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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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4）
“哎呀，生意上的事媽媽哪裏清楚，”宋雅親昵地挽住女兒的胳膊，語氣雀躍，“別管你哥了，他忙他的。寶貝，我們趕緊回家！媽媽給你買了好多漂亮首飾和新裙子，都是當季最新款，快點回家試給媽媽看！”
江百楚也笑著附和：“對，先回家，你媽媽念叨你好久了。”
江渺被媽媽半推半就地帶著走，心裏的那點疑慮被重逢的喜悅和對新裙子的期待沖淡了一些。
她回頭又望了一眼人來人往的接機口，那裏依然沒有出現哥哥的身影。
一種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覺，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心頭。
哥哥……是真的因為工作太忙，才不來的嗎？
三人回到那座熟悉的江家宅邸，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安心的、家裏特有的淡雅香氛。
訓練有素的管家早已備好溫熱的毛巾和精致的茶點，傭人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她從未離開。
江渺重新墜入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熟悉生活，像一尾魚回到了溫暖的水域，身心都松弛下來。
而宋雅女士更是將“寵女狂魔”的本色發揮到了極致。
她當真如機場所言，衣帽間裏早已塞滿了當季最新款的服裝、鞋包和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
她興致勃勃地每天親自為女兒搭配造型，樂此不疲，非要江渺換上不同的新裝，仿佛在裝扮一個無比珍貴的真人版換裝娃娃。
江渺看著鏡子裏被打扮得精致如同洋娃娃的自己，偶爾會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更像母親最新入手的一個限量版“發型手辦”。
接下來的幾天，她享受被父母無微不至地關愛著，仿佛要把她這幾個月在大學裏“缺失”的照顧都補回來。
然而，這種安逸舒適的日子過了不到一周，江渺就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太安靜了。
不是環境上的安靜，而是關於某個人的消息，安靜得過分。
以前，哪怕哥哥在國外出差，也總會時不時地在家庭群裏發些消息，或者直接打視頻電話過來，雖然多半是查崗式的詢問，但存在感極強。
可現在，家庭群裏只有父母和她偶爾的閑聊，那個黑色的、用著系統默認頭像的賬號，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點開和江峻的私聊窗口，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上學期問他是不是出事的那次，他回了個“？”和“專心上課”。之後，便是一片空白。
她試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哥，我放假回來啦！你什麽時候回來？[可愛表情包]】
消息如同石沈大海，直到晚上也沒有回覆。
這太反常了！
江峻或許會延遲回覆，但絕不會徹底無視她的消息，尤其是在她主動聯系的情況下。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她心裏逐漸放大。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父母面前提起哥哥，像一只小心翼翼試探水溫的貓。
“媽，哥在北美哪個城市啊？我看新聞說那邊最近暴風雪，他那邊還好嗎？”她一邊幫宋雅插花，一邊狀似隨意地問起。
宋雅正專註地調整著一支百合的角度，聞言頭也沒擡：“哎呀，好像是紐約？還是波士頓？媽媽也記不清了，反正你哥身邊那麽多人，冷不到的。”她放下剪刀，拿起另一支花，忽然想起什麽，笑著看向江渺，“怎麽，想哥哥了？要不你自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你們兄妹倆也好久沒聊了吧。”
江渺修剪花枝的手幾不可查地一頓，隨即扯出一個笑容：“嗯，有空我問問他。”
可實際是，電話她是打過的。
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漫長的等待音後，接起的永遠是畢恬如那訓練有素、冷靜到近乎機械的聲音：“大小姐，江總正在開會。您有急事可以告訴我，我會為您轉達。”
一次是開會，兩次是應酬，三次是跨國視頻會議……次次如此。
她甚至記得軍訓時，那個在嚴肅視頻會議中秒回她消息，為她安排皮膚管理師的哥哥。
那時的“忙碌”與此刻刻意的“隔絕”，形成了尖銳又諷刺的對比。
他在躲著她。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進心裏，不深，卻帶著持續不斷的、細微的痛感和寒意。
