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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挖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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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挖坑(2)

“絕對沒有!”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嚇得拔高了一個度,腦袋搖得像狂風中的向日葵,“我還是個孩子!大學都沒讀完呢!公司的事情我一點都不懂,去了也是添亂!哥你還是讓我安心完成學業吧!”

她恨不得當場寫下一份保證書,聲明自己絕無覬覦公司業務的野心。

看著她急於撇清、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江峻眼底那絲玩味更深了。

他微微前傾,目光鎖住她,語氣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重覆了她的話:“你也知道你還是個孩子?”

江渺:“……”

她瞬間噎住,像只被捏住了喉嚨的鵪鶉,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嗓子眼裏。

哥哥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直接剖開了她所有的偽裝——一個需要獨立空間、強調自己已經是成年人的“孩子”。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辯解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最終只能悻悻地閉上,蔫頭耷腦地縮回座位,小聲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好吧,你贏了。她在心裏默默舉白旗。

跟哥哥鬥,她果然還是太嫩了。

車廂內重新恢覆了安靜,只剩下空調運行的微弱聲響,以及江渺內心無聲的哀嚎。

她感覺自己在哥哥面前,就像一張透明的白紙,那點小心思,根本無所遁形。

等到了餐廳,兩個人都沒在說話。

坐在餐廳環境雅致的包廂內,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穿著考究的服務員悄無聲息地布好菜後,便體貼地退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氣場迥異的兄妹。

江峻用餐姿勢優雅,動作不疾不徐,仿佛剛才車裏的交鋒從未發生。

江渺一邊小口吃著面前精致的菜肴,一邊眼珠滴溜溜地轉,試圖找回場子。

硬碰硬不行,那就……曲線救國?

她清了清嗓子,放下筷子,臉上堆起一個極其“貼心”的笑容,用一種天真無邪的語氣,拋出了蓄謀已久(靈光一現)的問題:“哥,”她聲音甜得能齁死人,“你什麽時候結婚啊?”

“……”江峻夾菜的動作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恢覆自然,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仿佛沒聽見。

江渺不死心,再接再厲,掰著手指頭開始算,語氣充滿了“擔憂”:“你快二十八了吧?在我們老家那邊,你這年紀孩子都能打醬油了!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給我找一個嫂子呀?”

她試圖營造出一種“家族期盼”的氛圍來施壓。

“……”回應她的依舊是沈默,以及江峻慢條斯理咀嚼食物的側臉。

他甚至優雅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江渺有點急了,哥哥這種油鹽不進的態度最是難搞。

她身體微微前傾,壓低聲音,做出一副“我是自己人”的架勢,繼續“推銷”:“哥,你別不好意思嘛!跟我說說,你到底喜歡什麽類型的女孩?溫柔的?活潑的?知性的?還是……像媽媽那樣優雅的?我認識不少學姐,可以幫你參謀參謀哦!”

她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只要哥哥把註意力轉移到找對象上,肯定就沒那麽多精力來“關照”她了!說不定還能有個溫柔賢惠的嫂子幫她打掩護!

就在她以為哥哥會繼續用沈默對抗時,江峻終於有了反應。

他放下筷子,拿起手邊的水晶杯,輕輕晃了晃裏面清澈的礦泉水,然後擡起眼,目光平靜地看向江渺。

那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緒,卻讓江渺莫名感到一陣寒意。

他沒有回答她的任何一個問題,而是用一種極其自然、仿佛只是隨口提起今晚月色不錯的語氣,拋出了一枚足以將江渺炸得人仰馬翻的重磅炸彈:“媽媽準備給學校捐贈一座藝術中心,”他語氣平淡無波,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你有什麽想法嗎?比如,風格偏好,或者希望建在哪個區域?”

江渺:“!!!”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瞳孔地震,手裏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骨瓷盤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藝術中心?!

捐贈?!

還問她有什麽想法?!

這哪裏是捐贈?

這分明是要在她“普通大學生”的墳頭立一座金光閃閃的紀念碑!

到時候全校師生都會知道管理學院有個新生,她家給學校捐了棟樓!

她之前所有的偽裝、所有的努力,都將在這座宏偉的建築面前化為烏有!

“我……我沒什麽想法!”江渺的聲音都嚇變了調,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不是,哥!媽怎麽……你們……這太誇張了!真的不用!我們學校不缺藝術中心!一點都不缺!”

她看著哥哥那張依舊沒什麽表情,但眼底似乎掠過一絲極淡“得逞”笑意的臉,瞬間明白了——他絕對是故意的!用最雲淡風輕的方式,實施最精準的“核打擊”!

這一局,她不僅沒把哥哥推銷出去,反而差點把自己推進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江渺欲哭無淚地撿起筷子,感覺自己徹底敗了。

姜,還是老的辣。

哥,還是她的克星。

看著哥哥那副穩坐釣魚臺、仿佛剛才只是隨口聊了句天氣的模樣,江渺再也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雙手合十,做出一個哀求的姿勢,聲音裏帶著絕望的顫音:“哥……親哥!算我求你了,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讓媽媽捐贈什麽見鬼的藝術中心了?”

她簡直無法想象那座建築拔地而起時,自己將會面臨的註目禮。

江峻優雅地夾起一塊清蒸東星斑,眼皮都沒擡一下,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魚肉的火候:“我覺得媽媽這個想法挺好。回饋教育,支持藝術,很有意義。”

“有意義?!”江渺差點破音,她強壓住拍桌子的沖動,壓低聲音,幾乎是咬牙切齒,“這意義就是把你妹妹我釘在恥辱柱上!求你了,哥,真的,我以後一定乖乖的,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為了保住馬甲,她不惜簽訂不平等條約。

江峻終於慢悠悠地擡起眼,目光落在她寫滿“真誠”的小臉上,那雙深邃的眼睛裏看不出什麽情緒,只是不緊不慢地反問:“那你覺得,”他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危險的誘導性,“我什麽時候結婚比較合適?”

江渺:“!!!”

她瞬間卡殼,感覺自己挖的坑又繞了回來。她看著哥哥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明智地放棄了所有不切實際的“推銷”念頭,斬釘截鐵地表態:“您樂意!您高興什麽時候結就什麽時候結!單著一輩子也行!我絕對支持!舉雙手雙腳支持!”

只要別捐樓,什麽都好說!

江峻似乎對她的識趣頗為滿意,重新靠回椅背,拿起餐巾擦了擦手,下達指令:“吃飯。”

危機似乎暫時解除?

江渺看著滿桌珍饈,卻感覺味同嚼蠟,一點胃口都沒有。

她蔫蔫地戳著碗裏的米飯,小聲抱怨:“……我吃不下。”

氣的,也是嚇的。

江峻聞言,眉梢微挑,視線掃過她面前幾乎沒動過的碗碟,然後,用一種極其自然、仿佛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語氣,拋出了一個讓江渺毛骨悚然的提議:“需要我餵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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