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習生（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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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習生（4）
她甚至握了握小拳頭，給自己打了個氣，演技渾然天成。
正在看書的晉知推了推眼鏡，冷靜地提出疑問：“從經濟學角度分析，放棄具有長期穩定高回報預期的公務員考試，轉而投入時間成本高、初期回報率低的臨時實習，並非最優選擇。你確定不再考慮一下考公了嗎？”
江渺心裏為晉知的邏輯嚴密點了個讚，面上卻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搖了搖頭：“不考了。家裏……最近急需要用錢，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她垂下眼睫，營造出一種“有難言之隱”的氛圍。
一直對著小鏡子補口紅的殷業紫動作一頓，敏銳地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帶著審視和一絲了然，她紅唇微啟，一針見血地問：“急用錢？是你那個‘月光族’的哥哥，來找你要錢了？”
江渺心裏“咯噔”一下，暗嘆殷業紫的直覺真準！
她順勢低下頭，用細若蚊蚋、帶著點難以啟齒的聲音“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即興發揮，編織細節：“他……他說他準備結婚了，女方家裏要求必須在B市買房……光靠他賣水泥那點收入，還有我爸媽那點積蓄，根本不夠首付……所以……”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聲音帶著點委屈。
“他說家裏以後可能沒辦法全力供我讀書了，讓我……自己也想想辦法。”
滕小蕊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憤怒和同情：“什麽？！你哥他怎麽這樣啊！自己月光就算了，還要掏空家裏給你壓力？這也太過分了吧！渺渺你太不容易了！還要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
連一向冷靜的晉知都微微蹙起了眉，顯然覺得這種行為很不符合家庭利益最大化原則。
殷業紫輕哼一聲，放下口紅，語氣帶著點嘲諷和早就看透一切的了然：“我早就說過，男人沒定性的時候都靠不住。看來你哥這不只是沒定性，是打算趴在全家身上吸血了。”她看向江渺的目光裏，難得地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同情，“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真指望那點實習工資？”
江渺用力點頭，臉上努力擠出堅強的笑容：“嗯！先做著看吧，總能熬過去的！”
心裏卻在默默流淚：對不起了哥，為了你妹妹我的“普通人”大業，只能暫時委屈你背上“啃老吸妹”的黑鍋了！
“是啊……”她輕聲附和著滕小蕊的話，語氣裏充滿了“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認命感。
看著室友們投向自己的、混合著同情、氣憤和鼓勵的目光，江渺知道，她“家境貧寒、兄長相逼、自強不息”的苦情劇人設，算是徹底立住了。
只是……遠在江氏B市分公司頂樓辦公室的江峻，莫名地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十二月中旬的一個周一下午，寒風凜冽。江渺裹緊了自己那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羽絨服，抱著一個裝模作樣的帆布文件袋，懷著一種“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悲壯心情，踏入了江氏集團B市分公司所在的氣派寫字樓。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驚人的寬闊大廳，行色匆匆、衣著精致的白領精英……一切都與她努力維持的“普通”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怯生生前來報道的普通實習生。
然而，她剛走進大廳，還沒來得及去前臺詢問，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江峻的首席助理，畢恬如。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表情是一貫的幹練與恭敬。
“大小姐，”畢恬如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江渺聽清，又不會引起周圍太多註意，“江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江渺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問：“哦……我不用先去人力資源部辦一下入職手續嗎？比如填個表什麽的？” 她想象中的實習，總該走個流程吧？
畢恬如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訓練有素的微笑，語氣平和地回答：“不需要的，大小姐。所有的入職手續都已經提前為您辦理妥當了。您的工牌、門禁權限以及辦公用品，也都已經準備就緒。”
江渺：“……”
好吧，她差點忘了，在哥哥的地盤上，所謂的“流程”都是為他服務的。
她這個“實習生”，從一開始就是特事特辦。
她跟著畢恬如走向高層專屬電梯。
電梯內部是奢華的鏡面和金屬裝飾，安靜而迅速地上升。
江渺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樸素、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自己，心裏五味雜陳。
“叮”的一聲，電梯直達頂層。
