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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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章

最後,秦牧歌放棄了思考。

她決定將這件事完全交給母親。

次日清晨,她按照記錄中的路線,來到那個張姓男人的家,卻發現大門緊閉,甚至已經出現了蜘蛛網。

隔壁的老人註意到她,認真地打量了她一眼,警惕地問:“你找張大家的?你是他家什麽人?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你找他們做什麽的?”

秦牧歌看出了對方的懷疑,如實地說:“我來找他幹活,你知道他們家大概什麽時候回來嗎”

老人臉上的警惕之色稍緩,低頭繼續編織筲箕:“你來晚了。”

“什麽意思?”秦牧歌問。

“他們家搬走了。”

“搬走了?”秦牧歌萬萬沒想到這個發展,非常意料,連忙問,“那你知道他們搬去哪裏了嗎?”

“那我就不知道了。”

離開張大家以後,秦牧歌在街上慢漫無目的地閑逛,思考應該去哪裏再找一個人懂建築的人。

她想來想去,始終想不出來,最後決定去西市找駔儈。

駔儈可以做的事情非常多,不僅僅是買賣馬匹田地和人口,也包括幫人介紹合適的傭工這種事。

西市只有一個駔儈。

她熟門熟路地來到這家鋪子。剛到門口,夥計便迎了出來,熱情地招呼道:“小娘子有什麽需要嗎?”

“我想找一個懂營造的人。”秦牧歌詳細地說了自己的要求。

夥計聽完以後,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笑容一如往常地燦爛:“我們這裏正好有一個人,符合你的要求,要不,我把人叫過來,你們聊聊?”

“什麽時候,現在嗎?”

“明日上午吧。”

“行。”

事情有了眉目,秦牧歌整個人都放松了不少,便準備離開。

此時,一個中年男人帶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走了進來。

帶小孩兒來這個地方,用腳丫子想也知道是幹什麽的。賣女孩兒很常見,賣小男孩兒可不常見。

秦牧歌很好奇,忍不住停下了腳步,留下來看看熱鬧。

“夥計,這多少錢?”

“這,只能給六千錢。”

“不是一萬五嗎?”

“那是小娘子的價,小子就只值這個價,而且你的小子這麽小,還要養好幾年呢,六千錢已經很高了,沒有比這更高的價了。”夥計略帶鄙夷地說。

秦牧歌來這間駔儈行好幾次,第一次看到夥計露出這個表情。

這個人以前幹了什麽缺德事嗎?

她想繼續看下去,又感覺如此光明正大地看熱鬧,有些不好意思。

就在這時候,一個老婦人沖進來,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從她身邊撞過去,將她撞得一個趔趄。

老婦人看都沒看她一眼,沖進去抓住小男孩兒的胳膊,便往外走。

男人卻像個釘子一樣,死死地釘在原地,紋絲不動:“阿母,你幹什麽?”

“我幹什麽?王大牛,該我問你吧,你幹什麽?你瘋了嗎?竟然想賣掉大郎。”老婦人噴著口水罵道。

“阿母,家裏……”

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夥計說:“兩位,你們若是還沒有商量好賣不賣,就出去商量好了以後再過來,別在這裏吵架。”

於是,三人便離開了。

夥計看著三人離開的背影,跟秦牧歌吐槽道:“來過好幾次了,家裏的小娘子賣了,就賣小子。”

秦牧歌笑了笑,離開了。

沒想到,剛走出鋪子,便看見剛才那對母子在路邊爭吵。

“王大牛,你要是再這麽幹,我就去公廨告你不孝。”老婦人惡狠狠地威脅道,拉著小孩便走。

男人伸手去拽。

這一拉扯,小孩子脖子上的一個東西漏了出來,是一塊小石頭。

秦牧歌本來只是隨便掃了眼,卻意外地發現這塊石頭有點眼熟,頓時一驚,沖過去,抓起小孩掛在脖子上的石頭,仔細地看上面的圖案。

這是一塊中間穿孔的扁平狀圓形石頭,整體為晶瑩剔透的紅色,花紋十分覆雜且漂亮。最重要的是,圓形上方還有組合紋飾,中間有個字。

正面為秦,背面為遇。

這塊石頭是大兄的隨身之物。據說紅色辟邪。大兄出生後,父親買了一塊最便宜的紅色石頭,又花了一筆錢,請石匠刻成現在這個形狀。

當然,這些事都是母親說的,是真是假,也很難說。

大兄一直戴著這塊牌子,從來沒有摘下來過。

但是,在她六歲那一年,大兄已經十二歲,去後山撿柴。沒想到,這一去便再也沒有回來了。

當時,她家還沒有搬到江陽,親戚朋友非常多。父親發動了所有親朋好友,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後來,聽人說:有人販子在到處抓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兒。

“你幹什麽?”老婦人用雙手死死地摟著男孩兒,警惕地看著她,仿佛看著一個拐賣她孫兒的人。

秦牧歌沒有理會老婦人的話,只是抓著那塊石頭,問:“這是從哪兒來的?”

