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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楚舜卿被藺景玨推流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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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楚舜卿被藺景玨推流產

見到他這種表情。

楚舜卿指甲掐進手心,疼得鉆心。

但她無暇顧及,板子劈頭蓋臉的落下,最後一下板子打完,她喉頭一腥,竟吐出一顆門牙。

架著她的太監一松手,人就直接癱在地上,昏死過去。

再醒來時,已在顛簸的馬車上。

她勉強撐起身,掀開車簾,看見藺景瑞竟走在車旁……寧可走路,也不願和她同坐一輛車。

是嫌她身上有股尿騷味吧。

“藺郎……”她伸手拉開窗簾,嗓子啞得厲害,“你聽我解釋……”

藺景瑞沒停步,也沒看她。

還有什麽可解釋的?

他心底一片冷涼。

率真?醫術?

全是假的。

一路南下,算計的是正妻之位。

想辦法入宮,也是為了權勢富貴。

“別多想,”他語氣淡淡的道,“回去再說。”

夕陽照過來,但他那雙眼睛更空洞,沒什麽光亮。

直到宮門漸遠,他卻忽然回頭,往深宮方向望去。

心中猛地一刺。

自從聽說她封了貴人,去湯泉宮,他就知道已經無法挽回,但是他沒有放棄,皇帝再寵,也不會長久,他等她後悔,等她回頭。

目光沈沈,像隔著重重高墻在找什麽人,久久,他收回目光,掩下眼中一片不甘。

“藺郎!”楚舜卿趴在車窗邊,見他沒理自己,心裏涼透了。

就在這時,她的手無意間搭在小腹上。

最近他對她格外冷淡……可沒關系。

她還有一張底牌……她懷了他的孩子。

楚舜卿蒼白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笑意。

等他知道了,總會高興的吧。

回到府裏,楚舜卿躲在房中,整日用面紗遮臉,養了十幾日的傷。

這期間,連小姑藺景玨上門來冷嘲熱諷,她也咬牙忍著,只當沒聽見。

臉上的傷好不容易結了痂,剛緩過一點勁兒,藺景瑞便派人來傳話,說是謝氏舊疾覆發,讓她過去伺候。

楚舜卿心裏不情願,卻也只得換了衣裳,草草梳了頭,往慈安堂去。

因樓下陰冷,謝氏已搬到了小二樓住,她便也扶著樓梯上去。

門口守著的丫鬟婆子見她來了,忙掀開厚厚的棉簾子。

一股濃重的藥味混著些尿騷的氣味撲面而來,楚舜卿下意識就掩住了口鼻。

屋裏,謝氏躺在榻上,臉色蠟黃,呻吟不斷,再也沒有當初端莊伯夫人樣子。

藺景玨守在床邊抹眼淚,藺景瑞則立在旁,俊臉沈沈,眉間滿是焦躁。

“瑞兒……”謝氏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娘這心口……悶得慌,渾身都疼……”

藺景玨撲到床邊:“娘,您前些日子不是見好了嗎?”

旁邊伺候的宋嬤嬤抹淚接話:“上次尋來的那祛風丸,已然吃完了。”

楚舜卿有些心虛,低聲道:“前陣子我開的方子調理著,原是好了些的。”

這話就像火星子,瞬間點著了藺景玨。

她跺腳嚷道:“大嫂!那分明是祛風丸的功效,與你開的藥有什麽相幹?我看你連你那攀高枝的賤人都不如!”

楚舜卿最恨人拿她與姐姐比較。

氣紅了臉:“小妹,她忘恩負義,自顧自去求富貴,我這些時日是如何盡心伺候母親的?你怎能一句話就抹了!”

“哼,”藺景玨滿臉不屑,“她是見利忘義,你也是個沒用的,開的藥都不頂事,若不然怎麽會在宮裏挨板子,連職位都丟了,早說治不了,咱們還能張榜另請高明,如今讓娘白受這些罪……你還不如那小賤人呢!”

在宮中受的屈辱還未消散,此刻又被小姑這般羞辱頂撞。

楚舜卿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望向藺景瑞:“夫君,你聽聽,我前些日子只要不當值,哪日不守在娘身邊?若非我悉心照料,娘哪能緩過那口氣?”

她楚楚可憐的抹著眼淚。

可惜她臉上傷痕交錯,這副的模樣,非但沒能引來憐惜,反讓藺景瑞一陣惡心。

他厭煩地別過臉去,神色疏冷。

藺景玨立刻嗤笑:“做出這副醜樣子,惡心死了?”

