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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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這一路上跟著兩人,繭一眠沒有貿然出面,遠遠地蹲在屋檐下觀望。

默默記錄著這兩個法國人的行徑清單:

第二日:去搶錢,搶的是黑幫的錢。魏爾倫揍人,蘭波冷眼旁觀,中原中也惶恐。

第三日:去豪華餐廳,喝紅酒,住高級賓館。魏爾倫似乎要向弟弟展示上流生活。

第四日:沒錢了,又去搶錢。這次是搶銀行,動靜鬧得更大。

第五日:為中也買衣服,在商店裏爭論該買什麽樣的領帶。魏爾倫堅持要買絲質的,蘭波覺得棉麻的更實用。

第六日:蘭波教導中也學法語,魏爾倫旁聽。

第七日:三人去公園,魏爾倫嫌棄路人多。

繭一眠看著這兩個人從捕獲幼崽到培育幼崽好吧,很像看一本明知道結局會很糟糕的小說,卻又忍不住一直追更看下去。

此時還在學習階段的中原中也,莫名被灌輸了第二種語言。

他本身的日語在潛意識裏有一定的根基,埋在泥土裏的種子,只等適當的時機便會發芽。

但是,法語就是完全陌生的語種了,對他而言就像是天書。

他只能憑借兩個人的表情判斷這句話的語境可能是什麽樣子。

只有兩人在對中原中也說話時才會特意使用日語,不過兩個法國人的日語帶著一股濃濃的法棍味兒,非常不地道。

在這種情況下,中原中也原本進步神速的語言系統進展得像蝸牛爬行一般緩慢。

繭一眠的日語也不算好,雖說學了不少語言,但他還是喜歡說漢語。王爾德說英語,也說愛爾蘭語,如果他們加入進去之後更糟糕繭一眠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抱歉中也,之後一定給你找一個優秀的日語老師。

今日的繭一眠遠遠又擰巴地通過望遠鏡看著兩個大人折騰孩子。

今日,魏爾倫帶著蘭波和中原中也去了高檔餐廳,是那種會有人拉小提琴的地方。

魏爾倫不斷向中原中也遞去盤子,赭發藍眼的小孩子看上去有些吃不慣這些精致的食物,正在用叉子和刀子劃著盤子,雖然聽不到聲音,但繭一眠能聯想到那種嘶啦嘶啦的刺耳聲。

果然,對面的北歐金發帥男已經皺起了眉頭。

中原中也很不理解,只是一片面包,為什麽非要放在盤子裏切成小塊吃呢?明明用手拿起來更快啊。

其中最不方便的時候是吃水果時,圓溜溜滑滑的果子真的非常難叉起來。而名為魏爾倫的男人總是對他的想法不理解。

魏爾倫想著,這種技能應該是與生俱來的才對,為什麽弟弟看起來這麽笨?難道是發育得不健全?或許應該帶他去醫院看看……不知道他們現在的錢夠不夠用。

蘭波什麽都沒說,也並沒有覺得小孩子笨拙麻煩。

在他的記憶裏,他曾經也這麽照顧過什麽人,當初的自己似乎也像魏爾倫一樣焦躁。可現在回憶起這些不清晰的零碎片段,倒是覺得有幾分有趣和喜愛。

繭一眠由衷希望這兩人別再把小孩撐壞了。有一次,兩人帶中也吃了小孩子都喜歡的兒童套餐,中也之前都是有多少東西就吃多少,根本不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結果晚上自己一個人在床上抱著肚子難受。

繭一眠實在看不下去了,就偷偷溜進去給孩子送了點藥。結果觸發了魏爾倫的自動防禦機制,對方在睡夢中朝他扔了個重力球。

繭一眠還記得那晚上自己跑路時的狼狽樣子,命苦。

此刻,繭一眠躲在掩體後,拿出王爾德給他準備的愛心便當。王爾德在日本期間看電視裏的廣告學到了這種做法,色香味俱全,並且貼心地把一些生食都煎熟了。

暖暖的。

王爾德正在應對關於他們非法入境的問題。現在是日本戰爭時期,橫濱被劃分為租界,外國人是允許入住的,但畢竟是超越者級別的人物,上方肯定會引起重視,以這群人敏感的性子,說不定還會衍生出各種陰謀論。

不過,現在的橫濱就像是一張巨大但不規則的蜘蛛網,到處都可以鉆空子。

繭一眠躲在陰影裏吃著便當,遠處是港口,那裏有一群人正在進行火拼。

從服裝上能看出差別:一邊是一身黑的Mafia,另一邊是穿著雜亂的小混混。看樣子是黑衣人取得了勝利,還沒有瘋掉的老首領大概會給這群人一些不錯的報酬吧。

望遠鏡中,那些人正在核對貨船裏的東西。確認無誤後,裏面的東西被裝上貨車,在一群黑衣人的護送下拉走了。

繭一眠正好吃完飯,遠處的中原中也吃完在擦嘴。

繭一眠拿出手機,進行日常的溝通(騷擾)波德萊爾。

他和波德萊爾添加上了好友,因為波德萊爾已經嫌棄得煩不願意通過雨果的賬號交流了。

繭一眠:你們那邊好了沒有啊?我這邊壓力很大的。

看著蘭波和魏爾倫就像看著兩個燙手的山芋,更別提現在的兩個人還帶個孩子,還時不時要擔心一下這兩個人的育兒方針。

波德萊爾:……知道了,就快結束了。

繭一眠:你好久之前就這麽說了,有具體時間範圍嗎。

波德萊爾:(無回覆)

繭一眠(牙癢癢):說起來,如果你知道你學生在帶孩子會驚訝嗎?

