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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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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退路(4)

最後,他的聲音裏帶上了濃重的、無法掩飾的嫉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你以為我想把你推給司晨嗎?!看著你們站在一起,看著別人說你們‘合適’,我恨不得殺了他!也殺了我自己!”

他凝視著她盈滿淚水的眼睛,眼底是偏執到極致的、不容置疑的宣告,混雜著無盡的痛苦和深沈到扭曲的愛意:“你是我的!從小陪在你身邊的人都是我!看著你長大的人是我!教你走路、陪你哭陪你笑的人都是我!你是我一手照料的玫瑰!我用我的心血澆灌了你這麽多年!憑什麽?!憑什麽最後摘走的人不能是我?!”

江渺不再看他。

她猛地轉過頭,看向車窗外,仿佛多看他一眼,都會被那扭曲熾熱的愛意灼傷。

窗外,山峰聳立,層巒疊翠,陽光明媚得刺眼,將山谷間的每一片樹葉都照得閃閃發光。

這生機勃勃、開闊自由的世界,與他們車內這狹隘、窒息、鮮血淋漓的糾纏形成了無比諷刺的對比,更映襯出他們的狼狽與不堪。

江峻坐回駕駛位,胸膛仍在劇烈起伏。

他沈默地傾身過來,拉過安全帶,為她扣上。

“哢噠”一聲輕響,像是某種儀式性的禁錮。

然後,他一言不發,猛地一踩油門,跑車如同離弦之箭,繼續朝著山下疾馳。

他們沒有回家。

白色的跑車最終駛入市中心一棟頂級公寓的地下停車場。

這裏安靜、私密,與世隔絕。

車剛停穩,江峻便率先下車,繞到副駕駛,一把拉開車門,伸手去抓江渺的手腕。

你放開我!”江渺掙紮著,聲音裏帶著驚恐和抗拒。

江峻的手像鐵鉗一樣,沒有絲毫松動。

他看著她,眼底是風暴過後的、一種近乎死寂的平靜和決絕:“放不了了,渺渺。”他的聲音低沈而沙啞,“我給過你機會。”——給過你離開我,走向“正常”人生的機會。

“可我也給你機會了!”江渺仰頭看著他,淚水再次滑落,“我讓你別後悔!現在,你後悔了嗎?!”

她指的是他當初將她推給司晨的決定。

江峻沒有回答,只是用力將她拉出車廂,半抱半拖著走向專屬電梯。

在密閉的電梯裏,他再次將她緊緊箍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裏帶著碾碎一切的痛楚:“我無時無刻不在後悔。”

後悔四年前的逃離,後悔四年間的沈默,更後悔……差點真的將她拱手讓人。

“我不會原諒你!”江渺在他懷裏顫抖,聲音卻帶著恨意。

“我從來沒想過讓你原諒。”江峻閉了閉眼,語氣平靜得可怕。

他從決定追回她的那一刻起,要的就不是原諒,而是徹底的占有和共同的沈淪。

“叮——”

電梯門應聲而開。

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不顧一切,大步走向公寓門口,用指紋解鎖,踢開了門。

公寓內部是冷硬的現代風格,黑白灰的色調,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沒有任何溫情脈脈的掩飾。

他徑直走進臥室,將她放在那張寬大冰冷的床上。

陰影籠罩下來。

江峻站在床邊,伸手,慢條斯理地,一顆一顆地,解著自己襯衫的紐扣。

他的動作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最終審判般的儀式感。他的目光始終鎖著她,裏面是焚盡一切的欲望和孤註一擲的瘋狂。

江渺撐著手臂坐起,看著他的動作,心臟狂跳,卻強迫自己維持著最後的鎮定,甚至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挑釁的笑。

“你確定?”她在問他,是否確定要踏出這最終、最無法回頭的一步。

江峻俯身,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將她困在自己的領域之內。

他靠近她,鼻尖幾乎要碰到她的,灼熱的呼吸交織,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裏,是徹底撕掉所有偽裝後的、赤裸裸的渴望與絕望。

他的聲音低沈如魔咒,帶著一種殉道者般的悲壯和不容置疑:“渺渺,我只是補上,四年前那個晚上……就該完成的一切。”

*

第二天清晨,陽光透過厚重的窗簾縫隙,在昏暗的臥室地板上投下一道狹窄的光帶。

江渺醒來時,身側的位置是空的,觸手一片冰涼。

房間裏還彌漫著昨夜瘋狂後未曾散盡的、暧昧又壓抑的氣息。

她動了動身體,滿肩、滿背,甚至腰側,那些清晰的紅痕與隱秘的酸痛,如同無聲的控訴,昭示著昨日的失控與糾纏。

可盡管如此……

江渺扯了扯嘴角,一個冰冷的、自嘲的弧度。

江峻終究還是在最後關頭,像猛然驚醒一般,停了下來。

他熾熱的吻烙印在她的皮膚上,他顫抖的雙手幾乎要揉碎她的骨骼,他沈重的呼吸與她交織,仿佛要將彼此吞噬……可在那最關鍵的、真正意義上的越界之前,他硬生生地剎住了車。

像一頭瀕臨失控的野獸,在最後一步被自己設下的無形牢籠絆住。

他仍舊恐懼。

恐懼於真正地、徹底地將她拉下與他共同沈淪的泥潭,恐懼那之後可能面對的、連他都無法承受的後果,無論是她的恨,還是道德與倫理最終的反噬。

“呵……”一聲極輕的冷笑從江渺喉間逸出,帶著無盡的嘲諷和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失望。

她真的是恨透了他這種不死不活的猶豫!

恨透了他這種既要攥緊又不敢真正擁有的懦弱!

他攪亂了她的一切,掀起了驚濤駭浪,卻總是在最後,留給她一片狼藉的、未完成的廢墟。

就在這時,房間門被輕輕推開。

江峻端著托盤走了進來。

托盤上是簡單的西式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還有一杯冒著熱氣的牛奶。

他換上了幹凈的白襯衫和西褲,頭發一絲不茍,除了眼底那無法完全掩飾的淡淡青黑和一絲疲憊,他看起來幾乎恢覆了平日裏那個冷靜自持、掌控一切的江氏總裁模樣。

仿佛昨夜那個失控的、絕望的、在她耳邊嘶吼著“你是我的”的男人,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他將托盤放在床頭櫃上,目光極快地掠過她裸露肩頸上那些刺目的痕跡,眸色幾不可查地暗沈了一瞬,喉結微動,隨即又強迫自己恢覆了表面的平靜。

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宿醉般的沙啞,語氣卻是一種刻意維持的、近乎尋常的溫和:“吃飯,渺渺。”

“我不想吃,”江渺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幹澀,“我想回家。”

“吃完了,”江峻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我送你回去。”

“我說了我不想吃!”江渺猛地轉回頭,眼底帶著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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