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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蓑衣黃瓜 覆賽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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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蓑衣黃瓜 覆賽七

李婉清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南方人, 自然是喜歡甜的,其實她鹹的也能吃,但是心裏卻總覺得鹹豆花不像甜品, 而是一碗粥點。

“晚輩甜、鹹都吃, 不過偏愛甜口一些。”她實話實說。

孫夫人聞言沖她笑了笑, 其實她就隨口一問,口味這個東西,是沒有標準答案的。

但是他們臺上是其樂融融了,臺下卻為了到底是甜豆花好吃還是鹹豆花好吃,吵翻了天。

評委臺上還沒評完, 臺下這會兒可炸開了鍋, 觀眾席裏已經開始為甜豆花鹹豆花誰更好吃, 吵得熱火朝天,簡直比剛剛選手們做菜還要精彩。

最先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鹹豆花有什麽好吃的,加了那麽多東西, 不倫不類的, 不如喝粥去。”

此話一出,頓時有人不樂意了,紛紛開始各抒己見。

一群人湊一塊,嗓門一個比一個大,臉紅脖子粗的,誰也不服誰。

“肯定甜豆花好吃啊!紅糖桂花一淋,又香又軟, 那才叫享受!吃鹹的那不是喝菜湯嗎?”

“你懂個屁!鹹豆花才是頂尖美味,鮮溜溜、暖乎乎的,一口下去渾身舒坦,甜不拉唧的那能叫豆花嗎?”

“那麽愛吃甜的, 你喝糖水去好了。”

“只有鹹豆花才能品出豆花的本味。”

“豆花本來就是甜的!”

“胡說,是鹹的!”

“甜的甜的甜的。”

“鹹的鹹的鹹的!”

兩撥人互相瞪著眼,那眼神跟鄙視異端似的,看誰都像“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短褂的京城大爺往中間一站,手往腰上一叉,一口地道京腔就吼開了:“我說你們這幫小年輕吵什麽吵!”

“咱們京城人,打小就吃鹹豆花!蝦皮、紫菜、小鹹菜一拌,那叫一個地道!吃甜豆花的指定是外地來的吧!”

這話一落,旁邊一個年輕的書生當場不樂意了,“噌”地站起來,脖子一梗:“哎大爺,您可別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啊!”

“我土生土長的京城人,從小吃到大,就是吃不慣您那鹹豆花!我就愛甜口,怎麽了?誰規定京城人必須吃鹹的了?”

全場“轟”的一下笑翻了。

“哈哈哈哈,京城內部都分裂啦!”

“別吵了,讓京城人吵去。”

“有趣,有趣!”

大家吵吵鬧鬧了一番,還沒等主辦方下場調解,他們自己就安靜了下來,因為臺上已經開始給李婉清打分了。

他們也想看看李婉清的分數是多少,能不能闖進決賽。

“九點四分。”

司儀的聲音響徹整個賽場,大家聽到分數紛紛側目。

無它,因為這個分數是目前最高分,而且很巧的是,張景山也是這個分數。

但是張景山是誰啊,一個沈浸此道多年的大廚,如今卻與一個小輩打成了平手。

大家紛紛側目,就想看看張景山是什麽表情。

張景山能有表情嗎?

他牙都快咬碎了,但是面上卻分豪不顯,沒想到一個小後生竟然能夠跟他打成平手。

“張兄,別往心裏去,不過是同分罷了。”旁邊的章丘朝著張景山安慰。

“況且張兄的本領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幾十年的火候功夫,那是一刀一勺真刀真槍熬出來的,誰不佩服?。”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略低,卻剛好能讓張景山聽見,眼神若有若無地瞟向李婉清的方向:“張兄,那小姑娘嘛……年紀輕,路子是巧了點。”

“咱們都聞出來了,她那菜裏,一直靠著一小瓶誰也沒見過的調料粉,一股子怪鮮。要不是那瓶東西提味,能不能有這分數,還真不好說。”

章丘嘆了口氣,一副替老友不平的模樣:“也就是現在比試,講究個新奇巧思,讓她鉆了個空子。”

“您的手藝是正統的,跟她這種靠一瓶偏門調料的,本就不是一條道上的。您別跟小輩一般計較,不值當。”

張景山沒覺得章丘安慰到了自己,相反他覺得章丘在諷刺自己,這是說自己這麽多年竟然連一瓶調料都不如嗎?

