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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捅破（2）
她早已準備好這套說辭，連“老朋友”的性別都刻意模糊。
宋雅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正要拉著她說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的江百楚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金融時報。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金絲眼鏡，落在江渺身上，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長，讓江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並沒有追問她行程的細節，而是用一種宣布既定事項的平穩語氣，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常家，最近和我們接觸得很頻繁。”他微微停頓，觀察著女兒瞬間細微變化的神色，“他們家女兒，常學旻，對你哥哥很有好感。”
他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才繼續道：“那孩子品貌、學歷都很出眾，常家又是獨女，背景幹凈，實力也與我們相當。你媽媽前些天見過了，也很喜歡。”
江渺站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悄然升起。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了起來。
江百楚仿佛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最後補充道，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你哥哥晚上會回來吃飯。你乖一點。”
這句“乖一點”，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是一個心照不宣的警告。
它可能意味著不要在席間表現出任何異常，可能意味著要支持這門"合適"的聯姻，也可能意味著……提醒她記住自己作為"妹妹"的身份和界限。
客廳裏一時寂靜。宋雅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江渺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完美地掩去了眸中瞬間翻湧的冰冷與銳利。
當她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掛回了那個毫無破綻的、乖巧得體的笑容，仿佛剛才一瞬的凝滯只是錯覺。
“知道了，爸爸。”她聲音輕柔，語氣溫順，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季姐姐……聽起來很好。”她微微歪頭，像是單純為兄長考慮般問道：“不過，哥哥知道這件事嗎？”
這個問題問得天真又自然，仿佛只是一個妹妹對兄長婚事的尋常關心。
江百楚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他的回答平穩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等他回來，自然就知道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它暗示著這並非商量，而是通知，是決定。
江峻的意願，似乎並不在首要考慮範圍之內。
江渺眼底最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寒芒，但她面上依舊溫順，甚至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轉身，步履平穩地踏上了樓梯。
她的背影挺直，姿態優雅，每一步都走得無可挑剔。
然而，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時，所有的平靜面具都在瞬間碎裂。
她緩緩閉上眼睛，胸腔裏那顆心臟卻像是被浸入了冰海，寒意刺骨。
父親那句“等他回來就知道了”，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試探，或者，一個警告。
是針對她？還是針對哥哥？或者，是針對他們兩人之間那過於緊密、已然引起猜疑的關系？
常家？常學旻？
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家世相當，品貌出眾，獨生女……多麽"完美"的聯姻對象。
完美到像是一步早就備好的棋，只等在合適的時機，落在棋盤上，用來打破某種危險的平衡。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裏精心修剪的草木，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如同這個家表面上的和睦。
可在這秩序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哥哥知道嗎？
他此刻，是在辦公室看文件，還是正在開會？
當他得知這個消息時，會是什麽反應？
江渺的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父親或許以為這是一步妙棋，可以敲打，可以制衡，甚至可以徹底斬斷某些不該有的苗頭。
但他或許忘了——
能困住野獸的，從來都不是籠子，而是它甘願被束縛的軟肋。
而她和江峻，早已不是能被輕易擺布的棋子。
她期待著今晚的晚餐。
下午五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在管家開門後，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玄關處。
常學旻穿著一身淺杏色的及膝連衣裙，剪裁優雅得體，既不過分隆重，又顯得十分尊重場合。
她妝容精致，卻不過分濃艷，突出了她清秀溫婉的五官，尤其是那雙含著淺淺笑意的眼睛，看起來十分無害且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她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精心呵護、知書達理的名媛氣質。
她手中捧著一個設計精美的禮盒，看到迎上來的宋雅，便微笑著遞上禮物，聲音柔和悅耳：“宋阿姨，晚上好。初次登門，也不知道您和江伯伯喜歡什麽，就挑選了一些不出錯的茶點和茶葉，希望您們不要嫌棄。”
宋雅接過禮物，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意，她親切地拉著常學旻的手：“常小姐真是太有心了，也太客氣了。快請進。”
這時，宋雅像是才想起般，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江渺，介紹道：“常小姐，這是我女兒，江渺。渺渺，快和常小姐打招呼。”
江渺上前一步，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屬於世家千金的禮貌微笑，她微微頷首，目光清澈地看著常學旻：“常小姐，你好。歡迎你來。”
她的語氣平和，姿態得體，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常學旻也回以同樣得體大方的笑容，目光在江渺臉上短暫停留，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友善：“江小姐，你好。常聽宋阿姨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
兩個年輕女孩在華麗的水晶燈下相對而立，一個溫婉親和，一個優雅清冷，氣氛看似和諧，卻隱隱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在暗中交織。
就在這時，沈穩的腳步聲從旋轉樓梯上傳來。
江百楚緩步下樓，他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目光平和卻自帶威嚴。
