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考題和面試官(4)

關燈
考題和面試官(4)

江峻聽完,看向司晨:“司總,舍妹提出的市場數據確實有參考價值。技術價值需要公平體現,但合作的長遠利益更重要,你說呢?”

他這話看似中立,實則是在支持江渺的立場——就像監考老師突然下場幫你懟了出題老師一樣。

司晨深邃的目光在江氏兄妹臉上掃過,嘴角幾不可查地彎了一下:“既然江總也這麽說,那麽這個比例可以再協商。”

最終,雙方達成了一個折中方案。

目送著司晨離開,江渺的思緒還停留在自己的這次“論文答辯”可以獲得多少分的猜測中。

應該能有個B+吧?至少沒給江氏丟臉。

她的腳步卻不自覺得跟隨著江峻,並肩走回辦公室。

“剛才表現不錯。”江峻突然開口,“知道提前準備市場數據來支持自己的觀點。”

這是他很直接的誇獎了,但江渺覺得自己並沒有多少高興——畢竟被考試折磨了十幾年,早就對老師的表揚免疫了。

她只是淡淡的說:“總不能一直靠你和林秘書保駕護航。”

江峻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司晨今天親自過來,不只是為了討論合同條款。”

“那是為了什麽?”江渺疑惑:難道這不是一場“論文答辯”,而是一道“圖形推理”,而她只看到了表面線索,實際上更深層次的邏輯關系還沒有找到?

“他在評估你。”江峻的目光銳利,“評估你是否真的能勝任這個項目,是否值得他投入更多時間和精力。”

江渺楞住了。

所以這不是隨堂測驗,而是……入學資格覆審?

“他一開始或許是因為其他原因同意這個合作,”江峻的聲音低沈,“但現在,他開始認真了。這對項目是好事,但對你……”

他話沒說完,但江渺明白他的意思。司晨的“認真”意味著更高的要求,也意味著更覆雜的局面。

“我能處理好。”她擡起頭,眼神堅定。

江峻凝視她片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記住,無論發生什麽,江氏是你永遠的後盾。”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江渺心裏五味雜陳。

哥哥依然在保護她,但方式已經不同。

他不再把她藏在身後,而是讓她站在前線,只是確保她知道退路在哪裏。

而司晨……

想到那個男人深不可測的眼神,江渺感到自己是“晉知”附體——我一定可以考研上岸!

也許這場合作,會比她想象中更加挑戰性。

下班時間早已過去,整層辦公樓漸漸安靜下來。江渺還沈浸在剛才與司晨交鋒的餘韻中,對著電腦屏幕仔細核對下一階段的實驗設備采購清單。直到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打斷她的思緒。

她擡起頭,看見江峻不知何時站在辦公室門口。他已經脫下西裝外套,只穿著白襯衫,領帶也稍稍松開,看起來比白天少了幾分淩厲。

“下班了。”他的聲音在空曠的辦公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啊?”江渺看了眼時間,這才驚覺已經這麽晚了,“哦,我馬上就好。”

“資料帶回家看。”江峻的語氣不容置疑,目光掃過她桌上堆積的文件。

“好的。”她開始整理東西,卻發現江峻依然站在門口,沒有離開的意思。

“哥,你先回去吧,”她想起自己今天開了車,“我自己開車了。”

“等你十分鐘。”他看了眼腕表,語氣平淡卻堅定。

江渺知道這是哥哥不容反駁的態度,只好加快動作:“……好吧。”

當她終於收拾好東西,江峻已經替她拿起包,順手關掉了辦公室的燈。

瞬間,整個辦公區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綠色指示牌散發著微弱的光。

“啊——”江渺輕呼一聲,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她從小就怕黑,這個習慣到現在也沒改掉。

黑暗中,她感覺到一只溫暖幹燥的大手準確無誤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江峻的聲音在身旁響起,比平時柔和了幾分:“跟我走。”

他的手掌很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江渺任由他牽著,在幾乎完全黑暗的環境中一步步向前走。

她能聽到兩人交錯的腳步聲,還有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聲。

哥哥的手掌,司晨的眼神,這兩個截然不同的觸感在她腦海中交織。

走到電梯間,燈光重新亮起。

江峻自然地松開手,按下電梯按鈕,仿佛剛才那個牽手的動作再尋常不過。

但江渺卻覺得被他握過的那截手腕隱隱發燙。

她偷偷擡眼看向哥哥的側臉,在明亮的燈光下,他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一刻她忽然意識到,無論她成長了多少,在某個角落,她永遠都是那個需要哥哥牽著手才敢走過黑暗的小女孩。

而江峻,似乎也永遠會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

電梯平穩下行,密閉空間裏只有機械運行的微弱聲響。

江渺望著金屬門上模糊的倒影,突然輕聲開口:“哥。”

“嗯?”江峻的回應很快,幾乎是下意識的,仿佛一直在等待著什麽。

“四年了,”她的聲音在寂靜的電梯裏格外清晰,像是一顆石子投入深潭,“為什麽不給我回消息?”

這個問題在她心裏埋藏了太久,久到長出了堅硬的外殼。

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在乎了,可當他重新出現在生活中,那些被刻意壓抑的委屈和不解,還是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勒得她心臟發疼。

她需要一個答案,哪怕這個答案會讓她更難受。

電梯的數字不斷跳動,從28層降到27層。

江峻沒有立刻回答,電梯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江渺透過金屬門的反光,能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和他微微繃緊的下頜線。

他在緊張,這個認知讓江渺心裏泛起一絲苦澀的得意——原來你也會緊張。

就在她以為不會得到回答時,江峻低沈的聲音終於響起:“有些路,需要你自己走。”

他的回答很簡單,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江渺心上。

就這麽輕描淡寫?

四年音訊全無,就用這麽一句冠冕堂皇的話打發她?

她猛地轉頭看向他,聲音裏帶著壓抑的情緒:“所以就一條消息都不能回?連‘生日快樂’都不行?”

她記得特別清楚,二十歲生日那天,她守著手機等到深夜,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後只等到父母和朋友的祝福。而那個曾經連她月考成績都要過問的哥哥,連一句最簡單的問候都沒有。

那種被全世界遺忘的感覺,她至今記憶猶新。

電梯降到15層,江峻終於轉過頭,深邃的眼眸對上她的視線。

那裏面翻湧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壓抑的浪潮,最終卻歸於平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