“她能有這分數,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我不信你看不出來,這丫頭的手藝跟我們比那是旗鼓相當,至於你說的調料,難道你就沒用過嗎?”

不說其它的,章丘手上不就有一瓶秘制調料,剛剛就用過了,現在說什麽人家是靠調料上位的,簡直就是胡扯。

調料再好,你沒本事,也發揮不出它的作用。

他張景山還不屑靠打壓別人來穩固自己的地位,對於廚子來說,你的菜才是最能見真章的。

今日打平了雖然出乎他的意料,但是決賽上他可就不會再給她這個機會了。

到時候他們手底下見功夫,各憑本事!

章丘沒想到自己在張景山這裏碰了一鼻子的灰,一時面上有點掛不住,原本瞧著和藹的面容都扭曲了不少。

他轉頭看向李婉清,臉上若有所思。

李婉清才不知道他們的對話呢,此時的她已經被兩個徒弟包圍,樂呵呵的慶祝著。

兩個徒弟一聽到結果就立馬從候場通道裏沖上來:“師父,師父您是第一!”

“我們進決賽啦!師父太厲害啦!”

兩徒弟一左一右緊緊的包圍著李婉清,要不是男女有別他們早就撲上去了。

不怪他們,實在是太高興了,師傅進入決賽,而且還是以第一的名次進去的,從今往後,還有誰會不知道徐州,李婉清!

他們內心的激動是無法言說的,李婉清也很高興,沒想到能有這個成績,說不激動那是假的。

這時,一旁緩步走來一道身影,是李肆景。

她雖沒能進入決賽,但是眉宇間卻不見怨色,反倒帶著真誠的祝福,輕聲開口:“恭喜你,奪得第一,實至名歸。”

李婉清微微頷首:“你的三不沾與賽螃蟹我瞧了,都是極妙的功夫,要是哪天有空了定要和你探討一二。”

李肆景笑著點頭:“行啊,我也想和你好好交流交流。”

“本來還想在決賽時跟你一教高下呢。”說到這裏李肆景微微惋惜,不過卻不怨懟。

“我輸在火候急躁,心不夠穩,認得心服口服。”李肆景輕輕一笑,眼底沒有半分嫉妒,只有坦然:“你能一路走下去,我真心為你高興,決賽加油。”

“我會的。”兩人相視一笑,眼裏滿是惺惺相惜。

兩人話音剛落,身後又傳來一道沈穩溫和的聲音。

只見徐春鳳大步走來,氣質從容,對著李婉清微微拱手,語氣真誠坦蕩:“李小友,恭喜你晉級決賽。若日後有機會,咱們不妨坐下來,一同探討探討廚藝心得,互相切磋一二。”

李婉清也拱手回禮,神色從容有禮:“徐前輩客氣了,能與您探討廚藝,是婉清的榮幸。”

一旁的兩個徒弟看著師父被眾人真心祝賀,臉上滿是驕傲,嘰嘰喳喳地圍著她,更顯得場面一片歡喜。

賽場之上,雖有勝負,此刻卻只剩一片坦蕩與惺惺相惜。

比賽結束後各位觀眾還沒有離開,因為比賽結束後還有一個評委表演環節,大家紛紛坐著靜待評委們的表演。

評委席中,趙主廚緩緩起身,緩步走上賽場中央的示範臺上。

他雖年過半百,但是身形依舊挺拔,目光沈靜,往那裏一站便自帶一股幾十年沈澱下來的氣場。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手中那根青翠水嫩的黃瓜上。

這是皇莊裏最早的一批黃瓜,用暖爐護著這才提早生長出來,他挑了一根長得最好的帶了出來。

“今日,便給諸位表演蓑衣刀,望諸位不要嫌棄。”

話落,他左手輕按黃瓜,右手執一柄薄刃菜刀,手腕穩如泰山。

刀刃落下,快、準、穩,只聽見一連串細密如雨點,卻絕不拖泥帶水的“篤、篤、篤”的輕響。

他斜刀入肉,深淺如一,不切斷也不戳破,每一刀的間距分毫不差。

一刀切完翻過來再次斜切,正反交錯,整套動作一氣呵成,行雲流水,看得人都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聲重了會影響他的發揮。

不過瞬息之間,趙主廚就收刀而立,隨手將刀往旁邊一放,然後伸出兩指,捏住黃瓜兩端,輕輕一拉。

只見那根原本普通的黃瓜,竟像被施了法術一般,被不斷的拉長卻沒有斷裂。層層相連,通體呈現均勻且細密的蓑衣狀,薄如蟬翼,能透出光來,從頭到尾完整不斷,懸在半空如同一道青玉珠簾。

“好刀工!”

