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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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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繭一眠整晚都處在一種奇怪的半夢半醒狀態。昨夜他一直等到確認王爾德已經熟睡,才真正閉眼睡覺。

時鐘剛走到六點整,在鐘塔侍從接受的訓練早已將精確的生物鐘植入他的身體,不會因為糟糕的睡眠而遲到一分鐘。

他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一角。身旁,王爾德還在沈睡,呼吸平穩綿長。

他試探性地觸碰地板,確認不會發出聲響後,才悄聲離開床鋪。

……

七點三十八分。

王爾德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身旁空蕩蕩的床鋪。

環顧四周,房間裏沒有繭一眠的蹤影。床頭櫃上放著一套換洗衣物,其中包括但不限於一條嶄新的內褲,是他的尺碼。

王爾德起身,換好衣服,房門恰好被輕輕推開。

繭一眠手持兩個紙袋走進來,“醒了?那來吃飯吧,我剛去買了早餐。”

“帶著那一身傷到處亂跑?”

“只是下樓而已,左手還能用。”繭一眠將紙袋放在小桌上。

“謝謝。”王爾德的語氣中責備與感謝各占一半,他拉開椅子坐下。

繭一眠聳聳肩,將早餐一一取出。

煎蛋、黃油烤吐司、谷物粥,還有一小瓶果醬。

兩人在熟稔的沈默中享用早餐。昨晚那股暧昧的氣息已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老夫老妻的平淡感。

“艾米莉說約你九點見面。”

王爾德嗯了一聲,目光不經意地落在繭一眠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比昨天還要更重了幾分。

他忽然有些後悔昨晚的舉動,應該讓對方好好休息的。但轉念一想,自己昨晚就沒被影響照常睡了啊,一定是繭一眠睡眠淺,起得太早的緣故。

嗯,和自己沒有關系。之後讓他也晚點起就好了。

繭一眠和王爾德推門進入暗殺部時,艾米莉正在翻閱一份厚重的文件。

艾米莉已經聽說了昨晚的消息,“怎麽樣,傷勢如何?”

繭一眠輕觸繃帶,“就那樣吧,腦震蕩加骨折,這種情況能不能給我放兩天假嗎?”

出乎意料的是,艾米莉點頭了:“可以。”

繭一眠張大嘴,一臉難以置信:“真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嗯,可以調休,最近休息幾天,之後再補回來。”

繭一眠的熱情瞬間冷卻:“那還是算了。”他就靠著這點盼頭過日子呢,一次性把假期用完,未來的日子得多難熬啊。

“不,已經安排好了,這段時間你就陪在王爾德身邊。”

接著,艾米莉視線轉向王爾德:“關於王爾德閣下的安排,考慮到最近的情況,建議你暫時不要離開鐘塔侍從。”

王爾德蒙上一層冷意:“這是什麽意思?”

“保證你的安全。鑒於莫泊桑的情況,之後可能需要你陪同去法國進行一場……談判。這段時間必須確保你本人和畫像的安全。”

“不行。我至少得回莊園一趟,有些事情需要處理。”

“那就需要鐘塔侍從的人員陪同。”

王爾德立刻回絕,“我拒絕,我的家不是公務區域。”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誰都沒有退讓的意思。繭一眠在這劍拔弩張的氣氛中輕咳一聲。

“要不……我陪王爾德回去?我也有東西留在莊園,可以順便整理一下。”

兩人同時看向他。

艾米莉在心裏快速評估,繭一眠的傷勢是否足夠穩定,兩人同行是否會增加安全風險,或者反而因為多一人而更加安全。

“如果你不在意自己的傷,並且能確保出行安全,我沒有意見。”

王爾德神情變得覆雜,他更擔心繭一眠的身體,但最後還是頷首妥協了。

回莊園的路上,保險起見,繭一眠在後座部署了一個半自動步槍的小型軍火庫。

誰再敢靠近,他就突突了誰。

不過,清晨的街道上行人匆匆,沒人愚蠢到在這種人流密集的時段動手。他們一路暢通無阻,安全抵達了莊園大門。

王爾德對繭一眠說道:“你先去收拾你的東西吧,我需要去一趟畫室。”

