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滿足的空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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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法滿足的空洞（3）
她看著哥哥近在咫尺的、沒什麽表情卻壓迫感十足的臉，一種“我完了”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急中生智，她換了一種策略，開始打年齡感情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哥！我才大一啊！我剛滿十八歲沒多久！我不是明天就大四畢業要直接進公司當總裁啊！我就是想……就是想稍微輕松一點，有點自己的時間，這有錯嗎？你像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是在享受大學生活嗎？”
她試圖喚起哥哥對她“年幼無知”的憐憫，希望能讓他高擡貴手。
江峻沈默地看著她。
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此刻的神情顯得有些莫測。
他確實想起了自己十八九歲的時候，但那記憶裏充斥著的並非是輕松和享受，而是早已提前開始的商業實踐、繁重的課業以及家族寄予的厚望。
他伸出手，並非如江渺所期望的那樣拍拍她的頭表示安慰，而是用指節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動作帶著點懲戒的意味，也打斷了她試圖博取同情的表演。
“正因為你才大一，”他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但似乎比剛才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才更需要打好基礎，養成良好的習慣和時間管理能力。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社交和編造身份上，並不會讓你的大學生活更有價值。”
他看著她捂著額頭、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最終下達了最終判決，語氣不容置疑：“加訓照舊。再討價還價，時長加倍。”
眼看哥哥轉身就要離開，那意味著加訓將成為定局，江渺心裏一急，也顧不得什麽了，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江峻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涼，皮膚下能感受到堅實骨骼和微微凸起的筋脈。而她的手心則因為緊張和急切帶著溫熱的潮意。
這冷與熱的觸感對比鮮明，讓兩人都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別呀，哥——”江渺仰起臉，用上了百試不爽的撒嬌口吻，聲音軟糯，帶著十足的懇求，手指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拉住他改變主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乖乖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看，我又不需要繼承家業，家裏不是還有你嘛！你就高擡貴手，放過我這一回吧？求求你啦，哥——”
她搖晃著他的手臂，像小時候耍賴皮想要逃脫懲罰時那樣，眨巴著那雙因為些許水汽而顯得更加明亮的眼睛，試圖打動他。
江峻的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甩開她的手，而是緩緩轉過身，垂眸凝視著她。
路燈的光線從他頭頂後方灑落，讓他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裏，看不清具體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格外清晰，裏面翻湧著某種覆雜難辨的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她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小手上，然後緩緩上移，掠過她微紅的額頭，最終定格在她寫滿討好和祈求的小臉上。
“你不需要繼承家業？”他重覆著她的話，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卻像帶著某種特殊的重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江渺被他看得有些心慌，那眼神太深，太沈，似乎包含了太多她無法理解的東西。她下意識地想松開手，卻被江峻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指尖。他的手掌很大，輕易就將她的手包裹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意味。
“所以，”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江渺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出的微弱氣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躲在我身後？”
江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這句話問得楞住了。
躲在他身後？
她……她只是不想活得那麽累而已……
看著她茫然又無措的眼神，江峻眼底那覆雜的情緒慢慢沈澱下去，恢覆了一貫的冷靜。
