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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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五——

每天睡前卓哲都說該下山了,可到了第二天早上起來,就攤開在床上不動,說:“明天再下去吧。”

再又將劉義成裹了。

劉義成就笑他,笑完了用手扶著他的眉弓,拇指撫摸著他的額頭。

卓哲對著眼看著他,說:“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你在身邊,我都覺得心裏頭一緊,喘不過氣來,半天才要緩過來,緩過來了,心裏也還是一揪一揪的。

活了二十多年,從未感受到這麽多的情緒,但現在只是看到你,心裏就被各種情緒充滿了,我就感覺到喜悅和幸福。

你說,劉義成,多少人能像我這樣,一下子就找到了這樣一個人,讓他住進到心裏來,多少人還像我之前那樣,渾渾噩噩忙忙碌碌,心裏頭卻空蕩蕩呢?”

劉義成看著他不說話,卓哲笑笑,說:“我現在特別想要有讀心的能力,痛痛快快地讀上你一分鐘。”

劉義成搖搖頭,說:“我現在什麽都沒想。”

“怎麽可能呢,人心裏頭瞬息萬變的,就好像你拿起一顆棋子,你什麽都不想,就下嗎?”

劉義成仍是搖頭,說:“我沒想。”

“但其實你還是想了的,就好比現在吧,你仔細想想。”

“我想你頭發長了,該剪了。我想你曬黑了,想你喜歡冷還是熱,想這裏冬天對你來說是不是太冷了。我想你為什麽不願意下山,山下有什麽。”

“哎呀!沒什麽!”卓哲坐起來,開始穿衣服,說:“我今天就下去!我這就下去!我這不是自己偷跑回來的,沒跟徐小美打招呼嗎,我想著得下去給她打個電話了。”

“那走吧,就打個電話。”

他們出門早,到了大隊其他人還沒起床,就鄒支書哈氣連天地收拾著合作社裏的貨物。

卓哲見到鄒支書,深深地鞠了個躬,說:“鄒支書,您好啊,您早啊!”

鄒支書瞪了他一眼,沒理他。

卓哲灰溜溜地跑過去,說:“我打個電話。”

照著手上抄的號碼撥了,等了半天那邊才接,卓哲說:“您好,我找徐小美,哦,好……”

他把電話筒夾耳朵上,偷偷地別回過頭來看,見鄒支書跟劉義成也黑著張臉,說:“怎麽,肯下山來了?”

劉義成說:“嗯。”

“這小子不回來,你一個冬天都不下來了是吧?”

“下。”

“你還「下」!我看你是著了魔,中了邪,多大點兒事兒啊。”

“哦,徐美琳同志,您好,我是卓哲。”卓哲這邊電話被接了起來,就聽對面一通破口大罵,卓哲拿遠了電話,齜牙咧嘴地聽著。

“卓哲!我發現你真不是個東西!你怎麽這麽沒有義氣!說走你就走!扔下我一個!你不知道我們在這邊種地,天天起早貪黑,累死狗!

你走怎麽不帶上我,你還是人嗎!我一個人跟著他們種田,我還要給你打圓場,我說你家裏有事,院裏有棚,棚裏有菜,你搞研究,離不開,我呸!

我真想撕爛自己的嘴!我還院裏有鵝有女人呢!我怎麽不偷跑!

你可真不是個東西!嗚嗚我天天下地幹活兒,我都曬黑了,黑炭似的,回頭白不回來了怎麽辦啊?

你說我要不要也偷跑回來?這裏好累啊,種地好累,墾荒好累,還是咱們那兒好,就插插秧,拔拔草,養養鵝……

我好想回去啊,他們還說要在這邊過春節了,可我好想回家,明年又沒假了,我都兩年沒見過爸媽了……

你說我們回去的時候,我能不能不跟他們回來,請一天假回家啊?我終於體會到大禹三顧家門而不入的心情了……”

卓哲終於插上話,說:“等你回去的時候,在北京轉車,提前問好時間,讓你爸媽去車站看看你啊。”

“卓哲,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兒!你說你這點兒機靈勁兒,怎麽不用在正處!那我回頭問問他們到底啥時候回吧,唉這邊真沒意思,除了暖和,除了有海,要啥沒啥,比咱們那兒還荒,沒勁,你還不在,我晚上自己睡一屋好害怕,他們這邊晚上老有動靜……”

“晚上有風,咱那屋窗戶關不嚴,就響,別老沒事自己嚇唬自己……”

兩人拿著電話講起個沒完,劉義成聽了一會兒,覺得不合適,就出去等著了。

講完電話卓哲氣呼呼的,向劉義成咧嘴笑笑,說:“看來我自己偷著跑了沒什麽事,除了徐小美都沒人找我。沒想到徐小美還挺仗義,還給我打掩護,回來我請她吃烤雞!”

他們跟合作社外邊說著話,又有別的人來了,包者清見著他們,首先大喊大叫起來:“卓哲?你怎麽回來了?我聽說你今年不回來了啊!徐小美呢?”

卓哲說:“這回你可消息不靈通了,我人都回來好幾天了。”

“怎麽可能!你回來好幾天了,我也沒見著,也沒聽說!”

“那是你業務能力退化了。”

“哼!”包者清一叉腰,開始說:“你聽說沒,白楊回家啦。”

“啊?現在嗎?”

“不是啊,快上個月了,她用你拿回來那個脫玉米粒的機子,把手給絞裏邊了,斷了根指頭,左手無名指,血呼啦的,可嚇人了!”