繭一眠點頭,沒有多問,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而王爾德獨自走向莊園深處。

畫室的門在王爾德身後輕輕關上,將外界的一切聲音隔絕。

“怎麽了?你看起來心情不佳。”聲音從墻上房間中心的等身自畫像中傳來。畫中之人目光緊緊盯著王爾德。

“最近一段時間我不能回來。你需要守著這裏。”

畫像沈默了一會兒,然後,出乎意料地,他笑了。那笑容從最初的隱忍逐漸綻放,像是無法壓抑的喜悅終於找到宣洩的出口。

“當然當然,我會的。”

王爾德從貼身口袋取出一把鑰匙,隨著一聲輕響,他取出一張卷起的紙,展開在桌上。

這是一張莊園的詳細藍圖,大約三尺長,每一個房間、每一道走廊、每一處暗道都被精確地標註出來。

王爾德將羊皮紙輕輕抵在畫像上。

“異能力[畫像]。”

霎時間,藍圖開始變得透明,線條一點點融入畫中。畫框內的空間如同被無形之手揉皺,畫中人物的輪廓扭曲變形,一只手探出畫框,扶住精致的木質邊緣。

“終於……”畫像王爾德低聲呢喃,他的身體一點點從畫框中掙脫,仿佛從另一個維度踏入現實世界。

他完全走出畫框,站在真實的王爾德面前。兩人如鏡中倒影,每一個細節都分毫不差。

王爾德盯著自己的[畫像]:“會有人監視莊園,不要用本體出面。”

“知道了,〔我〕。”

[畫像]的身形應聲變得透明,邊緣模糊,徹底融入周邊的環境。

這座莊園現在與畫像血肉相連。每一面墻,每一塊地磚,每一扇窗戶,畫像都能感知,都能控制。

王爾德囑咐道:“看好這裏,不要讓其他人進入莊園,更不要讓人進入畫室內部。”

另一個王爾德的聲音從空氣中傳來:“放心,我會好好‘照顧’來到這裏的不速之客。”

繭一眠那邊已經收拾好了東西,提著旅行包,站在客房門口。

他裝了些必需品:一次性筷子,醫用手套,一次性擦臉巾,牙刷,以及幾套換洗的貼身衣物(包括王爾德的那部分)。這些東西足夠應付接下來幾天的行程。

王爾德的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繭一眠轉頭看去,對方兩手空空地走來,像是去散了個步。

“怎麽什麽都沒拿啊?”

“看了一圈,沒什麽必須要拿的,我也只是回來安頓一下。”

“好吧,你是老大,你說了算。”繭一眠沒想再多問。

王爾德伸出手,“你的包,讓我來吧。”

繭一眠沒有推辭,將旅行包遞給王爾德。

兩人並肩走向樓梯,樓梯盤旋而下,繭一眠走在前面,王爾德緊隨其後。

即將到達底層時,繭一眠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像是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擦過他的後頸。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手臂上泛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怎麽了?”王爾德註意到他的異常。

“沒什麽,好像被冷空氣呲到了。”繭一眠搖搖頭,邁步下樓。

在踏上最後一級臺階時,那種奇怪的感覺再度襲來,明明腳下平穩,他卻像是被什麽東西絆住了腳踝。

繭一眠的重心猛地前傾。身體反射幾乎是本能的,他的腰腹肌肉瞬間繃緊,將失去的平衡收回。那種失重感只在他身上存在了不到半秒。

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王爾德迅速伸手扣住了繭一眠的手臂。在確定對方穩住後,他微微松了口氣,手上的力道也隨之放松。

兩人對視:“……”

咳。

繭一眠:天啊,差點在王爾德面前平地摔了好丟人。

王爾德:糟了,自己是不是有點反應過度了。

兩人又同時移開視線:“……”

就在這時,繭一眠腰間似乎被什麽力量輕推了一下不是前一次那種若有若無的觸感,而是實打實的一推!

來自背後正中的位置,就像有人用手掌抵在他的後腰,用力向前一送。

“啊。”繭一眠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直接跌入了王爾德的懷中。

王爾德左手扶住他的腰,右手握著他的手腕。兩人如同跳舞時忽然定格,胸膛相貼,心跳隔著單薄的衣料傳來。

王爾德低下頭,金色的睫毛投下細小的陰影,眼底含笑,眼眸微瞇,“哎呀,你這是……?”

