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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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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虎離山(4)

就連江渺在S市設立的養老基金賬戶,都收到了一筆來自司氏慈善基金會的匿名捐款,金額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過分殷勤,又能解決她正在籌款的社區食堂項目的資金缺口。

所有這些"幫助"都做得滴水不漏,既解決了實際問題,又給足了尊重和空間,讓人連拒絕都顯得不近人情。

“他在研究我。”江渺在某次練車休息時,對正在幫她扶著摩托車的郝睿瑜說。

“誰?那個司考官?”郝睿瑜吹了個口哨,“姐,你這追求者段位夠高的啊。送禮物都送到心坎上,還全是公對公的正當渠道。”

江渺戴上頭盔,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她想起江峻離開前夜在她耳邊的低語:“記住你屬於誰。”

風聲在耳邊呼嘯時,她輕輕笑了。

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讓她的眼神愈發清明銳利。她討厭被算計,更討厭有人試圖在她和江峻之間那根最隱秘的弦上撥弄——無論司晨是出於什麽目的。

既然這位“司考官”執意要下場對弈,那她不介意讓他明白,不是誰都有資格成為她的對手。

她猛地擰動油門,機車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在訓練場上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速度帶來的刺激感讓她頭腦異常清醒——

司晨送來的每一個“好意”,都在她的記賬本上添了一筆。他越是表現得無懈可擊,她越要找出他的破綻。

畢竟,真正高明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而她,從來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於是,在順利拿到摩托車駕照的第二天,江渺特地給司晨的辦公室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裏,她的聲音清甜得體,帶著恰到好處的感激:“司總,我是江渺。非常感謝您之前贈送的指南,讓我在學習過程中少走了很多彎路。不知您今晚是否有空?我想請您吃個便飯,聊表謝意。”

電話那頭的司晨似乎有些意外,但很快便以他一貫沈穩的語調應允:“江小姐客氣了,舉手之勞。時間地點你定。”

他或許以為這是一次難得的、能夠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一次他精心布局後,獵物終於主動靠近的轉折。

然而,當晚,當司晨按照江渺發來的地址,踏入“枕水軒”那間臨水的雅致包間時,他臉上的從容出現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凝滯。

包間內,除了巧笑倩兮的江渺,還有一位正忙著擺弄桌上鮮花的年輕男子——郝睿瑜。

“司總,您來啦。”江渺站起身,笑容明媚,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司晨那一瞬間的訝異,熱情地介紹道,“這位是郝睿瑜,‘枕水軒’的老板,也是我學車時另一位重要的‘師傅’。”

郝睿瑜立刻放下手中的花,露出一個陽光又略帶靦腆的笑容,朝著司晨伸出手:“司總,久仰大名。渺渺姐學車可有天賦了,一點就通!”

司晨的目光在郝睿瑜臉上停留了一瞬,與他握手,語氣聽不出波瀾:“郝老板,幸會。”

落座後,江渺親自為兩人斟茶,語氣輕松自然:“今天這頓飯,主要是想感謝兩位在我學習(摩托車)這件事上給予的幫助。”她巧妙地將“學習”的範圍模糊化,“要不是你們,我也不會這麽順利。”

郝睿瑜立刻接過話頭,語氣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絡:“姐,你太客氣了!能幫上你的忙,我高興還來不及呢!以後想跑山了,隨時叫我!”

他說話時,眼神明亮,姿態親近,仿佛與江渺關系極為熟稔。

司晨端坐在一旁,指尖輕輕摩挲著溫熱的茶杯,看著眼前這一幕。

江渺的感謝無可指摘,郝睿瑜的出現合情合理,這頓飯的氛圍輕松愉快,但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種無形中的界限。

這不是他預想中的單獨會面,而是一場被精心設計過的、公開的、保持著安全社交距離的“感謝宴”。江渺用這種方式,既不失禮地回應了他的“幫助”,又明確地將他定位在了與郝睿瑜同等的、“幫助過她的朋友”的位置上。

他擡起眼,對上江渺那雙含笑卻清澈見底、不帶絲毫暧昧漣漪的眼眸,忽然明白了。

這位江家大小姐,遠比他想象中更難靠近。她不是看不懂他的意圖,而是用最得體、最無可挑剔的方式,將他的意圖化解於無形。

他微微頷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審視與重新評估意味的弧度,回應道:“江小姐言重了。能看到你達成目標,是件令人愉快的事。”

這場博弈,似乎進入了一個新的階段。

獵人與獵物的身份,在這一刻變得有些模糊不清。

席間,江渺心情似乎不錯,淺酌了兩杯清酒。那酒液入口甘醇,後勁卻悄然上湧。離席時,她腳步微微虛浮,臉頰泛起一層薄紅,眼神也帶上了些許迷離。

“我送江小姐回去吧。”司晨適時上前,語氣沈穩,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江渺擺了擺手,努力維持著清醒,指向一旁的郝睿瑜:“不麻煩司總了,讓郝睿瑜送我就好。”

郝睿瑜剛想點頭,口袋裏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聽了片刻,臉上露出為難之色,捂住話筒對江渺低聲道:“姐,店裏出了點急事,我得馬上回去處理一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江渺微微蹙眉。

司晨已然上前一步,手臂紳士地虛扶住她有些搖晃的身形,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關切與堅決:“看來郝老板有要事在身,還是我送你吧。這邊不好叫車,你現在的狀態,一個人回去不安全。”

他的理由充分,姿態得體,讓人找不到反駁的借口。

江渺擡眼看了看他,酒意讓她的反應慢了些許,最終只是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低聲道:“……那麻煩司總了。”

司晨的座駕是一輛線條流暢沈穩的黑色轎車,內部空間寬敞而私密,彌漫著與他身上相似的、冷冽的木質香氣。

他為她拉開車門,細心地用手護住車頂。

車子平穩地匯入夜晚的車流。江渺靠在舒適的後座椅背上,閉著眼,似乎因酒力而小憩。窗外的霓虹燈光流轉,在她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司晨透過後視鏡,靜靜地看著她恬靜的側顏。

此刻褪去了平日的疏離與鋒芒,她顯得格外柔軟,像一只收起利爪的貓。但他深知,這柔軟只是假象。

“聽說,”他忽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內顯得格外清晰,“江總在S國的項目遇到了些棘手的麻煩。”

江渺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但她沒有睜眼,只是含糊地應了一聲:“嗯……哥哥會處理好的。”

“如果需要幫忙,”司晨的聲音平穩,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司氏在S國有些資源。”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一個誘餌。

江渺終於緩緩睜開眼,眸中雖還帶著酒後的水光,卻已是一片清明。

她側頭看向駕駛座上司晨挺拔的背影,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謝謝司總的好意。但我想,哥哥應該可以處理好。畢竟,他是江氏的繼承人。”

她的回絕幹脆利落,同時將江峻的身份擡到了“繼承人”的高度,暗示這是江氏內部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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