他松開了她的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超越尋常兄妹界限的接觸和問話從未發生。
“加訓，是為了讓你將來無論想做什麽，都有足夠的底氣和能力。”他直起身，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淡漠，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別的什麽，“而不是讓你永遠當一個需要被庇護的……孩子。”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這次沒有再回頭。
江渺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他手掌的微涼觸感，耳邊回蕩著他那句“躲在我身後”和“永遠當一個需要被庇護的孩子”。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澀澀的，還有一種莫名的……慌亂。
她第一次覺得，哥哥看她的眼神，和對她說的話，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這種“不一樣”具體是什麽，江渺說不上來。
不是單純的嚴厲，也不是純粹的關心，更像是一種……混合著某種沈重期望的、讓她感到有些窒息的專註。
她一邊慢吞吞地往宿舍樓裏挪，一邊擰著眉頭苦苦思索。
難道……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
難道她哥對她這麽嚴格，並不是單純的控制欲發作，而是……而是看出了她身上隱藏的商業天賦，想要把她培養成一個叱咤風雲的女強人？！就像那些商業雜志上寫的似的，要讓她去為江氏集團開拓新的疆域、開疆拓土？！
她想象著自己身穿高級定制西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紐約或倫敦的摩天大樓會議室裏，面對著一群金發碧眼的老外，用流利的英語揮斥方遒、運籌帷幄的模樣……
“嘶——”江渺猛地打了個寒顫，使勁晃了晃腦袋，把那個光鮮亮麗卻壓力山大的畫面從腦子裏甩出去。
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脖子僵硬，頭皮發麻。
那種每天開會、談判、看報表、操心業績的生活，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因為壓力過大而瘋狂掉頭發、內分泌失調的悲慘未來。
對比之下，之前被哥哥逼著考公的日子，雖然也枯燥，但至少……穩定啊！
朝九晚五，規律作息，不用擔心公司破產，不用跟競爭對手勾心鬥角……
這麽一想，考公簡直是天堂！
江渺站在宿舍樓梯口，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最終定格為一種“恍然大悟”和“追悔莫及”。
她用力一拍大腿！
“失策啊！真是失策！”
早知道哥哥打的是把她培養成“商界女魔頭”的可怕主意，她當初就應該死死抱住考公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至少公務員不用被哥哥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培訓”！
現在倒好，“表哥”事件成了完美的借口，哥哥可以名正言順地給她加碼了。
她哭喪著臉，一步一步沈重地踏上樓梯。
一邊是水深火熱的“女強人養成計劃”，一邊是枯燥但相對安穩的“考公之路”……
這道選擇題，好像怎麽選，都是哥哥給她劃定的跑道。
她想要的，那片屬於自己的、普通而自由的天空，到底在哪裏呢？
江渺帶著滿腦子的胡思亂想和深深的憂慮，推開了寢室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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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哥哥近在咫尺的、沒什麽表情卻壓迫感十足的臉，一種“我完了”的絕望感湧上心頭。
急中生智，她換了一種策略，開始打年齡感情牌，聲音都帶上了哭腔：“哥！我才大一啊！我剛滿十八歲沒多久！我不是明天就大四畢業要直接進公司當總裁啊！我就是想……就是想稍微輕松一點，有點自己的時間，這有錯嗎？你像我這個年紀的時候，不也是在享受大學生活嗎？”
她試圖喚起哥哥對她“年幼無知”的憐憫，希望能讓他高擡貴手。
江峻沈默地看著她。
路燈的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讓他此刻的神情顯得有些莫測。
他確實想起了自己十八九歲的時候，但那記憶裏充斥著的並非是輕松和享受，而是早已提前開始的商業實踐、繁重的課業以及家族寄予的厚望。
他伸出手，並非如江渺所期望的那樣拍拍她的頭表示安慰，而是用指節在她額頭上不輕不重地敲了一下，動作帶著點懲戒的意味，也打斷了她試圖博取同情的表演。
“正因為你才大一，”他開口，聲音依舊沒什麽溫度，但似乎比剛才緩和了極其細微的一絲，“才更需要打好基礎，養成良好的習慣和時間管理能力。浪費時間在無意義的社交和編造身份上，並不會讓你的大學生活更有價值。”
他看著她捂著額頭、一臉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最終下達了最終判決，語氣不容置疑：“加訓照舊。再討價還價，時長加倍。”
眼看哥哥轉身就要離開，那意味著加訓將成為定局，江渺心裏一急，也顧不得什麽了，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拉住了江峻的手腕。
他的手腕很涼，皮膚下能感受到堅實骨骼和微微凸起的筋脈。而她的手心則因為緊張和急切帶著溫熱的潮意。