繭一眠面上一燙,如觸電般松開抓著王爾德肩膀的手,迅速直起身子。

“好像被絆倒了,不好意思。”他解釋了一半,又補充道,“謝謝。”

他回頭看向地面,只有空氣,地板也幹幹凈凈,連一根線頭都沒有?

明明確實感覺到什麽東西推了自己一把。

王爾德的聲音帶著調侃的笑意,“要是想抱我,不用找這樣的借口。”

“不是,我沒!”繭一眠立刻反駁。隨後又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輕咳一聲,拉開距離裝作無事發生。

王爾德目光看向繭一眠的耳尖,唇角一彎,露出一個淺笑,“走吧,時間不早了。”

繭一眠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因為剛才的意外而有些淩亂的衣領,跟上王爾德的腳步。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出莊園。大門在他們身後緩緩關閉,發出一聲沈悶的響動。

無人註意到,就在門完全合上的瞬間,門把手似乎自己轉動了一下,確保鎖扣已經嚴絲合縫地咬合。

大廳裏,一個幾乎透明的身影站在樓梯底部,滿意地註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

繭一眠和王爾德在鐘塔的監管下度過了一段時間,之後他們將隨外交部一同前往法國。

在這短暫的平靜中,安妮勃朗特認為閑著也是閑著,提議不如在任務前開一場小型聚會。

地點選在繭一眠的寢室,畢竟貿然前去女孩們的寢室不太妥當,而其他人的房間多半堆滿了私人物品。繭一眠的房間雖然小了些,但足夠整潔,人又好說話(劃重點),自然成了最佳選擇。

作為東道主,繭一眠和他的連體人王爾德負責布置場地,而來賓則各自帶來一道點心分享。

然而繭一眠看著陸續到來的客人安妮、奧斯汀、拜倫、羅素……這陣容已經足夠耀眼。

但當威廉莎士比亞邁著大步走進房間時,繭一眠感覺自己的靈魂幾乎要出竅。

他以為只是幾個人玩玩大富翁!誰把莎士比亞這尊大佛請來了?教導主任來家訪的既視感好強,沒法呼吸了!

王爾德一臉“這有什麽大不了”的表情,一邊整理著桌布一邊說:“莎翁喜歡社交活動,只要有邀請,他基本都會來……而且他沒那麽嚴肅,有時候挺不著調的。”

“原來是這樣嗎?”莎士比亞的形象在繭一眠眼裏一直是端莊嚴肅那一派的。

繭一眠好不容易平覆了心情,看清桌上的美食時,他的表情如同見到了十級生化危機。

菠蘿蛋黃醬配紅薯派。

[軟禁十年,立即執行,不得假釋!]

一盤健康到令人發指的雜菜拼盤。

[繭一眠不喜歡減脂餐,這個去做五年社區服務。]

這個泛著詭異綠色光澤的糕點是什麽?上面還點綴了兩片菠菜葉???

[註射至死死前記得電椅伺候!]

[還有這個!斑點迪克!是誰把這個臟東西帶來的啊啊!!!]

自從了解英國菜名後,他就一直擔心這個名字骯臟的糕點會出現在餐桌上。現在它真的出現了死刑!!絞刑示眾!!

就在這時,莎士比亞拿起一塊斑點迪克,輕咬一口,臉上露出滿足的微笑:“抱歉,我這段時間有些忙,請女士們原諒我沒能親手制作糕點,而是直接在店裏購買了成品。”

繭一眠:“…………”

不敢惹,死刑收回。已老實,求放過。

安妮笑容燦爛,“沒關系!莎士比亞先生能賞臉來就很好了!來,嘗嘗我做的胡蘿蔔香蕉糯米糕!”

繭一眠內心崩潰:敢情那個綠色的恐怖是你做的啊,安妮!!!

奧斯汀也拿了一塊品嘗,隨即露出讚賞的神情:“真不錯,有一股濃濃的綠色食品味道,非常健康,也很美味。”

安妮被誇得眉開眼笑,立刻開始分發她的“傑作”,每人手中都被塞了一塊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綠色糕點。

繭一眠低頭看著手中那塊發綠的、帶著橘色點綴的糕點,一時陷入沈思。

或許,萬一,這玩意兒真的好吃呢?