波德萊爾:誰?魏爾倫?(秒回)

繭一眠:不是……可能也算是吧,呵呵。

波德萊爾:??說明白?

繭一眠:(已離線)

波德萊爾:???

波德萊爾:人呢?

繭一眠把手機揣回口袋,繼續跟上去。幾人的下一站大概是賓館,畢竟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繭一眠走在碼頭邊,對岸是一望無際的海……嗯,幹完這一票,他就回家吧,有點想家了。

走著走著,繭一眠忽然看到水面上浮出一堆小泡泡,就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水下呼吸。

他停下腳步。

走近一看,水影下有什麽在飄著。繭一眠瞳孔一縮,是個人。

甚至在他看清楚之後,那“人”又吐出了一串泡泡。

不會是太宰吧……?繭一眠詢問道:“你還好嗎?或許需要搭把手?”

水面上緩緩升起一只小手。繭一眠微笑了一下,伸出手拉住那個小手,將人從水中扯了出來。

水聲嘩啦一響,拉出一顆濕漉漉的頭,黑色卷發緊貼著蒼白的皮膚,露出的一雙鳶色眼眸深不見底。眼神裏是很難察覺的厭倦和厭煩,或許是對他人的,也或許是對自己,對這個世界的,但是藏得很好,如水面上轉瞬即逝的波紋般很快就不見了。

小孩子從水中起來,撲向繭一眠。

小孩渾身是水,水珠順著他的衣服滴落,全部濺到繭一眠的褲子上。

繭一眠的褲子濕了一大片,感受到陣陣寒意與濕冷。

他輕輕推開這孩子,半蹲下來好聲好氣地交談:“你怎麽在這裏?這裏可是剛剛火拼完,而且還是在水裏,危險又冷。”

小男孩說:“沒什麽,只是不小心落進了水裏。大哥哥怎麽知道這裏才火拼完?難不成大哥哥目睹了這邊的情況,或者是什麽更厲害的人?”

男孩從家裏逃了出來,為了徹底離開曾經的地方,也擺脫那些過去。

他登上了一艘貨船,想著去哪裏都好,隨便哪裏都行,只要能離開那個讓他窒息的地方。

隨後他就來到了這裏。巧的是這批貨物是要送到港口Mafia的,他正好就在這些貨物裏藏著,於是他便在其他人搬運拆卸的時候,偷偷出來藏在了水中。

水裏很冷,尤其是夜晚的水,冷得刺骨,就像是無數根針紮在皮膚上。他在水裏像是發抖又像是麻木了,有好幾次都覺得自己介於生與死之間的邊緣。

可偏偏年紀尚小的身體沒法完全沈下去,他閉上眼睛,想象著死亡來臨的畫面,可死亡遲遲未至,痛苦卻接連不斷襲來。

隨後便有一雙溫熱的手將他拉了起來。

男孩眼中的男人是什麽樣的呢?

首先是那身衣服,看起來不便宜,但也不是那種炫富的款式,更像是有品味的人會選擇的。袖口處有輕微的磨損,說明經常活動。手上有繭,但不是那種粗重勞動留下的,更像是練武或者使用精密工具的痕跡。最重要的是,身上有一種淡淡的香味,香水,和某種優質食物的味道,是一種被人用心照顧的人才會有這種氣息。

結論是個不錯的,有些資本的人,能在亂世中保全自己的人,可以利用一下。

太宰治露出一個可能連他自己看了都會覺得惡心的可愛笑容:“我沒有地方可去,可以跟著大哥哥嗎?”

繭一眠:耶?太宰投奔他,還有這種事?

繭一眠摸著下巴看著努力裝可愛的小孩問道:“你叫什麽啊?今年多大了?”

太宰治擺出一副扭捏的樣子,“我叫太宰治,可以叫我治。”

這是他給自己取的新名字,和曾經的那個津島修治不同,現在的他只是太宰治,以後也只會是太宰治。

太宰治:“我很餓,可以給我一些食物嗎?之後關於年齡,或者其他的話題我也很想知道大哥哥的事情,在吃飯的時候邊吃邊說怎麽樣?”

繭一眠內心的黑色小人喊道:謔,是來蹭飯的!不要如了他的願!

白色的小人把黑色小人擠到一邊:孩子還小呢,想吃點飯怎麽了!這又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

繭一眠在心中搖了搖腦袋把雜念都甩出去,說:“好,你想吃什麽,我帶你去。”

太宰治背著手笑:“哪裏都好,你來選擇吧。我什麽都可以。”

之前欠的會補更的,最近太忙了,明天還要被揪出去(每天的寫作計劃都在被打亂,我嘗試周末之前搞個長更QAQ)

(鴿子精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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