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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試探自己在帝王心中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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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試探自己在帝王心中的位置

她出了側殿,見殿外,玉蘭花發了春意,亭亭玉立在紅墻碧瓦間,分外賞心悅目。

風已帶了暖意,吹面不寒,一對燕子飛到主殿檐下正忙著築巢。

“燕子……”團圓興沖沖跑去查看。

“已經到燕子啄新泥的時辰。”楚念辭看那小燕子。

又看了看剛剛發出嫩花苞的玉蘭。

眼中浮現起一絲狡黠笑容,轉頭對寶柱道:“母燕子很快孵小鳥,去找個在玉米樹上放個食盒,放點玉米小米。”

有了食盒,兩只燕子一定會在玉蘭樹上停留時間比較長。

燕子是直腸子。

隨吃就會誰拉。

如果有人在樹下跳舞的話……場面太美,楚念辭暗戳戳的布置,想到這一點就想笑。

為了確保蓮嬪會站在花樹下,她讓寶柱將皇帝的那件月白寢衣掛在樹上。

安排好一切,楚念辭提著食盒,一路走向養心殿……

皇帝剛為她母親下了封賞的詔書,於情於理,她都該來謝恩。

食盒裏是團圓做的點心和粥,皇帝近來偏愛團圓的手藝。

剛至養心殿門前,卻見白芷若領著貼身宮女綺雲站在那兒。

蓮嬪顯然已等了一會兒,見楚念辭過來,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卻立即壓下,揚起一抹嬌柔的笑容。

楚念辭依禮問安。

白芷若撫了撫鬢角,聲音嬌柔:“慧貴人也來了?我才送了燕窩粥,可李公公說我父親正在裏邊與陛下商議修葺宮室之政務,沒空見呢,妹妹這一趟,怕是要白走了。”

她輕輕笑了一聲,父親如今是戶部尚書。

正管著銀錢支出,若陛下不允自己入住棠棣宮,便要重新修繕宮殿。

而聽說陛下如今正忙著春耕,哪裏有錢來修宮。

所以自己入住棠棣宮是板上釘釘的事,想到這兒,她立刻面露得意之色。

綺雲討好地說:“是呀,再得寵,與國事比起來又算什麽呢?咱們小主好歹是太尉親生女兒,又是嬪位,都讓站在門口候著,何況小主……”

“綺雲,”白芷若輕聲打斷,似在呵斥,眼底卻無半分責怪,“別胡說,慧貴人自然不一樣。”

她轉向楚念辭,道:“宮女失禮,還望妹妹不要見怪。”

盡管她比楚念辭還要小一歲,但宮裏只問尊卑,不問年齡。

原來是仗著她父親在裏面。

想用家世壓自己一頭。

楚念辭笑容溫婉:“這有什麽,她說的也是實話,太尉在裏面,陛下又對姐姐念念不忘,定會允你進去的?我只是送一碗粥,沒指望拜見陛下。”

蓮嬪微微一笑:“妹妹說笑了,日後同在棠棣宮宮中,還望多關照,對了,妹妹不會不歡迎吧。”

“怎麽會呢,妹妹一個人住在那兒,也怪冷冷清清,姐姐來住多熱鬧。”楚念辭笑意盈盈。

正說著,首領太監李德安已迎了出來,恭敬行禮:“奴才給蓮嬪娘娘、慧貴人請安。”

“李公公,”白芷若搶先開口,“勞煩再通稟一聲,本宮親手燉了鮑魚魚翅湯,最是養生,想請陛下嘗嘗。”

李德安面露難色,還未答話。

楚念辭已溫聲道:“天幹物燥,想著陛下批閱奏折辛苦,便讓團圓燉了玉梨參粥送來。陛下若不得空,將粥留下便好。”

李德安頓了一下,立刻躬身:“兩位小主稍候,奴才這就去稟報。”

“來人啊,給兩位貴人端椅子過來,”他只接了玉梨粥道,“蓮嬪娘娘,陛下吃不得海鮮。”

如今每日往養心殿送湯水的不知凡幾,許多湯水裏面都有海鮮,皇帝根本不能吃,那些心意都便宜了底下人。

終究只有慧貴人明白陛下的口味。

白芷若主仆僵立在原地。

看著她的食盒被提進去,指尖微微掐進掌心。

不多時,李德安快步返回,笑容滿面地對楚念辭道:“陛下聽聞貴人來了,很是欣喜,請貴人進去呢。”

楚念辭頷首,接過團圓手中的食盒,朝白芷若微微一禮:“臣妾先行一步。”

白芷若臉上那抹嬌柔的笑意瞬間僵住,尷尬的耳根泛紅。

她強撐著儀態,輕聲道:“既如此,有勞妹妹將本宮這份心意也帶進去罷。”

楚念辭笑著接過,轉身入了殿門。

殿門合上的一瞬,白芷若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她一言不發,轉身便走。

綺雲戰戰兢兢跟上,誰知一轉頭,正巧看見純貴人與玫常在一臉鄙夷地看著她們。

“我當是誰呢,這不是草裙舞姬嗎?”

“自己上桿子做的東西,還要靠別人送進去,真是可笑。”

玫常在毫不客氣地嘲笑。

原本玫常在也是不敢這般冒犯主位娘娘,可她如今剛剛投到淑妃門下,自覺有了仗腰子的。

便不把蓮嬪放在眼裏了。

純貴人站在一邊笑得尷尬,不知如何是好。

白芷若冷冷地盯著她們。

綺雲是陪嫁丫鬟,立刻上前斥責:“誰給你們的膽子竟敢嘲笑上位娘娘?”