“常學旻來了啊。”他走到近前，語氣是長輩特有的溫和，目光落在常學旻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衡量。“你父親身體最近怎麽樣？上次聽他提起，頸椎的老毛病又犯了。”
常學旻立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又不失大方：“謝謝江伯伯關心，家父身體都挺好的，一直在做理療，還常念叨著說等您有空，一定要再約著下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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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已準備好這套說辭，連“老朋友”的性別都刻意模糊。
宋雅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正要拉著她說話，一直坐在沙發上看著報紙的江百楚卻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金融時報。
他擡起頭，目光越過金絲眼鏡，落在江渺身上，那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意味深長，讓江渺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他並沒有追問她行程的細節，而是用一種宣布既定事項的平穩語氣，拋出了一個重磅消息：“常家，最近和我們接觸得很頻繁。”他微微停頓，觀察著女兒瞬間細微變化的神色，“他們家女兒，常學旻，對你哥哥很有好感。”
他拿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氣，才繼續道：“那孩子品貌、學歷都很出眾，常家又是獨女，背景幹凈，實力也與我們相當。你媽媽前些天見過了，也很喜歡。”
江渺站在原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悄然升起。
她維持著臉上的笑容，手指卻無意識地蜷縮了起來。
江百楚仿佛沒有察覺她的異樣，最後補充道，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你哥哥晚上會回來吃飯。你乖一點。”
這句“乖一點”，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又像是一個心照不宣的警告。
它可能意味著不要在席間表現出任何異常，可能意味著要支持這門"合適"的聯姻，也可能意味著……提醒她記住自己作為"妹妹"的身份和界限。
客廳裏一時寂靜。宋雅似乎想緩和一下氣氛，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
江渺垂下眼睫，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完美地掩去了眸中瞬間翻湧的冰冷與銳利。
當她再擡起頭時，臉上已經掛回了那個毫無破綻的、乖巧得體的笑容，仿佛剛才一瞬的凝滯只是錯覺。
“知道了，爸爸。”她聲音輕柔，語氣溫順，甚至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季姐姐……聽起來很好。”她微微歪頭，像是單純為兄長考慮般問道：“不過，哥哥知道這件事嗎？”
這個問題問得天真又自然，仿佛只是一個妹妹對兄長婚事的尋常關心。
江百楚端起茶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鏡片後的眼神，他的回答平穩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掌控力：“等他回來，自然就知道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重若千鈞。
它暗示著這並非商量，而是通知，是決定。
江峻的意願，似乎並不在首要考慮範圍之內。
江渺眼底最深處閃過一絲幾不可查的寒芒，但她面上依舊溫順，甚至乖巧地點了點頭：“嗯。”
她沒有再追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轉身，步履平穩地踏上了樓梯。
她的背影挺直，姿態優雅，每一步都走得無可挑剔。
然而，當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反手輕輕關上門，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時，所有的平靜面具都在瞬間碎裂。
她緩緩閉上眼睛，胸腔裏那顆心臟卻像是被浸入了冰海，寒意刺骨。
父親那句“等他回來就知道了”，與其說是告知，不如說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試探，或者，一個警告。
是針對她？還是針對哥哥？或者，是針對他們兩人之間那過於緊密、已然引起猜疑的關系？
常家？常學旻？
她無聲地咀嚼著這兩個名字。
家世相當，品貌出眾，獨生女……多麽"完美"的聯姻對象。
完美到像是一步早就備好的棋，只等在合適的時機，落在棋盤上，用來打破某種危險的平衡。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花園裏精心修剪的草木，一切都顯得井然有序，如同這個家表面上的和睦。
可在這秩序之下，暗流早已洶湧。
哥哥知道嗎？
他此刻，是在辦公室看文件，還是正在開會？
當他得知這個消息時，會是什麽反應？
江渺的指尖輕輕劃過冰涼的玻璃窗，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父親或許以為這是一步妙棋，可以敲打，可以制衡，甚至可以徹底斬斷某些不該有的苗頭。
但他或許忘了——
能困住野獸的，從來都不是籠子，而是它甘願被束縛的軟肋。
而她和江峻，早已不是能被輕易擺布的棋子。
她期待著今晚的晚餐。
下午五點整，門鈴準時響起。
在管家開門後，一道窈窕的身影出現在玄關處。
常學旻穿著一身淺杏色的及膝連衣裙，剪裁優雅得體，既不過分隆重，又顯得十分尊重場合。
她妝容精致，卻不過分濃艷，突出了她清秀溫婉的五官，尤其是那雙含著淺淺笑意的眼睛，看起來十分無害且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她的長發柔順地披在肩後，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被精心呵護、知書達理的名媛氣質。
她手中捧著一個設計精美的禮盒，看到迎上來的宋雅，便微笑著遞上禮物，聲音柔和悅耳：“宋阿姨，晚上好。初次登門，也不知道您和江伯伯喜歡什麽，就挑選了一些不出錯的茶點和茶葉，希望您們不要嫌棄。”
宋雅接過禮物，臉上是顯而易見的滿意，她親切地拉著常學旻的手：“常小姐真是太有心了，也太客氣了。快請進。”
這時，宋雅像是才想起般，轉向安靜站在一旁的江渺，介紹道：“常小姐，這是我女兒，江渺。渺渺，快和常小姐打招呼。”
江渺上前一步，臉上是無可挑剔的、屬於世家千金的禮貌微笑，她微微頷首，目光清澈地看著常學旻：“常小姐，你好。歡迎你來。”
她的語氣平和，姿態得體，既不過分熱絡，也不顯冷淡，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
常學旻也回以同樣得體大方的笑容，目光在江渺臉上短暫停留，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好奇與友善：“江小姐，你好。常聽宋阿姨提起你，今天終於見到了。”
兩個年輕女孩在華麗的水晶燈下相對而立，一個溫婉親和，一個優雅清冷，氣氛看似和諧，卻隱隱有一種無形的氣場在暗中交織。
就在這時，沈穩的腳步聲從旋轉樓梯上傳來。
江百楚緩步下樓，他穿著一身深色家居服，鼻梁上依舊架著那副金絲眼鏡，目光平和卻自帶威嚴。
“常學旻來了啊。”他走到近前，語氣是長輩特有的溫和，目光落在常學旻身上，帶著審視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衡量。“你父親身體最近怎麽樣？上次聽他提起，頸椎的老毛病又犯了。”
常學旻立刻微微躬身，態度恭敬又不失大方：“謝謝江伯伯關心，家父身體都挺好的，一直在做理療，還常念叨著說等您有空，一定要再約著下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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