這冷與熱的觸感對比鮮明，讓兩人都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別呀，哥——”江渺仰起臉，用上了百試不爽的撒嬌口吻，聲音軟糯，帶著十足的懇求，手指也無意識地收緊了些，仿佛這樣就能拉住他改變主意，“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以後一定乖乖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你看，我又不需要繼承家業，家裏不是還有你嘛！你就高擡貴手，放過我這一回吧？求求你啦，哥——”
她搖晃著他的手臂，像小時候耍賴皮想要逃脫懲罰時那樣，眨巴著那雙因為些許水汽而顯得更加明亮的眼睛，試圖打動他。
江峻的腳步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甩開她的手，而是緩緩轉過身，垂眸凝視著她。
路燈的光線從他頭頂後方灑落，讓他大半張臉都隱在陰影裏，看不清具體表情，只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格外清晰，裏面翻湧著某種覆雜難辨的情緒。
他的目光落在她緊緊抓著自己手腕的小手上，然後緩緩上移，掠過她微紅的額頭，最終定格在她寫滿討好和祈求的小臉上。
“你不需要繼承家業？”他重覆著她的話，聲音低沈，聽不出喜怒，卻像帶著某種特殊的重量。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滯了。
江渺被他看得有些心慌，那眼神太深，太沈，似乎包含了太多她無法理解的東西。她下意識地想松開手，卻被江峻反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指尖。他的手掌很大，輕易就將她的手包裹住，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掙脫的意味。
“所以，”他微微俯身，靠得更近了一些，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江渺能感受到他呼吸間帶出的微弱氣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成了氣音，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磁性，“你就打算一直這樣，躲在我身後？”
江渺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被他這句話問得楞住了。
躲在他身後？
她……她只是不想活得那麽累而已……
看著她茫然又無措的眼神，江峻眼底那覆雜的情緒慢慢沈澱下去，恢覆了一貫的冷靜。
他松開了她的手，仿佛剛才那短暫的、超越尋常兄妹界限的接觸和問話從未發生。
“加訓，是為了讓你將來無論想做什麽，都有足夠的底氣和能力。”他直起身，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淡漠，卻似乎比剛才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別的什麽，“而不是讓你永遠當一個需要被庇護的……孩子。”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大步離開，這次沒有再回頭。
江渺怔怔地站在原地，指尖還殘留著他手掌的微涼觸感，耳邊回蕩著他那句“躲在我身後”和“永遠當一個需要被庇護的孩子”。
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澀澀的，還有一種莫名的……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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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單純的嚴厲，也不是純粹的關心，更像是一種……混合著某種沈重期望的、讓她感到有些窒息的專註。
她一邊慢吞吞地往宿舍樓裏挪，一邊擰著眉頭苦苦思索。
難道……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中了她！
難道她哥對她這麽嚴格，並不是單純的控制欲發作，而是……而是看出了她身上隱藏的商業天賦，想要把她培養成一個叱咤風雲的女強人？！就像那些商業雜志上寫的似的，要讓她去為江氏集團開拓新的疆域、開疆拓土？！
她想象著自己身穿高級定制西裝，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站在紐約或倫敦的摩天大樓會議室裏，面對著一群金發碧眼的老外，用流利的英語揮斥方遒、運籌帷幄的模樣……
“嘶——”江渺猛地打了個寒顫，使勁晃了晃腦袋，把那個光鮮亮麗卻壓力山大的畫面從腦子裏甩出去。
光是想一想，她就覺得脖子僵硬，頭皮發麻。
那種每天開會、談判、看報表、操心業績的生活，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因為壓力過大而瘋狂掉頭發、內分泌失調的悲慘未來。
對比之下，之前被哥哥逼著考公的日子，雖然也枯燥，但至少……穩定啊！
朝九晚五，規律作息，不用擔心公司破產，不用跟競爭對手勾心鬥角……
這麽一想，考公簡直是天堂！
江渺站在宿舍樓梯口，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最終定格為一種“恍然大悟”和“追悔莫及”。
她用力一拍大腿！
“失策啊！真是失策！”
早知道哥哥打的是把她培養成“商界女魔頭”的可怕主意，她當初就應該死死抱住考公這根救命稻草不放手！至少公務員不用被哥哥二十四小時無死角“培訓”！
現在倒好，“表哥”事件成了完美的借口，哥哥可以名正言順地給她加碼了。
她哭喪著臉，一步一步沈重地踏上樓梯。
一邊是水深火熱的“女強人養成計劃”，一邊是枯燥但相對安穩的“考公之路”……
這道選擇題，好像怎麽選，都是哥哥給她劃定的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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