課業,導師又讓他幫忙買些東西,正好要路過那片區域。鬼使神差地,他提前來了。

給學長發了消息,但對方沒有回覆。

也許學長在忙,也許沒看見,繭一眠這樣想著,黑色的屏幕映照出少年忐忑的面容。

按照地址,他很快找到了那棟房子。

這是一棟安靜的二層小樓,米色外墻,周圍種著一些不知名的小花,看起來像是校園裏那些內向溫柔的人。

院子上有門鈴,院子門卻是敞開著的。

繭一眠按了兩下,沒有響。

不會是壞了吧?他試探性地邁進大門。

一步,兩步……這一路上簡直暢通無阻,院子大門開著,內部房門也半掩著。

門在少年手下緩緩張開,發出輕微的“吱呀”聲。陽光從門縫裏傾瀉而入,在木地板上切出一道金光燦爛的路,房子內部飄散著淡淡的木質香味,混雜著清潔劑的清新氣味。

“打擾了!王爾德學長,你在嗎?”繭一眠呼喊道。

“嗷嗚!嗷嗚!”走廊深處傳來狗叫聲。

繭一眠循聲看去,一只黃色的小狗正搖著尾巴朝他跑來。

“你是……斑比?”

“汪汪~”狗子歡快地回應。

之前聊天時,繭一眠曾經無意中提到自己比起人,更喜歡小動物。

王爾德學長當時笑著告訴他,自己在老家養了一只狗,只是宿舍不方便,就寄養在母親那裏。如果有機會,他把它帶來給繭一眠看看。

沒想到,這個“如果有機會”,竟然真的實現了。

繭一眠彎下身來,摸摸小狗的頭。

斑比的毛有點臟,下身粘著泥土,聯想到他在院子裏看到的土坑,大概就是這孩子刨的吧。或許那些門也是為它留的?

“斑比,你有見到王爾德學長嗎?”繭一眠問道,期待小狗能回答他。

斑比“嗷嗷”一聲,搖晃著尾巴,走一步回頭看一步,像是要引導繭一眠去什麽地方。

繭一眠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他跟著斑比踏上了通往二樓的樓梯。

一人一狗一步一響,在浴室門前,斑比停下了腳步,尾巴依然搖擺著,卻不再前進。

豐富連綿的水聲從門縫裏滲出,其中似乎夾雜著其他的什麽聲音。水汽從門縫裏溢出,門內是朦朧的霧氣。

是學長在洗澡嗎?

想到這點,繭一眠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他覺得自己不應該站在這裏,這太像是偷聽了,良心在心裏小聲地譴責著他。

他剛挪開腳步,準備悄悄離開。忽然,浴室裏傳出模糊的聲音。

“繭……繭……”

繭一眠楞住了,那聲音很輕,很模糊,好像在叫他?他幻聽了嗎?

他稍微走近了一些,心跳如鼓,感覺自己好像變態。

“嗯……眠……”

更加模糊的,自己的名字,伴隨著細微的喘息聲鉆進繭一眠的耳朵。

水聲突然停止了。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繭一眠劇烈的心跳聲在胸腔裏回響。他猶豫了一下,擔心裏面出了什麽事,提高音量喊著問道:“學長?你沒事吧?”

浴室裏傳來“撲通”的聲音,像是什麽東西掉落了。

沒過多久,王爾德裹著厚厚的兩層浴巾,門半掩著,恰好擋住了下半身。

金發的男人像是在浴室裏呆了很久,兩頰都被水蒸氣熏紅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

“咳,繭,你怎麽在這裏?”王爾德的聲音有些沙啞。

繭一眠略顯局促,指了指自己的手機:“我正好完成校外課業路過這邊,想著來看看。抱歉,我打擾到你了嗎,學長?”

“沒有,我看到消息了,你沒打擾我。”王爾德捂著浴巾快速去房間拿自己的手機,大致掃過一眼後,淡定地撩了撩頭發,但如果仔細看,會發現捏著浴袍的手微微露出青筋。

“真是的,沒想到你會來得這麽快,沒有去接你……那個,我換個衣服。”

“那,我去樓下吧。”繭一眠連忙退了好幾步,說了好幾句抱歉。

“好,繭你稍微等我一下。”王爾德保持著完美的笑容。

繭一眠扶著樓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爬上繭一眠的臉頰。

啊啊啊,他是看到了出浴的學長吧。

繭一眠明明沒有仔細看,但是無意間瞥到的那些碎片在記憶中快速重組,水珠,線條,白光。

視覺好似晚了幾分鐘才傳達過來,後知後覺的羞恥感像潮水一般湧上心頭。

啊啊,他是蠢貨吧,怎麽就這麽進來了!還對著浴室裏的學長打招呼,太沒禮貌了吧!