臺下先是一靜,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驚嘆與喝彩。

“我的天……這居然沒斷!”

“深淺一模一樣,這手得穩成什麽樣啊!”

“這就是真正的老師傅的功力,那些年輕人一比還有的練呢!”

“太厲害了,這才是廚道的真功夫!”

觀眾們紛紛站起身喝彩,伸長著脖子盯著那根蓑衣黃瓜,滿眼震嘆。

趙主廚舉著黃瓜視一圈,好似完成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那股宗師氣度,讓全場人都頗為讚嘆。

趙主廚前面的表演已經引得眾人讚嘆,但是在他後頭出場的孫夫人卻一臉平靜,一點都不害怕自己是手藝會得不到大家的喝彩。

高臺之上,孫夫人緩步走到示範竈臺前,裙擺微動,氣質溫婉卻氣場沈穩。大家都很期待她的表演,一時間全場屏息,目光齊齊聚在她身上。

只見她取過一口輕薄的鐵鍋,刷油熱鍋,待油溫升至恰到好處,下入一旁備好的菜蔬。

只見她一手緊緊的握穩鐵鍋的把柄,不斷的進行顛勺,手臂輕揚,鐵鍋在手中上下翻飛,鍋內的食材如流星般騰空而起,又精準落回鍋中,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翩若驚鴻。

每一次顛勺力道都十分均勻,食材上下翻飛拉起一道優美的弧度,明明是激烈的爆炒,卻被她做出幾分雅致韻味。

油溫越來越高,火勢漸旺。

就在她猛地一次大力顛勺之際,鍋中的油氣與火焰驟然相遇,一道赤紅色的火龍猛地自鍋內沖天而起!

火舌足有半人多高,烈焰翻騰,火龍順著顛勺的力道迅速飛竄,火光照亮了整個賽場。

熱浪不斷撲面而來,但是孫夫人就像是未曾感受到似的,依舊面色從容,手腕穩如泰山,繼續顛勺、揚火。

火龍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竄一落,時而直沖上空,時而盤旋回鍋,絢爛奪目,震撼至極。

“哇~!!”

全場觀眾瞬間炸開,驚呼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忍不住的猛地站起身來,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望著那道不斷淩空飛騰的火龍,發出讚嘆。

驚呼聲、讚嘆聲、鼓掌聲一浪高過一浪。

“飛火!是真正的飛火絕技!”

“太壯觀了!火龍都竄天了。”

“孫夫人這手火功,簡直出神入化!”

“厲害,太厲害了。”

“看得人心臟都要跳出來了,太震撼了!”

火龍在鍋中不斷的起落騰躍,氣勢磅礴,這種極致的美感與沖擊感讓眾人的誇讚聲接連不斷。

直到最後一刻,孫夫人這才手腕一收,大火瞬間收攏,歸於平靜,而鍋內的菜肴卻香氣四溢。

全場的沸騰聲久久不斷,驚嘆之聲不絕於耳,所有人都被這一手驚艷絕倫的飛火表演,徹底征服。

“好,好!”

“太厲害了。”

“不虛此行!”

孫夫人朝著大家微微點頭,款款離開。

剩下的戶部左侍郎欲哭無淚,不是說好的隨便表演一番嗎?怎麽搞的這麽厲害?

現在觀眾都被這兩個表演給驚住了,讓他這個壓臺的該這麽辦!?

沒辦法,左侍郎眼一閉腳一臺,拿著一根面條就往上面沖。

不過好在大家都知道他不是專業的,就算他甩的面條打到自己好幾次,大家依舊捧場的叫好。

不過笑聲嘛,卻是避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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