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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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補更)

王爾德和史蒂文森對坐。久久沒有聲音。

史蒂文森局促地坐著,蔫蔫地打破了沈默,聲音比平時更加低,他想著鐘塔侍從給他的話術,斟酌用詞道,“似乎鐘塔會議的最新決議表明,您掌握的信息對英國安全至關重要……所以不能再接受模糊的立場……”

王爾德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與托盤相碰發出輕微的聲響。他的唇角掛著笑意,眼神卻透徹。

“哦,所以你也覺得我知道?”

史蒂文森:“……呃,好吧,還是換個話題吧。”

他真的沒有什麽可說的。話說他為啥要用敬語?

海德不在了後,他現在吐槽都找不到個人回應。

兩人就這樣沈默地繼續著例行的下午茶。直到時鐘敲響五下,王爾德便站起身,示意茶會結束。

“感謝您的陪伴,史蒂文森先生。”王爾德彬彬有禮地說道。

“不客氣。”

史蒂文森小跑著離開莊園,迫不及待要回到他心心念念的實驗室。

待客人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視野中,王爾德轉身回到室內。陰影下,畫像裏的身影如潮水般浮現,輪廓漸漸清晰。

“搞這種小把戲,無聊。”畫像嚷嚷著。

王爾德偏頭揉了揉脖子。糾紛爭奪每天都在上演,早習慣了。只是一直被監控通訊設備沒法和外界聯絡這點很煩。

他得想個辦法,能安全的聯絡到外部。

“回去吧。”王爾德對畫像說道,轉身朝臥室走去。

鐘塔上層的會議室內。

這段時間內,所有人都在針對一個共同的話題展開激烈討論阿加莎的異能被破解了。

阿加莎克裏斯蒂指尖煩躁地敲擊著桌面。她一向引以為傲的能力就這麽被打碎了,還被翻來覆去念叨這麽久,感覺自然不好。

現在的重點是,那個龐然大物究竟歸屬於誰。它出現在德國,所作所為也是有益於德國的,但英國的間諜並沒有得到德國擁有這項秘密武器的信息。

更值得註意的是,德國近期忽然通緝了一只兔子,很難不把所謂的兔子和出現的龐然大物聯系在一起。

這意味著那東西和德國沒有很強的聯系,甚至不屬於德國。

會議室內蠢蠢欲動。關於“兔子”的歸屬權成為了爭論的焦點。

經過數小時的唇槍舌戰,一個共識漸漸成型爭,是必然的。英國絕不能在這場暗戰中示弱。

但問題是如果爭不到呢?奧威爾的意識控制是否能奏效?若無效,強行圍捕是否會引火燒身?

最終,鐘塔侍從得出了一個異常世俗的結論:能打過就打,打不過就示弱。這個充滿了實用主義氣息的決定,竟意外地獲得了一致好評。

更深層的共識是英國得不到的,也絕不能讓德法染指。只要其他國家沒有獲得那只神秘的“兔子”,它的歸屬權在誰手中,倒也並非至關重要。

繭一眠和卡夫卡已經回到住處。手機屏幕上的信息依舊沒有得到回覆。他感覺心很煩躁。

為什麽不回消息呢?有什麽事情?或者發生了什麽?

某種酸澀的陰暗的東西在體內蠕動,仿佛要從身體裏滲到體外。

晦澀的,濃烈的,堵在喉嚨深處,想吐又吐不出來。想咽又咽不下去。

卡夫卡在他身後給鸚鵡餵食,不過被尼采呸的吐了出去。

少年身上的陰郁都要實體化了,卡夫卡不得不出聲提醒:“回神,不要想一些負面的東西。”

繭一眠:“……我沒想。”

尼采還在罵罵咧咧:“讓歌德大人知道你有這種心思,卡夫卡,你絕對吃不了兜著走!你以為這種暗戳戳的謀劃能瞞天過海嗎?已經持續多久了?”

太吵了。繭一眠不得不回頭看去。

鸚鵡雙眼圓睜,羽毛炸起像只球……非常憤怒的小鳥?

好笑,但想到自己也有這種經歷。繭一眠又笑不出來了。

鸚鵡看到繭一眠看向他。全身羽毛根根豎起。即使動物化了,它的殺傷力還在。瞬間它朝繭一眠丟來幾道異能。

但對現在的繭一眠毫無威脅。那些光束在接觸到他身體前就消散了。

尼采:“你不是鐘塔侍從的嗎?所以現在是奧地利和英國合作聯手了?”