會不會被認為是變態啊?學長剛剛都沒有直視他,生氣了嗎?是生氣了吧

樓上的房間裏,王爾德匆忙地穿衣服。修長的腿迅速伸進褲子裏,他的手有些抖,布料貼著還未完全幹透的肌膚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房門外傳來斑比開心的叫聲,毛茸茸的狗尾巴啪嗒啪嗒地敲擊著地板,開心地圍著王爾德轉圈搖尾巴。

王爾德先去電腦房查看監控,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前半小時內發生的一切斑比用爪子扒開門把手,跑到院子裏踩泥坑。隨後繭一眠到來,按了兩下門鈴,等待,進入院子,進入房子,在黃狗的帶領下來到自己的浴室門口……

王爾德的臉色難看地看了看身邊什麽也不知道的大黃狗。

斑比正搖著尾巴看著主人,一臉無辜。王爾德拍了拍他的腦門,斑比以為主人在和自己玩,轉圈轉得更開心了。

“你真是要氣死人了。”王爾德的身體現在還微微漲著,本來在浴室裏……有些情不自禁,喊了對方的名字。

現在想起來,簡直是糟透了。

自己的暗戀對象來到了自己家,不僅沒有迎接,還在浴室裏……被人聽到了,怎麽想都是一件很糟糕的事。

對方反應過來了嗎?

都是男人,應該會反應過來。

他會怎麽想?

不,怎麽想都無所謂,重點是不能讓人跑了。

好不容易對方來和自己合租,絕不能第一天把人嚇跑。

要做的事只有一個,他必須想辦法挽回這個局面。

繭一眠在樓下等著,再次擡頭時,王爾德穿著一身白色制服站在樓梯處。

他記得這身衣服,而且印象很深刻,是他和王爾德第一次見面時,對方的著裝。

那是大一的下半學期,所有學生都要參加為期七天的戶外拓展訓練。繭一眠在攀巖項目中不小心扭到了腳踝。是王爾德把他送到了醫療室。

當時的王爾德就穿著這身白色的院服,繭一眠當時就在想,怎麽會有人能把這麽普通的衣服穿得這麽帥氣。

繭一眠看著王爾德微微楞神,心跳為似曾相識的一幕加快。

王爾德的手抵在嘴唇處,半掩住微微露出的淺笑:“怎麽了,學弟,不會是在看著我發呆吧?”

“啊,沒,不……好吧,或許是的。”繭一眠被抓包後尷尬地撓撓頭,“這身是我第一次見到學長時,學長穿的衣服,微微有些晃神……哈哈,不知道學長應該不記得那時候的我。”

繭一眠自認為,那時候的他不僅不會打扮,還小小的個子很矮,是個很不起眼的人。對方當時送自己去了醫療室之後便離開了,那時候的他對對方來說就是順手搭了一把的學弟吧。

王爾德微微挑眉,果然是這身啊。

他沒選錯,畢竟他記得繭一眠當時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很久。

他第一次見到繭一眠,是新生入學時。

很多高年級都喜歡在這個時候觀察新生,一是感慨懷念青春,二是抓住機會找個漂亮的人處對象。

不過,王爾德不屬於兩者,他只是單純地路過,又恰好覺得那天的風很好,於是吹了會兒風。

他向來是個隨性的人,從不強求什麽,卻總能在不經意間遇見最美的風景。

九月初的午後,陽光正好。王爾德靠在教學樓的欄桿上,欄桿的鐵質表面被陽光曬得溫熱,他的手肘輕松地搭在上面。樓下的新生報到現場人群熙熙攘攘。

一名黑發少年闖入視野,東方的清秀氣質在人群之中格外吸引人的目光。

少年拖著一個很大的行李箱,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牛仔褲,袖子挽到手肘處,露出纖細又結實的手臂。

微風吹來時,他的發絲向上卷起,衣擺也跟著飄動著。如同電影裏的慢鏡頭一般,藍天白雲作景,少年身影如清風,所有美好的要素都在這一刻匯聚在一起。

王爾德看著這幅場景的時候,腦袋裏只剩下一個想法想把這個人,連帶著這幅場景畫下來。

然而,他一轉眼的功夫,少年就像兔子一樣鉆進人群。王爾德在欄桿邊站了很久,也沒有再看到那個身影。

第二次見面是在一個雨天。那天的雨下得很大,王爾德撐著黑色的雨傘,準備從教學樓離開。

他剛出屋檐沒幾步,忽然身後傳來跑步聲,一個少年笑著鉆進他的傘下。

“朋友,回宿舍路過,去實驗樓吧?一起順路走一段!”

王爾德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傘下的人,只覺得驚喜。少年懷裏抱著資料,用外套緊緊包裹著。那雙眼睛即使在雨天的灰暗中也閃閃發光。

繭一眠已經跑過一段路了,他的頭發、衣服都被淋濕了,睫毛上也掛著水滴,視線模模糊糊的。而為他打傘的那位同學把傘壓得很低,臉被陰影遮住,他又著急,壓根沒看清對方的臉。

而且他的口語極其蹩腳,就怕被對方追究,他用英文又解釋不清楚。

在到達實驗樓的那一刻,王爾德還沒來得及問少年的名字,少年就立刻飛奔進樓裏。他回頭對撐著傘的王爾德大聲說:“謝了!”