抱著“不試怎麽知道”的態度,他小心翼翼地掰下一小塊,送入嘴裏。

下一秒,一種無法形容的味道在他口中爆炸。

嘔。

胡蘿蔔的甜膩、香蕉的黏糊和糯米的軟塌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種他無法辨認的草腥味嘔,嘔,嘔。

繭一眠的眼圈瞬間就紅了,嘴巴抿得緊緊的,生怕自己當場吐出來。

趁著眾人被拜倫的某個笑話吸引註意力的瞬間,繭一眠迅速將那塊糕點塞進王爾德的懷裏。

王爾德壓低聲音,表情罕見地出現了一絲慌亂:“我不要,別給我。”

繭一眠小聲為自己辯解:“你是愛爾蘭人,和英國人是鄰居,他們愛吃的你一定也能接受。”

兩人貼在一起,衣服下掩藏的手開始了一場無聲的推脫戰爭。

“你自己吃,還你!”

“拜托,大王!”

最後,繭一眠幾乎是帶著哀求的表情,捏了捏王爾德的手:“求你了,求求你了,吃了這個我整整一天胃裏都會難受的。”

王爾德深深地看了繭一眠一眼,最終嘆了口氣,接過了那塊糕點,“下不為例。”

就這樣,王爾德一個人吃下了本該屬於兩人的份量,而繭一眠則在背後投去既感激又悲壯的目光。

莎士比亞不知從哪裏變出一瓶酒,他熟練地打開瓶塞,發出令人舒爽的“啵”的一聲,然後給自己和身邊人各倒了一杯。

“1868年的雪莉酒,我酒窖裏珍藏的小寶貝。”

羅素接過酒杯,鼻尖湊近杯沿,輕輕嗅了嗅:“焦糖和堅果的香氣。不錯,比我上個月在法國大使館喝到的那瓶強多了。”

幾人舉杯共飲。

兩位女士擠在小沙發上,像兩只快樂的小鳥依偎在一起聊天,掩唇輕笑。

安妮的臉頰因為喝了酒微微泛紅,“這個小空間真的好溫馨呀,感覺待在這裏,大家的距離感都變近了呢。而且這裏好適合開睡衣派對呀!”

[小小的真是抱歉啊,本人也想盡快住上又大又好的房子呢。]

莎士比亞聞言,接上話:“如果有睡衣派對,請千萬別把我排除在外,務必邀請我參加。”

安妮咯咯一笑:“才不呢,那是女士專屬的睡衣派對,哈哈!”

莎士比亞比繭一眠想象中開朗許多。在過去的幾小時裏,這位被尊為英國巨匠的人不僅妙語連珠,還時不時拋出一些暧昧的雙關語。有好幾次,繭一眠懷疑他在講一些隱晦的葷段子。

拜倫加入了談話,話題指向繭一眠和王爾德:“看看他們兩個,如膠似漆,一刻也不願意分開。我敢打賭,如果不是今天的聚會,他們現在一定窩在某個角落,過著二人世界。”

繭一眠的臉“唰”地一下變紅,急忙擺手否認,但這反應反而引來了更多調侃。

莎士比亞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怎麽,你們睡了嗎?”

繭一眠猛地嗆住:???

不是?這是能隨便問的問題嗎??

他環顧四周,想找些支援,卻發現每個人的反應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奧斯汀一臉淡定,她的異能能夠看到人心情的顏色,多少猜到了兩人的小九九。

安妮則是興奮地捂著臉,時不時偷瞟他們一眼,眼睛裏全是對八卦的渴望。

拜倫毫不掩飾地大笑著,顯然對這種調侃樂在其中。以他男女通吃的情史,對這類話題自然是毫不害臊。

羅素的表情則更為微妙,仿佛剛剛才明白了什麽,露著一種“哦,你是gay”的恍然大悟,隨後是尊重的微笑。

王爾德對整個場面保持著詭異的沈默。作為一個自尊心極強的人,他一點也不想承認自己這麽久連本壘都沒上這一事實,那樣必定會被這群家夥當作話題調侃很久。

繭一眠感到自己像是被扔進了獅子群中的小羊羔,而這個房間內,似乎只有他一人對自己的貞潔無比看重。

他努力挺直腰桿,堂堂正正道:“我和王爾德不是情侶關系,我們是清廉潔白,精神依靠的友人關系。”

王爾德表情微妙地僵住了:完蛋。

拜倫立刻抓住了這個絕佳的調侃機會:“哈!王爾德,你開始搞柏拉圖式戀愛了?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呀!”