繭一眠指著自己的臉。“你覺得我有哪裏像英國人?以及,我早就不歸屬鐘塔侍從了,我只代表我個人。”

尼采像是要刨根問底:“那你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為什麽是現在?你跟卡夫卡什麽關系?不要告訴我這是巧合。”

繭一眠說:“我之前在鐘塔侍從不過是打工。出於立場,你我對立。現在我沒必要這麽做了。”

尼采的眼睛瞇起:“那我現在的情景是怎麽回事?”

繭一眠:“沒有恩怨,純惡意。”

放尼采回去,身份暴露。尼采失蹤,聯絡斷掉,德國找上來估計也是時間問題。

一堆人扒他的身份。

好煩好煩好煩。

他想要回家。但他不想把他自由的風險留給王爾德。某些東西無聲地,冰冷地,沒過頭頂。

繭一眠無意識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

反正身份遲早也會暴露。與其被扒皮,寧可自暴。

在卡夫卡眼裏,原本像是在思考著什麽的少年,突然直勾勾地把目光對準了他。

“嗯?”

歌德兩天內未收到尼采的任何消息。這很不尋常,尼采從不會超過二十四小時不回應。現在已經過去四十八小時。仍然沒有消息。

德國情報局動用了所有手段。他們啟用了備用頻道。激活了應急聯系人。派出特工前往維也納。所有渠道聯絡均無回應。尼采仿佛人間蒸發。

情報主管站在歌德面前:“先生,所有預設的通訊都無法聯系上他,在定位消失後的10分鐘,我們收到了最後一次通訊顯示。”

歌德的目光落在尼采最後發送的加密信息上。

“鳥”單獨一個字,沒有上下文,沒有解釋。

如果尼采遇到麻煩,懷疑對象大概率是卡夫卡。

他走向墻上的歐洲地圖,手指停在維也納的位置:“給我卡夫卡最近一周的所有活動記錄,排監控,二十四小時不間斷,不要打草驚蛇。”

情報主管點頭離開。

次日清晨,監控報告送到。卡夫卡出現在咖啡館,和一位少年喝著咖啡。

隨後是幾段未能捕捉到的空缺。

卡夫卡提著一個空鳥籠繞道經過了三家不同的書店。

第二家書店,卡夫卡停留時間很長。他取下一本詩集,隨意翻閱後放回,位置與之前不同。

當日下午,法國駐維也納大使館的一位文化專員來到書店。他取走了那本詩集。留下了另一本完全相同的書。

雖然沒有發現尼采被綁架的蹤跡,但找到了卡夫卡疑似與法國聯系的證據。兩者的交流方式大抵是將信件藏在特定書籍中,不同書店的店員負責傳遞,法國使館的文化專員定期取走。這種古老方式在電子時代反而難以追蹤。

“大人,這是否能證實卡夫卡可能與失蹤有關。要全面調查他的住所嗎?”

“不必。”

卡夫卡看似古怪,行事卻總有分寸。不是會與人徹底撕破臉的人。如果真是卡夫卡做的,那麽他不會走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大抵也就是把尼采變形,不會真的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傷害。

“直接把壓力施加給奧地利政府。要求他們為此做出回應,並立即交出尼采。”

奧地利政府迅速回應。他們聲稱完全不知情。強調卡夫卡只是普通公民。他的行為與國家無關。他們拒絕承擔責任。

德國以中斷與奧地利所有合作為威脅。邊境檢查加強。歐洲一時風聲鶴唳,各國媒體猜測兩國關系是否會破裂。

彼時,英國與愛爾蘭正進行關於歸還愛爾蘭異能者的第七輪談判。前六輪都在貌似平和中結束,雙方各退一步,彼此心照不宣地拖延著。

今天不同。

“我們有確鑿證據。愛爾蘭超越者竊取了我國最高級別的軍事機密。這已不是簡單的政治問題,而是國家安全問題。”

“這是毫無根據的指控。為了繼續非法扣留我國公民尋找借口罷了。”

窗外如不詳般下起雨來,淅淅瀝瀝地敲打著玻璃。

英國首相冷笑一聲,從桌上拿起一個文件夾,啪的一聲摔在桌上。文件夾滑到愛爾蘭代表面前,幾張照片從中滑出。那是幾位愛爾蘭異能者出入英國軍事設施的模糊影像,時間日期清晰可見。

“這可並非毫無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遠不止這些。”

愛爾蘭外交部長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毯上發出悶響。身後的代表團成員也一同站起。

“我方拒絕繼續這場荒謬的談判。英國政府此舉,將在國際社會付出代價。”

他轉身向門口走去,整個愛爾蘭代表團憤然跟隨。最後一位離開的助手還不忘重重關上門,門板發出一聲巨響。

但那又如何呢?結果是他們贏了。

英國首相回到窗前,看著愛爾蘭代表團撐著傘走向轎車。英愛關系跌至冰點,不過其中的某一方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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