“你誰呀?從哪兒來的,關你什麽事?”老婦人依舊警惕地看著她。

男人則茫然地看著她,沒說話。

秦牧歌沒有理會老婦人,也沒有理會男人,只是看著小男孩兒。

“這是我阿母給我的。”小孩怯生生地回答。

“你阿母從哪兒來的?”秦牧歌繼續追問,勢必要得到個答案。

“誒誒誒,你幹什麽?這是我家的東西,你管我們從哪兒來的。”老婦人嚷嚷道,戒備地看著秦牧歌。

此時,秦牧歌也意識到,自己表現得太激動,嚇到別人了。

她平覆了一下心情,盡可能地露出一個最和善的笑容,解釋道:“抱歉,我只是太激動了,這塊石頭是我失散多年的家人的,所以我很希望知道,這塊石頭是從何處得來的?”

說完後,三人依舊沒說話。

秦牧歌猜測,對方可能在擔心自己會找麻煩,便補充了一句:“你們放心,我只是想知道,這塊石頭從何處而來,沒有其他想法。”

老婦人轉頭看向男人:“你知道這塊石頭從哪兒來的嗎?”

秦牧歌立刻看向男人,以為馬上就能得到答案,很激動。

然而,男人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從來沒見過這個東西。”

“抱歉,小娘子,”老婦人對秦牧歌說,“幫不上你的忙。”

秦牧歌就好像在大冬天被潑了一盆涼水,但還是不願意放棄著好不容易得到的線索,追問道:“我能不能去你家,問一問你子婦?”

“我倒是沒什麽意見,但我家有點遠,你今天肯定回不來了。”老婦人直截了當地說。

“沒事。”

秦牧歌隨便找了一個人,給了兩個錢,讓對方幫忙去水泥窯和駔儈行跑一趟,讓夥計推遲見面時間。

隨後,她跟著老婦人三人,走了將近大半天,直到臨近黃昏,才到達了老婦人的家。

出乎她意料,這戶人家的房子還挺大,甚至還是兩層樓。

一個年輕女人在門口舂米,一見到幾人,便放下手裏的活,迎上來。

老婦人立刻板著臉,語氣十分嚴厲地質問:“吳二,我有話問你。”

女人的臉上閃過一抹驚恐,又很好地隱藏起來,展露笑顏,很溫柔地說:“君姑,什麽事?”

老婦人抓起小男孩兒脖子上的那塊石頭,板著臉,大聲地質問:“這個東西,你從哪兒來的?”

沒想到,女人的臉竟閃過一抹驚恐和不自然。

老婦人也發現了,眼睛一瞇,拔高音量問:“你是不是偷別人的?”

“我,我沒有,君姑誤會了。”女人吞吞吐吐的說道,表情也越來越驚慌,磕磕絆絆地說完了一句話。

這個表現似乎更加深了老婦人的懷疑,甚至讓老婦人認定了自己的猜測,指著對方的鼻子罵道:

“好啊,你還敢偷別人東西,我當時就說不該娶這種女人,從那種人家出來的,能是什麽好東西。”

隨即,老婦人又轉身,將怒火對準了男人,用食指指著男人的頭,一邊戳一邊高聲罵道:“你就是被這個女人的皮相迷了眼,非要娶她,我都說不能要,不能要,你非要娶。”

眼看著老婦人越罵越來勁,大有罵到天荒地老的架勢,秦牧歌趕緊開口,中斷對方的話,“阿婆,我能不能和她單獨聊幾句?”

她感覺,大概率是這個老婦人的存在,導致這個女人不敢說實話。

面對著她,老婦人立刻露出一個笑容,“可以,你們去吧。”

“走吧。”

秦牧歌帶著年輕女人,往外面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遠離了那棟房子後,才停下來,開口問道:“那塊石頭的主人對我來說非常重要,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我能問下,這塊石頭的主人和你是何關系?”女人的聲音很小,似乎是怕聲音傳出去,被老婦人聽見。

畢竟,在這種安靜到近乎死寂一樣的地方,聲音能傳出去很遠。

“這是我兄長的,他不見了,我們一直在找他。”秦牧歌說。

沒想到,女人聽完後,轉頭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眼神有些奇怪。

“有什麽問題嗎?”秦牧歌不明白對方是什麽意思,很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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