走廊裏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落在上面悄無聲息。
畢恬如將她引至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前，輕輕敲了敲，然後推開：“江總，大小姐到了。”
江渺硬著頭皮走進去。
這是一間極其寬敞、視野極佳的辦公室。
整面的落地窗外是B市繁華的城景，室內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低調的奢華。江峻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簽署著文件。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專註工作的隨意。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江渺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尤其是在她那件略顯臃腫的羽絨服和那個廉價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哥。”江渺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站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江峻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對著旁邊的沙發示意了一下：“坐。”
江渺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沙發的前三分之一，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畢助理應該都跟你說了，”江峻開門見山，語氣平淡，“你的職位是總裁辦實習助理，主要負責一些文件整理、資料歸檔、會議紀要的初步整理工作。具體的職責和要求，稍後畢助理會給你一份清單。”
“哦，好的。”江渺點頭。
“在這裏，”江峻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帶著明確的告誡，“沒有‘大小姐’，只有實習生江渺。遵守公司的規章制度，完成分內的工作。我不會給你任何特殊照顧，明白嗎？”
江渺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沒有特殊照顧，就是不用辦入職手續，助理親自下樓接，總裁親自交代工作是吧？
但她面上還是表現得十分恭順：“明白了，哥……江總。”
江峻對她的稱呼不置可否，按下了內部通話鍵：“畢助理，帶她去工位，把工作交接一下。”
“是，江總。”
江渺站起身，跟著畢恬如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江峻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平淡卻不容置疑：“下班等我，一起走。”
江渺腳步一頓，內心哀嚎：果然！什麽自己坐地鐵回家！都是騙人的！
她的“貼身監管”式實習生活，正式拉開了序幕。
江渺的工位被安排在總裁辦公室外間的開放區域，與畢恬如的座位相鄰。
這是一個看似普通，實則位置絕佳的地方——既能讓她接觸到一些基礎事務，又完全在江峻和畢恬如的視線範圍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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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握了握小拳頭，給自己打了個氣，演技渾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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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渺心裏為晉知的邏輯嚴密點了個讚，面上卻露出一絲苦澀和無奈，搖了搖頭：“不考了。家裏……最近急需要用錢，我等不了那麽久了。”
她垂下眼睫，營造出一種“有難言之隱”的氛圍。
一直對著小鏡子補口紅的殷業紫動作一頓，敏銳地轉過頭，那雙漂亮的眼睛裏帶著審視和一絲了然，她紅唇微啟，一針見血地問：“急用錢？是你那個‘月光族’的哥哥，來找你要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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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順勢低下頭，用細若蚊蚋、帶著點難以啟齒的聲音“嗯”了一聲，然後開始即興發揮，編織細節：“他……他說他準備結婚了，女方家裏要求必須在B市買房……光靠他賣水泥那點收入，還有我爸媽那點積蓄，根本不夠首付……所以……”
她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留下足夠的想象空間，聲音帶著點委屈。
“他說家裏以後可能沒辦法全力供我讀書了，讓我……自己也想想辦法。”
滕小蕊瞬間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憤怒和同情：“什麽？！你哥他怎麽這樣啊！自己月光就算了，還要掏空家裏給你壓力？這也太過分了吧！渺渺你太不容易了！還要自己賺學費和生活費！”
連一向冷靜的晉知都微微蹙起了眉，顯然覺得這種行為很不符合家庭利益最大化原則。
殷業紫輕哼一聲，放下口紅，語氣帶著點嘲諷和早就看透一切的了然：“我早就說過，男人沒定性的時候都靠不住。看來你哥這不只是沒定性，是打算趴在全家身上吸血了。”她看向江渺的目光裏，難得地帶上了幾分真實的同情，“那你以後打算怎麽辦？真指望那點實習工資？”
江渺用力點頭，臉上努力擠出堅強的笑容：“嗯！先做著看吧，總能熬過去的！”
心裏卻在默默流淚：對不起了哥，為了你妹妹我的“普通人”大業，只能暫時委屈你背上“啃老吸妹”的黑鍋了！