另一邊,莎士比亞卻出人意料地循循善誘:“我親愛的男孩,我並沒有問你們是不是情人,我只是問你們上沒上床。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

不提內容,光聽語氣,莎士比亞簡直如同一位傳道授業的講師。

繭一眠感覺自己的臉已經熱得能煎雞蛋了,他絕望地喊道:“好的!我知道了!我們沒有!所以不要再重覆那兩個字了!”

“哪兩個?上,床?”

“…………”

“那你們總親過嘴吧?”

“…………”

“哦,進度好慢。要我教你幾招嗎?上下的經驗我都有,你要學哪種?”

“!!!”

“哈哈,開玩笑的不過我確實知道怎麽讓在下面的更舒服就是了。”

“…………”

圍繞在繭一眠身邊的幾人此刻就像是玩弄老鼠但不吃掉的貓,每個人輪流上前撥弄一下,看著他無處可逃的窘態。

繭一眠直楞楞地坐著,一些不堪入耳的知識就這麽強行塞進了他的腦子。

“還有女士在這裏,能不能不要討論和……有關的話題了啊?”繭一眠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安妮:“繼續,我們愛聽。”

奧斯汀:“咳,不用在意我們。”

哢嚓,稻草斷掉。

反倒是羅素搖頭嘆氣,從他在對話中得到的信息量,他覺得這位東方少年接受的X知識太少了。

他語重心長地補充道,“一定要記住,做的時候一定要帶套,註意安全。”

繭一眠很懵:“可男的又生不了孩子,為什麽要帶?”

這句話如同一顆炸彈,在房間裏引起了一陣震驚的沈默。

幾位文豪面面相覷,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天哪,”莎士比亞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嚴重。”

“我們馬上要去法國,那地方可是X病的發源地。要是被騙去了床上,得了法國病,還一點抗體都沒有可怎麽辦?”

於是,這場原本輕松愉快的聚會突然轉變成了一場緊急的X教育課堂。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圍坐成一圈,開始語重心長地向繭一眠普及衛生知識。

拜倫詳細描述了預防措施的重要性和什麽樣的癥狀可能意味著有病原體;莎士比亞講述他在倫敦劇院時期所見識過的各種悲慘案例。

繭一眠坐在這個臨時組成的“性教育委員會”中間。

他看向王爾德,無聲地求救,卻只收到了一個無奈的聳肩和一句口型:“忍著吧,很快就結束了。”

羅素強調道:“此次法國之行中,福樓拜,大仲馬之流更是重中之重。這些人已經煉化成了病毒不侵的金剛之體,他們身上的‘法國病毒’早已變異,傳染性極強。雖然他們的目標大多是成熟女性,但難免會出現看到好看的人後獸性大發的情況,為了自身安全,能避則避吧。”

……

在眾人不遺餘力的科普下,繭一眠對法國人浪漫的幻想完全破滅,整個人爛成一攤鼠餅,看起來馬上就要升天了。

王爾德趁著這個空檔,伸手輕輕rua了兩下。繭一眠對這突如其來的親昵舉動竟毫無反應,可見他的精神已經受到了多大的沖擊。

“好了,我想我們今日的科普已經足夠了,接下來說些正事吧,”莎士比亞將話題轉向了即將到來的法國之旅,“在座的各位都是此行的重要成員。”

氣氛隨之變得嚴肅起來。眾人放下了酒杯和點心,圍成一個更加緊密的圈子。

“首先,我們要去祝賀波德萊爾的上任,這次德國大使團也會到巴黎公社來。”

“表面上我們是去和法國巴黎公社建交,但也只是建交,並不上升到與法國結盟,反倒是要更加註意德國的動向。”