“啊?那她還好嗎?”

“那能好嗎?後來我沒見著她人了,都是聽說的了,林場那邊給她辦病退了,她就回家了,就是劉大哥送她回去的。

唉對了你聽說沒,劉大哥回來的時候迷路了,被警察給抓了,被人押著遣送回來的!”

“啊?”卓哲長大了嘴,看看劉義成,又看看包者清。他走了兩個多月,家裏都發生了什麽啊。

“為什麽啊?”

“嘿嘿,長得像大壞蛋唄!”

“你才長得像大壞蛋呢!”卓哲說她。

“又不是我抓的,你兇我幹嘛……”包者清眨嗎眨嗎小眼睛,又說:“虧你們住一塊兒,你都沒聽說,你還說我業務能力退化,哼……”

他們去倉庫裏看了看拿回來的幾個機器,都是半手動的,都還能用,也沒出什麽問題的樣子。

完後他們倆跟山下轉了轉,到各家大棚裏看看,又問了各家有沒有要修房頂的,劉義成去給兩家補了瓦,卓哲遵照徐小美的吩咐去她家看了看鵝,給呂潔帶了話。

在班長那兒吃過飯,下午就回到山上去了。

回到家裏之後,卓哲問他:“你去過北京了啊?”

“嗯。”

“其實北京也沒什麽好玩兒的。我們要不一起去別的地方玩兒吧。”

“沒事兒。”

“誰要是覺得你不像好人,那他才真是大瞎子,我看人可準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是個大好人!”

劉義成笑著說:“你開始不是可怕我了嗎?還不想跟我一組,還不跟我住一屋。”

“哎呀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我那時候怕你,是因為,呃……因為……”

劉義成笑著不說話,靜靜地等他說。

卓哲紅了臉,捂住嘴不說了。

劉義成笑著又拿起鐵鍬鏟地。卓哲在他身邊轉了兩圈,說:“你被抓起來,他們打你沒有啊?”

“沒有。”

“真的嗎?”

“我身上你不是看過了,沒傷。”

“那他們虐待你沒?”

“沒有。”

“前兩年我爸被抓起來,就被揍了,現在腿還不利落呢。你別往心裏去啊,我們那兒人都特兇,就是講話兇,我從小被兇到大,都習慣了。”

“沒事兒,我沒上心。”

“可是被人冤枉誤解,心裏肯定不好受吧?”

劉義成對他笑笑,摸了摸他的頭,說:“我不在乎這些。我不在乎被人怎麽看,我不在乎別人。”

卓哲眨嗎著眼,擡頭看他。

劉義成捋著他長出來的頭發說:“我先前去過很多地方,也什麽都幹過,就是覺得沒什麽意思,就還回來了。北京我也去了,是發生了點兒事兒,但對我來說都一樣,和別的所有地方一樣,都不是我的地兒。你還小,你可能不懂。”

“我明白了。”

“你回家是應該的,但我去了沒意義,那是屬於你的時間。我也不該見你的家人。”

卓哲想了想,說:“我知道了。”

他們不再說這事兒,卓哲餵了馬,在院兒裏追著小白終於摸上了一下。完事之後又撿了幾只雞蛋,拿屋裏孵上。

他這回下了山,心裏一塊石頭落下了,整個人都清爽極了。

拿出本子打開看了看,從窗戶探出頭來,問:“知道今天是啥日子嗎?”

“啥日子?”

“今天是我不用糧票,你也要交糧的日子!”

劉義成放下鍬,去到廂房裏脫衣服洗澡。

卓哲追進去,說:“你洗個啥呢,沒啥好洗的。”

劉義成說:“身上味兒。”

“可我就喜歡你的味兒,你要給洗沒了,那才是沒滋沒味兒的呢。”

劉義成不理他聒噪,擡腳關上門。

等他洗好了,光著膀子回了屋,卓哲已經在炕上擺好陣勢,拍拍身邊,等劉義成爬上來,就一把給他拉了,壓在身下親。

劉義成看他今天這麽主動,便往後一躺,看他自己發揮。

卓哲按照慣例先把他從上到下吻一遍,到處啃幾口,就掰開他的雙腿,俯身親了下去。

劉義成整個人往起彈跳,腳一蹬,正蹬在卓哲肩膀上,給他踹出去兩步。

卓哲「哎呦」一聲,跌坐在炕上,揉著肩膀,說:“劉義成你可真夠狠的,謀殺親夫啊。”

劉義成爬起來,看踢壞了沒有,給他揉著肩,說:“你沒事兒突然瞎整啥玩意兒。”

卓哲再次把他推倒,繃著臉說:“你別動。”

劉義成將信將疑地躺回去,說:“你別瞎整了,怪臟的。”

卓哲還是說:“你別動。”

他一不再嬉皮笑臉,劉義成倒真有些打鼓,躺下之後分開腿,看卓哲伸了手去摸。

卓哲以前更喜歡摸他的陰莖和睪丸,吻和舔也不會多光顧別的地方。

看來他那天沖昏了頭腦有的沒的一通搞,倒給他點開了門路。

他在外圈摸了一圈,刺入了一根手指進去。

劉義成自己洗的時候摳過了,現下很軟,直接就將他的手指吸了進去。

卓哲在熱的軟的肉裏試探勾撓,又有了不一樣的感覺。他突然想看看在他沒有投入進去到失去神智的時候,他的神會不會也因他臣服。這樣的一巨肉體,他能將他弄成什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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