“藺郎,你看小姑……”

“真會狡辯!”藺景玨冷笑,“你這張嘴,可比你的醫術厲害多了!”

藺景瑞皺著眉頭不說話。

楚舜卿又氣又委屈,“今年天寒,舊疾覆發豈能全怪在我頭上?再說了,保不齊就是當初楚念辭用錯了藥,才讓母親身子虧虛至此,怎麽什麽都賴我?”

“都少說兩句,”藺景瑞被吵得頭痛,道,“你是嫂子,不能讓著妹妹些,娘還病著,你就不能安靜點?”

楚舜卿眼圈通紅:“我說什麽了,你們是一家人,只有我是外人。”

“夠了!”謝氏捂著胸口,一陣急咳,“你是嫂子,景玨也是看我受罪心裏著急……咳咳,再吵,你就給我去柴房跪著!”

楚舜卿頓時噤聲,不敢再言。

謝氏靠在床頭,氣若游絲地對藺景瑞說:“瑞兒,娘這身子實在疼得受不住……祛風丸又沒了,要不,就依景玨先前說的,張榜請個大夫吧?”

“張榜?”藺景瑞面露難色。

楚舜卿忍不住插嘴:“夫君,張榜倒也是個法子,只是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咱們出多少賞銀才合適?”

藺景玨不懂持家,脫口便道:“這還用想?自然越多越好,我前兒在街上瞧見的招賢榜,最少都是一千兩!”

“一千兩?”楚舜卿聲音都變了調,“家裏哪來這麽多現銀?”

見她如此,藺景玨小嘴一撅:“大嫂,你嫁妝裏不是還有一對翡翠鐲子、一套金絲頭面,還有好幾匹上好的江南錦緞嗎?先拿出去抵了,應急。”

楚舜卿低著頭不說話。

上回拿自己的翡翠頭面去抵債,至今還未贖回來,如今又要動我的嫁妝?

掙了半天,才小聲道:“要抵,怎不用你自己的?”

“娘,我就幾件首飾,等皇後娘娘過幾日給我選完婿,我就把首飾當了,”藺景玨帶著嬰兒肥的圓臉上全是委屈,“她這般藏私,我看就是假孝順!”

謝氏拍著床沿,連咳數聲:“好、好……好一個孝順媳婦!竟逼著小姑子當嫁妝?往後別再叫我婆婆,我受不起你這等‘孝心’!”

楚舜卿的眼淚瞬間滾落。

她怎就沒孝心了?

首飾當了,日夜不歇地伺候。

如今只這一件事不肯,便成了不孝之人?

“好了,”藺景瑞被鬧得筋疲力盡,沈聲道,“就先抵押嫁妝吧,娘的病耽誤不得,舜卿日後還你。”

他心裏不勝其煩。

念辭從未因這種小事,煩過自己。

謝氏聞言,怒容稍緩。

楚舜卿卻楞住了,難以置信地望著藺景瑞。

他曾親口許諾,絕不動用她的嫁妝。

“不行……”她喃喃道。

她不想再呆下去,轉身便要走。

藺景玨見她欲走,急步追到樓梯口,一把拽住她的衣袖:“話還沒說完,你別走……”

楚舜卿回身猛地一掙。

藺景玨被推得踉蹌幾步,站穩後更是惱火,又撲上前來撕扯。

兩人在樓梯口推搡糾纏。

楚舜卿背對著陡峭的階梯,只顧掙紮,全然未覺腳下危險。

藺景玨眼中忽地閃過一絲惡毒的寒光……若這女人死了,那些嫁妝,不就……

電光石火間,她假作站立不穩,驚叫一聲,身子卻猛地向前一撞……

楚舜卿只覺得一股大力襲來,腳下一空,整個人便向後仰倒,順著樓梯直滾了下去。

後腰與堅硬的木階狠狠相撞,一陣尖銳的劇痛從小腹炸開。

她蜷縮在冰冷的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孩子……我的孩子,藺景玨……好狠……”她呻吟道。

溫熱的液體毫無征兆地自腿間湧出,迅速浸濕了裙裾,在身下洇開一片刺目的暗紅。

她下意識地捂住小腹,那裏方才還承載著沈甸甸的希望。

此刻只剩下一陣陣空虛的絞痛。

樓上傳來紛亂的腳步聲和驚叫,嘈雜而遙遠。

楚舜卿躺在那一灘血紅之中,怔怔地望著高處樓板模糊的輪廓。

痛楚絕望終於淹沒了她。

孩子……她的孩子……沒了。

心中最後一點微光,也熄滅了。

藺景玨……我與你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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