“是啊……”她輕聲附和著滕小蕊的話，語氣裏充滿了“被生活磨平棱角”的認命感。
看著室友們投向自己的、混合著同情、氣憤和鼓勵的目光，江渺知道，她“家境貧寒、兄長相逼、自強不息”的苦情劇人設，算是徹底立住了。
只是……遠在江氏B市分公司頂樓辦公室的江峻，莫名地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十二月中旬的一個周一下午，寒風凜冽。江渺裹緊了自己那件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羽絨服，抱著一個裝模作樣的帆布文件袋，懷著一種“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悲壯心情，踏入了江氏集團B市分公司所在的氣派寫字樓。
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面，挑高驚人的寬闊大廳，行色匆匆、衣著精致的白領精英……一切都與她努力維持的“普通”格格不入。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怯生生前來報道的普通實習生。
然而，她剛走進大廳，還沒來得及去前臺詢問，一個熟悉的身影就快步迎了上來——江峻的首席助理，畢恬如。
她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職業套裝，妝容精致，表情是一貫的幹練與恭敬。
“大小姐，”畢恬如微微躬身，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江渺聽清，又不會引起周圍太多註意，“江總已經在辦公室等您了，請跟我來。”
江渺楞了一下，下意識地問：“哦……我不用先去人力資源部辦一下入職手續嗎？比如填個表什麽的？” 她想象中的實習，總該走個流程吧？
畢恬如臉上露出一個標準的、訓練有素的微笑，語氣平和地回答：“不需要的，大小姐。所有的入職手續都已經提前為您辦理妥當了。您的工牌、門禁權限以及辦公用品，也都已經準備就緒。”
江渺：“……”
好吧，她差點忘了，在哥哥的地盤上，所謂的“流程”都是為他服務的。
她這個“實習生”，從一開始就是特事特辦。
她跟著畢恬如走向高層專屬電梯。
電梯內部是奢華的鏡面和金屬裝飾，安靜而迅速地上升。
江渺看著鏡子裏那個穿著樸素、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自己，心裏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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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恬如將她引至一扇厚重的雙開木門前，輕輕敲了敲，然後推開：“江總，大小姐到了。”
江渺硬著頭皮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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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面的落地窗外是B市繁華的城景，室內裝修是現代簡約風格，但每一處細節都透著低調的奢華。江峻就坐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後，正低頭簽署著文件。
他穿著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隨意地解開一顆，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多了幾分專註工作的隨意。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江渺身上，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尤其是在她那件略顯臃腫的羽絨服和那個廉價的帆布包上停留了一瞬。
“哥。”江渺規規矩矩地叫了一聲，站在原地，有點手足無措。
江峻放下筆，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對著旁邊的沙發示意了一下：“坐。”
江渺走過去，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沙發的前三分之一，背挺得筆直，像個等待老師訓話的小學生。
“畢助理應該都跟你說了，”江峻開門見山，語氣平淡，“你的職位是總裁辦實習助理，主要負責一些文件整理、資料歸檔、會議紀要的初步整理工作。具體的職責和要求，稍後畢助理會給你一份清單。”
“哦，好的。”江渺點頭。
“在這裏，”江峻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帶著明確的告誡，“沒有‘大小姐’，只有實習生江渺。遵守公司的規章制度，完成分內的工作。我不會給你任何特殊照顧，明白嗎？”
江渺在心裏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沒有特殊照顧，就是不用辦入職手續，助理親自下樓接，總裁親自交代工作是吧？
但她面上還是表現得十分恭順：“明白了，哥……江總。”
江峻對她的稱呼不置可否，按下了內部通話鍵：“畢助理，帶她去工位，把工作交接一下。”
“是，江總。”
江渺站起身，跟著畢恬如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江峻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平淡卻不容置疑：“下班等我，一起走。”
江渺腳步一頓，內心哀嚎：果然！什麽自己坐地鐵回家！都是騙人的！
她的“貼身監管”式實習生活，正式拉開了序幕。
江渺的工位被安排在總裁辦公室外間的開放區域，與畢恬如的座位相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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