斜著下的雨,淋濕的襯衫,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的人。

少年身上仿佛自帶著一股風,每次出現時都會吹起他的發絲,衣角,繼而吹進王爾德的靈魂深處,繼而心湖蕩起陣陣漣漪。

之後王爾德便開始有意無意地向周圍的朋友打聽這個人。少年少見的東方面孔很顯眼,他很快就從學生會得到了他的各種信息。

原來他叫繭一眠。

從別人口中,他還得知了不少趣事。

繭一眠和他的室友關系可以說是水火不容。兩人之間的矛盾從最初的小摩擦發展到後來的冷戰,最終鬧到了整個宿舍樓都有所耳聞的地步。他們的八卦也順勢成為了同年級學生的談資。

然而只要是稍微深入了解一點的人就知道,這簡直是個天大的喜劇。

那位室友其實對繭一眠有好感,偏偏兩人都屬於腦子不靈光的類型,一個笨拙遲鈍,一個傲嬌脾氣差。

繭一眠作為東方人,本就難以準確拿捏外國人語氣裏的情緒,更何況面對這樣一個扭曲表達的室友。對方說的話直譯過來都不算好聽,以至於繭一眠一直認為對方很討厭自己,繼而也對他產生了反感。

某天午後,食堂裏人聲鼎沸。幾個大一的同學圍在角落的餐桌前,壓低聲音聚成一小堆八卦著。

“又開始了,昨天那個誰抱怨繭把他的牛奶喝了,其實那牛奶明明就是他專門買給人家的。”

“哈哈哈,我知道昨天晚上還看見那個東方人抱著一箱一模一樣的牛奶回宿舍,估計是想賠給人家。結果晚上又背著包跑出去,到現在都沒回宿舍,估計又吵起來了。”

“好嗑,我磕了。”

“不嗑,這是什麽小學生情結啊。”

王爾德輕笑一聲:“呵呵。”

“唉?學長?你怎麽在我身後?”說話的學弟這才發現王爾德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他們身後,頓時有些緊張。

“沒事,你們繼續說…挺有意思的故事。”

從這個時間開始,王爾德便一步步進入繭一眠的生活。

他是精心編網的獵手,一次恰到好處的偶遇開始,給人期待的留白,在之後時不時出現在對方的生活中,一點點攻略對方。

其中自然沒少挑撥離間,他會在繭一眠面前強行解讀他室友的惡劣行為,在適當的時候給繭一眠提供幫助和安慰,還幫繭一眠換了宿舍,讓繭一眠徹底擺脫了尷尬的室友關系,也斷絕了那個可憐室友的所有機會。

做了這麽多,絕不能在臨門一腳時功虧一簣。

“學長怎麽想起穿這身衣服了?”繭一眠看著眼前走神的王爾德問道。

王爾德的眼神微微瞇著:“我的衣櫃在一樓啊,樓上只有我存著的舊衣服。”

繭一眠瞬間自責起來,“啊,都怪我擅自闖進別人家……抱歉,是我擅自進入……”

王爾德好笑道,“幹嘛這個表情,我可沒有怪你。”

下一刻,溫熱的指尖忽然碰觸到了繭一眠的手。王爾德伸出手,用自己小拇指輕輕勾起繭一眠的小拇指,兩個指尖相觸的瞬間,心跳聲在繭一眠胸腔裏轟隆隆地響著,蓋過外界的一切聲音。

王爾德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這裏是我們未來的房……合租的地方,你哪裏都可以去。”

他牽著繭一眠的手指,轉身朝樓梯走去:“你喜歡一層還是二層?”

“隨便啦,我都無所謂。”

看似冷靜,實則不然。

繭一眠內心:他想住在二層!這樣每天下樓出門能偶遇學長,他可以每天多找借口下樓的!比如說忘記拿什麽東西了,或者想問學長今天吃什麽,或者……總之就是想要更多機會和學長待在一起!

王爾德評估著自己剛才的行為會給對方造成多大的影響。

目前看來似乎還好,或許是並沒有察覺,又或者察覺到了但是自己否認了。

想到這裏,王爾德微微有些受挫感。對方或許把他想得太過正直,他也是有需求的男人。

王爾德能感受到對方是喜歡自己的,但是他不確定對方喜歡的是他,還是他所表現出來的那個讓繭一眠喜愛的“完美學長”形象。

如果把真實的自己袒露給他,他會接受嗎?那個會幻想他,會精心計劃每一次偶遇,會嫉妒他身邊任何人的自己?

嘖,多思多慮並不是王爾德的性格。已經到這種地步了,就算對方不想接受,他也要強制對方接受。

王爾德和繭一眠同時對視,看向對方,又同時收回視線。

要讓學弟告白,展示對自己的愛意,展示真實的自己。

想向學長告白,傾訴對他的愛意。告訴他,自己愛他,不論性別、國籍、性格,因為想要未來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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