到達法國後,小隊將分為兩路。

繭一眠、王爾德和羅素一路應對巴黎公社,主要目的是試探公社的實力深淺。

安妮、奧斯汀和拜倫則負責和德國使團談判建交。

莎士比亞道:“我會陪同你們一起前去,為你們鎮場子的。只要我在場,你們可以大膽放手自己想做的事,我就是英國大使團的最強後盾。”

安妮撅了撅嘴,略顯遺憾:“好可惜啊,我倒是更想去應對法國那邊呢之前我特意準備了一身很酷的皮草大衣,打算好好欺壓一下巴黎公社,計劃泡湯了呀。”

別看安妮外表柔弱可愛,實際上她是個實打實的外交能手。從衣著到言談舉止的每一個細節,都是她精心設計的武器。面對強勁需要拉攏的對象,她會表現得謙遜有禮;面對試圖拉攏她的地位較低的一方,她又會展現出冷淡施壓的態度。

而且法國那邊對著裝沒有太多要求,相對自由一些。德國那邊秩序嚴苛,為了表示尊重,安妮必須得換成最正式的西服褲裝。

羅素輕輕敲打了一下自己副部長,叫她穩重些,又對著他那隊的人解釋道:“此次前去,社交重心在德國那邊。至於法國,我們這隊的策略更多是攪渾水。”

法國異能者的基礎強度太強,超越者級別的異能者頻出,在整個歐洲國家中,法國的異能者力量最為雄厚。

但是無奈於巴黎公社的政權性質,法國國內一直在進行黨派紛爭,異能者零零散散,聚不成一團。

羅素語氣憂慮,“我們的任務之一,就是確保法國繼續保持這種混亂狀態,在一定程度上加劇公社和政府的對立,但又不讓他們一家獨大,絕不能讓法國的政黨一統。”

繭一眠跟著討論的節奏點頭。但緊接著,他聽到的話讓他再次陷入震驚。

原本笑咪咪的莎士比亞,忽然聲音冷峻起來,“其中最讓人放心不下的是那個人工異能體,找到機會,殺了他。”

房間內的溫度似乎驟然下降。繭一眠吞了吞口水,看著被安排到法國小組的成員:他自己、王爾德和羅素。

繭一眠:“羅素先生的異能是暗殺型的嗎?”

羅素:“不是。我的異能是幹預因果的類型,屬於輔助型異能。”

繭一眠心中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那……誰去暗殺那個人工異能體?”

“自然是由暗殺部的你去。”

繭一眠的下巴幾乎要掉到地上,問號大寫在眼睛裏。他去暗殺[暗殺王魏爾倫]?真的假的?

他的聲音幾乎變了調,“能行嗎?”

莎士比亞臉上掛著鼓勵的笑容:“當然貴在嘗試。如果他的異能強度實在超標難以對付,就多試探記錄好數據。不過最優策略還是直接除掉得好。”

繭一眠內心已經絕望到極點,魏爾倫可是主線人物唉,死掉是不可能死掉的。

反倒危險的是他,要是被暗殺王記恨住了,他可怎麽過日子啊不過話又話回來,現在的魏爾倫應該小小一只,很好欺負吧?

試試就逝世?

本章信息量:

①意外擁抱:

王爾德:投懷送抱,嘖嘖。

繭一眠:(牙癢癢)一定是王爾德搞得小動作,不然他怎麽那麽淡定。

畫像:阿尼亞笑jpg.

[王爾德莊園榮升魔女之家,來到這裏的人將會收到非常非常恐怖的洗禮。]

②意料之外的X教育課堂

一定不要忘記的是,小繭是成長性max的那類人。

在被科普後,為了防止被二次科普,一定會去主動查資料學習。

(小繭,夜晚,衛生間,筆記本電腦,耳機,悄咪咪,觀看+做筆記。)

(小王,睡覺zzz~)

進步就是這樣一點點產生的。

③[一些不正經的科普]

X病的不正經翻譯

在法國:maladie anglaise(英國的疾病)

在英國:french disease(法國的疾病)

提到這個,就不得不再提一嘴15世紀的梅毒了

法國人:“西班牙病”

英國人、意大利人和德國人:“法國病”

波蘭人:“波斯人病、土耳其人病”

俄國人:“波蘭病”

土耳其人:“基督徒病”

中東:“歐洲病”

世界級的大型甩鍋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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