“呵……”玫常在並不害怕,撇著嘴笑道,“誰嘲笑她了,我有指名道姓嗎,不要沒事就把有的沒的往自己頭上亂按。”

“走,何必跟他們一般見識?”蓮嬪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寒意,“今日之辱,我記下了。”

說完轉身便走,綺雲慌忙跟上,走出養心殿方低聲道:“可慧貴人聖眷正濃,咱們該如何是好?”

“聖眷?”白芷若輕嗤一聲,望向坤寧宮的方向,“陛下確實寵她,不過,她並沒有什麽家室,應該是仗著淑妃提拔,才爬到今日,可我有太尉府撐腰,又已搭上了皇後娘娘,難道還要忍她。”

她眼中妒火與算計交織:“走,去坤寧宮,這棠棣宮我住定了。”

楚念辭踏入殿中。

店中只有端木清羽一人,正坐在窗邊靜靜翻閱一本《農耕全書》

他一身素衣,墨發未束,側影清俊如晨間初菊。

察覺她進來,他側過臉擡眸看來。

那一瞬間眉眼舒展,容色殊麗,竟讓整間內殿映亮了幾分。

“臣妾給陛下請安。”楚念辭溫聲行禮,姿態恭敬。

端木清羽放下書,起身走來,伸手扶起她:“不必多禮。”

他眼底漾著淺淡的笑意,牽起她的手走向窗邊的暖榻。

李德安極有眼色,放下食盒便躬身退了出去,輕輕掩上門。

殿內靜了下來。

楚念辭掃了一本那書。

心想原來他在忙著農耕的事兒。

便轉身從食盒裏端出梨粥,回身時,卻見端木清羽並未接碗,而是斜倚在窗邊,一手支著額角,靜靜地望著她。

他忽然探身,從窗邊小幾上的瓷盆裏折下一朵玉萼水仙,那花苞將開未開,潔白如玉。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花莖,在透窗而入的明亮光線下,那花朵竟如覆了一層薄霜,清冷剔透。

端木清羽慢悠悠轉過身,半邊身子倚著窗欞,窗隙漏進的微風拂過俊美的側臉。

將那朵水仙輕輕別在楚念辭鬢邊,方含笑問道:“慧兒此刻過來,可是為了分封宮室之事?”

楚念辭心下一動……

她尚未開口,他竟已猜著了。

“陛下明鑒。”她垂下眼睫,“臣妾知道新朝初立,用錢之處甚多,為避免大肆修葺後宮,還請陛下允準,各宮多住幾位嬪妃……”

她說著放下碗,便要屈膝,卻被端木清羽托住了手臂。

“還沒說兩句又要跪,”他語氣溫和,“朕說過的,你與旁人不同,不用動輒就跪,有話坐下來說。”

說著就要來攙扶她。

“臣妾此來,是懇請陛下,讓棠棣宮多住進來幾位妹妹。”楚念辭並未起身。

端木清羽微微一怔。

他本以為她是來求他守住承諾、拒絕旁人入住的。

卻沒想到,她說的竟是相反的建議。

“再如何艱難,棠棣宮不會讓旁人住進去,那是朕留給咱們倆的一處清靜之地。”

楚念辭擡眼,眸中流露出幾分的動容:“能得陛下如此厚愛,臣妾已覺惶恐,若再為臣妾空置宮室,豈非讓人非議陛下?”

“你不怕吵鬧?”他註視著她的眼睛。

“人多熱鬧,臣妾只求一事,”楚念辭迎上他清美的目光,懇切道,“若真要添人,可否讓斕貴人同住?她性子安靜,與臣妾也談得來。”

端木清羽沒有立即回答。

他松開手,轉身望向窗外。

殿內一時寂靜,只聞更漏細微的滴答聲。

楚念辭咬住唇。

她能感覺到,身側之人的氣息漸漸沈了下來。

帝王之心,向來不喜被拂逆,即便那是體貼之舉。

但她今日,偏想探一探他的底線。

畢竟對君王而言,曲意逢迎的女子太多了。

若想真正走進他心裏,便不能一味順從。

她要讓他習慣她的存在,習慣她的思慮,甚至習慣她偶爾的“不聽話”。

她在試探帝心。

試探自己在他的心中。

到底是什麽位置?

其中的分寸極難拿捏……進一步可能觸怒龍顏,退一步則永遠只是尋常寵妃。

“陛下,若不允各宮住新人,便要修繕宮殿,”她輕聲奏道,“新朝初立,民生艱難,臣妾入京途中,見城外仍有斷壁殘垣,耕地荒漠連阡,如今春耕將至,將銀錢用在修繕宮室上,實非急務,棠棣宮寬闊,多住幾人又何妨?”

端木清羽終於回過頭。

忽明忽暗日光下,他眼底的神情沈美幽深,難以捉摸。

他伸手,輕輕執起楚念辭的右手,拉著她坐到身邊,道:“朕不準。”

端木清羽目光深深鎖住她:“宮室之事朕會讓淑妃另做安排,朕說過的話,從無更改,棠棣宮是你的,永遠只是你的。”

楚念辭心尖微微一顫。

不知是感動,還是欣喜。

沒有想到,他竟用一種近乎固執的回護,在江山利益權衡之中,硬要為她留出一處清靜的天地。

今天的寬容禮讓她做得漂亮。

他護得更令人動容。

楚念辭在他幾乎看不見的角度,微微翹起一絲得意的嘴角,再回頭,她柔順地應道:“臣妾……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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