江渺清晰地明白了。
她不再問母親，轉而將目標投向相對更關註公司事務的父親。
一次晚飯後，江百楚正在看財經新聞，江渺端著果盤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爸，哥這次去北美，到底是處理什麽棘手的業務啊？怎麽需要這麽久？連過年都回不來嗎？”她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只是好奇和關心。
江百楚從平板屏幕上擡起頭，推了推眼鏡，思索了一下：“聽你哥提過一嘴，好像是那邊分公司有個什麽並購案，司法程序比較繁瑣，涉及到當地覆雜的法務流程，估計沒三四個月走不完。”他頓了頓，看向小女兒，語氣溫和，“怎麽，想你哥了？”
江渺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
連父親都用上了“法務流程”這種官方說辭。
她低下頭，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裏的哈密瓜，聲音悶悶的：“沒什麽，就是突然這麽久沒消息，害得我還以為……家裏或者公司出什麽大事了。”
江百楚被她的話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小丫頭，現在知道操心這些了？放心，天塌下來有你哥和你爸頂著，輪不到你瞎想。”
江渺順勢擡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慣有的、帶著點嬌憨的笑容，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低落從未存在：“我這不是未雨綢繆嘛，總得關心一下我下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出去打工賺呀！”
“你呀！”江百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零花錢不夠了就跟爸爸說，打什麽工！”
江渺也跟著笑，眉眼彎彎，將心底所有翻湧的疑惑、失落，以及那一絲被刻意忽視的委屈，全都完美地隱藏在這燦爛的笑容之下。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那天之後，她刪除了和江峻的聊天對話框，取消了給他的特別備註。
那個曾經無論多忙都會回應她的號碼，被她靜靜地置底在了通訊錄裏。
她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撥過一通電話。
既然他選擇了消失，那她便成全他的清凈。
*
在回到H市不久，她的手機就歡快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湯曼卉”。
這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兩人一起穿開襠褲、一起闖禍、一起分享少女心事，直到大學才各奔東西。
接到摯友的電話，江渺自然是滿心歡喜。
兩人約了當天見面，地點是在了一家格調雅致的咖啡館。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空氣中漂浮著咖啡的醇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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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生意上的事媽媽哪裏清楚，”宋雅親昵地挽住女兒的胳膊，語氣雀躍，“別管你哥了，他忙他的。寶貝，我們趕緊回家！媽媽給你買了好多漂亮首飾和新裙子，都是當季最新款，快點回家試給媽媽看！”
江百楚也笑著附和：“對，先回家，你媽媽念叨你好久了。”
江渺被媽媽半推半就地帶著走，心裏的那點疑慮被重逢的喜悅和對新裙子的期待沖淡了一些。
她回頭又望了一眼人來人往的接機口，那裏依然沒有出現哥哥的身影。
一種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覺，像細小的藤蔓，悄悄纏繞上心頭。
哥哥……是真的因為工作太忙，才不來的嗎？
三人回到那座熟悉的江家宅邸，空氣中彌漫著令人安心的、家裏特有的淡雅香氛。
訓練有素的管家早已備好溫熱的毛巾和精致的茶點，傭人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一切井然有序，仿佛她從未離開。
江渺重新墜入這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熟悉生活，像一尾魚回到了溫暖的水域，身心都松弛下來。
而宋雅女士更是將“寵女狂魔”的本色發揮到了極致。
她當真如機場所言，衣帽間裏早已塞滿了當季最新款的服裝、鞋包和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
她興致勃勃地每天親自為女兒搭配造型，樂此不疲，非要江渺換上不同的新裝，仿佛在裝扮一個無比珍貴的真人版換裝娃娃。
