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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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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她走(3)

而是願意帶她走,不會再把她一個人孤零零仍在原地的人。

她擡起頭,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眼前這些男生身上,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問道:“你們,誰願意帶我走?”

短暫的寂靜後,一個穿著黑色摩托車皮衣的男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利落的短發,小麥色的皮膚,笑起來時露出一口白牙,帶著幾分野性的明媚。

“我帶姐姐走。”他朝她伸出手,手腕上的皮質手環泛著柔和的光澤,“想去哪兒都行。”

他的眼神幹凈而直接,沒有任何算計和權衡。

江渺看著那只伸向她的手,心臟忽然輕輕跳動了一下。

她伸手拉住他,指尖傳來的溫度真實而陌生。

在湯曼卉驚訝又帶著鼓勵的目光中,江渺跟著那個穿著皮衣的男人快步離開了會所。

門外停著一輛線條流暢的黑色重型摩托車。

他利落地跨坐上去,遞給她一個頭盔,笑容依舊明媚:“抱緊我。”

引擎發出低沈的轟鳴,摩托車如離弦之箭般沖入車流之中。

江渺緊緊環住他的腰,感受著強風刮過耳畔,街燈在視線裏拉成一道道流光。

這是她從未有過的體驗——放肆、危險,卻莫名地讓她那顆沈寂已久的心臟,重新感到了跳動。

也就在摩托車飛馳而去的那一刻,江峻接到了助理的緊急匯報,以最快的速度趕到了會所。

他推開門的動作帶著罕見的急躁,目光迅速掃過全場,卻只看見湯曼卉獨自坐在卡座裏,慢悠悠地品著酒。

“渺渺呢?”江峻的聲音壓抑著怒火和不易察覺的恐慌。

湯曼卉擡眼看他,晃著手中的酒杯,語氣輕松:“出去玩兒了。跟一個……挺有意思的小帥哥。”

江峻臉色瞬間陰沈,轉身就要去追。

“江總。”湯曼卉的聲音讓他腳步一頓,“如果只是哥哥的身份,我勸你最好就此止步。”

江峻猛地回頭,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般釘在湯曼卉身上。

湯曼卉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視線:“渺渺二十二歲了,她應該自己去看看這個世界,明白自己真正喜歡的是什麽,而不是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裏,按照你設定的軌跡生活。”

江峻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

湯曼卉的話像一把鑰匙,試圖撬開他緊鎖的心門。

他沈默了許久,久到湯曼卉以為他不會再開口。

終於,他擡起頭,眼底翻湧著近乎偏執的暗潮,聲音低沈而嘶啞,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告:“她只能活在我的陰影裏。”

“你是想毀了江渺一輩子嗎?”湯曼卉的話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江峻強撐的鎮定。

“毀了她”三個字讓江峻呼吸猛地一滯,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他幾乎以為湯曼卉窺見了他心底那個最陰暗、最不堪的秘密——那個他拼盡全力壓制,卻幾乎將他吞噬的,對親妹妹超出界限的占有欲。

他的指尖冰涼,下意識地蜷縮,仿佛這樣就能抓住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體面。

然而,湯曼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陷入了一種更深的錯愕和茫然。

“我帶渺渺來這裏之前問她是不是喜歡司晨,你猜她怎麽回答我的?”湯曼卉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帶著一種替好友不平的憤怒,“她說,‘合適’!就只是‘合適’!”

“江峻,你聽到了嗎?是‘合適’!不是因為心動,不是因為非他不可,就是因為你們所有人,包括你在內,都在告訴她司晨‘合適’!所以她才會走向他!她甚至沒有掙紮過,就直接跳進了這個你們為她精心準備好的、名叫‘合適’的籠子裏!”

江峻僵在原地,湯曼卉的每一個字都像重錘敲打在他的耳膜上。

他想起父親在餐桌上的提議,母親意味深長的笑容,以及他自己……他那句親手將江渺推出去的、“他確實很適合你”。

原來,是他親手給她戴上了這副枷鎖。

“你在乎過渺渺為什麽會‘選擇’司晨嗎?”湯曼卉的聲音帶著譏誚,“你關註過她看著司晨的時候,眼裏有沒有光嗎?你問過她,二十二歲的江渺,拋開‘江家大小姐’的身份,她自己,到底想要什麽嗎?”

她深吸一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在商場上呼風喚雨,此刻卻顯得無比空洞的男人,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她才二十二歲!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她連一場真正意義上的、發自內心的戀愛都沒有談過!她甚至還沒搞清楚自己喜歡什麽樣的人,是溫柔的還是熱烈的,是能陪她瘋的還是能讓她靜的!她或許連自己到底要什麽都不知道!”

“可你們呢?”湯曼卉的聲音拔高,帶著痛心疾首的失望,“你們這些她最親的人,沒有一個人給她機會去探索,去犯錯,去真正認識自己和這個世界!你們迫不及待地把她推向一個看起來最安全、最‘合適’的選項,用所謂的‘為她好’把她框死在一個毫無生氣的未來裏!”

她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憤怒與質問:“江峻!你告訴我!是江氏集團已經走到窮途末路,需要靠犧牲你妹妹的幸福,靠聯姻來續命了嗎?!如果不是,你們憑什麽這樣決定她的人生?!”

空氣死寂。

湯曼卉的質問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每一個字都砸在江峻心上,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他發現自己無法回答。

他所有的偏執——“她只能活在我的陰影裏”——在湯曼卉揭露的、江渺那聲冷靜到可怕的“合適”面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且卑劣。

他以為築起高墻是保護,卻不知道墻內的花朵,早已因為得不到真正渴望的陽光雨露,而主動選擇了看似無害的“人工栽培”。

他不僅困住了她,還可能……正在親手扼殺她真正鮮活的生命力。

可是,這還不夠。湯曼卉胸中的憤懣如同沸騰的巖漿,灼燒著她的理智。

她今天就是要撕開所有溫情的假面,把血淋淋的真相攤開在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面前,讓他看清楚,他們究竟把那個曾經像小太陽一樣的江渺,逼到了怎樣的境地!

“江峻,”湯曼卉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眼神卻銳利如刀,“你知道當我帶渺渺進去,讓她看到那麽多不同類型的男人之後,她對我提出的唯一要求是什麽嗎?”

江峻的身子猛地一震,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幾乎不敢想象,只能死死地盯著湯曼卉的嘴唇,仿佛那裏即將吐出判決。

湯曼卉將他細微的驚惶盡收眼底,唇邊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殘忍快意的笑,一字一頓地,清晰地宣告:“她問——‘你們,有沒有誰,願意帶我走!’”

“帶我走!”

這三個字,如同三道驚雷,接連劈在江峻的天靈蓋上!

他控制不住地往後踉蹌了一步,脊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墻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原來……原來是這樣!

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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