江渺看著鏡子裏被打扮得精致如同洋娃娃的自己，偶爾會生出一種錯覺，覺得自己更像母親最新入手的一個限量版“發型手辦”。
接下來的幾天，她享受被父母無微不至地關愛著，仿佛要把她這幾個月在大學裏“缺失”的照顧都補回來。
然而，這種安逸舒適的日子過了不到一周，江渺就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太安靜了。
不是環境上的安靜，而是關於某個人的消息，安靜得過分。
以前，哪怕哥哥在國外出差，也總會時不時地在家庭群裏發些消息，或者直接打視頻電話過來，雖然多半是查崗式的詢問，但存在感極強。
可現在，家庭群裏只有父母和她偶爾的閑聊，那個黑色的、用著系統默認頭像的賬號，再也沒有出現過。
她點開和江峻的私聊窗口，聊天記錄還停留在她上學期問他是不是出事的那次，他回了個“？”和“專心上課”。之後，便是一片空白。
她試著發了一條消息過去：
【哥，我放假回來啦！你什麽時候回來？[可愛表情包]】
消息如同石沈大海，直到晚上也沒有回覆。
這太反常了！
江峻或許會延遲回覆，但絕不會徹底無視她的消息，尤其是在她主動聯系的情況下。
一種不安的感覺在她心裏逐漸放大。
她開始有意無意地在父母面前提起哥哥，像一只小心翼翼試探水溫的貓。
“媽，哥在北美哪個城市啊？我看新聞說那邊最近暴風雪，他那邊還好嗎？”她一邊幫宋雅插花，一邊狀似隨意地問起。
宋雅正專註地調整著一支百合的角度，聞言頭也沒擡：“哎呀，好像是紐約？還是波士頓？媽媽也記不清了，反正你哥身邊那麽多人，冷不到的。”她放下剪刀，拿起另一支花，忽然想起什麽，笑著看向江渺，“怎麽，想哥哥了？要不你自己給他打個電話問問？你們兄妹倆也好久沒聊了吧。”
江渺修剪花枝的手幾不可查地一頓，隨即扯出一個笑容：“嗯，有空我問問他。”
可實際是，電話她是打過的。
不止一次。
可每一次，漫長的等待音後，接起的永遠是畢恬如那訓練有素、冷靜到近乎機械的聲音：“大小姐，江總正在開會。您有急事可以告訴我，我會為您轉達。”
一次是開會，兩次是應酬，三次是跨國視頻會議……次次如此。
她甚至記得軍訓時，那個在嚴肅視頻會議中秒回她消息，為她安排皮膚管理師的哥哥。
那時的“忙碌”與此刻刻意的“隔絕”，形成了尖銳又諷刺的對比。
他在躲著她。
這個認知像一根細小的冰刺，紮進心裏，不深，卻帶著持續不斷的、細微的痛感和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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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晚飯後，江百楚正在看財經新聞，江渺端著果盤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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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心裏那點微弱的希望徹底熄滅了。
連父親都用上了“法務流程”這種官方說辭。
她低下頭，用叉子無意識地戳著盤子裏的哈密瓜，聲音悶悶的：“沒什麽，就是突然這麽久沒消息，害得我還以為……家裏或者公司出什麽大事了。”
江百楚被她的話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小丫頭，現在知道操心這些了？放心，天塌下來有你哥和你爸頂著，輪不到你瞎想。”
江渺順勢擡起頭，臉上已經換上了慣有的、帶著點嬌憨的笑容，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低落從未存在：“我這不是未雨綢繆嘛，總得關心一下我下個學期的學費生活費是不是真的需要我出去打工賺呀！”
“你呀！”江百楚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零花錢不夠了就跟爸爸說，打什麽工！”
江渺也跟著笑，眉眼彎彎，將心底所有翻湧的疑惑、失落，以及那一絲被刻意忽視的委屈，全都完美地隱藏在這燦爛的笑容之下。
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麽。
那天之後，她刪除了和江峻的聊天對話框，取消了給他的特別備註。
那個曾經無論多忙都會回應她的號碼，被她靜靜地置底在了通訊錄裏。
她再也沒有給他發過一條消息，撥過一通電話。
既然他選擇了消失，那她便成全他的清凈。
*
在回到H市不久，她的手機就歡快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湯曼卉”。
這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兩人一起穿開襠褲、一起闖禍、一起分享少女心事，直到大學才各奔東西。
接到摯友的電話，江渺自然是滿心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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