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0 ? 貓狗派對(四)

關燈
60   貓狗派對(四)

◎奇怪的愛寵養老院◎

橘貓人忽然湊近,眼神警惕:“你們掙的工分,除了買吃的,剩下的得交給我當房租!”

白礫隨口應道:“可以。”汙染域也存在不了幾天了,橘貓人想要多少工分,白礫都能給它。

“我們先去養老院工作,下班時間再回你那。”

“行。”橘貓人徹底放下心,在它看來,白礫兩人根本攢不夠工分另租房,只能乖乖交租。

白礫按照手環導航,跟林知許來到貓狗派對的養老院——愛寵養老院。

門口的光幕投著溫情的標語:“以愛為壤,守護毛孩子的晚年!”

“汙染域裏竟有這麽溫馨的地方?” 林知許滿臉不解。

“進去就知道了。”白礫語氣平淡,眼底卻藏著戒備。

剛進門,就傳來了輕快的舞曲音樂,裏面的暖氣開得很大,驅散了外界的寒涼,仿佛進入了隔絕風霜的溫暖港灣。

門口的機械守衛發出冰冷的電子音,與室內的溫暖形成反差:“請驗證身份。”

白礫擡起手腕,將手環對準它的機械眼;林知許緊隨其後完成驗證。

“驗證通過,70 號、71 號,前往一樓食物調制室報到。”

白礫扶了扶頭上的白色貓貓頭套,偷偷觀察四周。

這裏的衛生打理得極為幹凈,地面光潔如鏡,柔和的光灑在各處。

四周擺著仿真綠植,墻面貼滿了毛茸茸的動物合影,格外溫馨,看得出是用心經營,倒真像個能安放毛孩子晚年的寵物養老院。

白礫循著手環的提示,推開了食物調制室的門,裏面已有兩只新動物就位。

一只八爪章魚人正用兩只觸手捏著廚師帽,費勁地往頭上套,旁邊一只巨型渡鴉歪著鳥頭。

“你個光頭,還戴什麽廚師帽?”渡鴉的聲音沙啞。

章魚人猛地將觸手砸在地上,劈裏啪啦一陣響,不耐煩道:“我頭上會分泌黏液,沾到你身上別嫌臟!”

“戴戴戴!趕緊戴!”渡鴉連忙擺了擺翅膀。

白礫看著那只快到自己腹部的渡鴉,鋒利的鳥喙泛著冷光,比起能直立行走的貓貓人,它更像一只未被完全馴化的野獸。

“嘿,光頭!來了兩個貓貓人!”渡鴉撲棱了兩下翅膀,上下打量著白礫和林知許,語氣裏滿是嫉妒,“還是貓科好,稍訓練就能直立行走,前爪又靈活,能做的活多著呢!”

章魚人冷哼一聲,“等我攢夠工分,就去移植下半身機械義肢,再也不用在地上爬來爬去!”

“別楞著了,那兩個貓人,快過來幹活了!”渡鴉揚了揚鳥頭,催促道。

“來了。”白礫應了一聲,走到操作臺旁,上面有超大號托盤,寵物碗疊得老高,她取下一摞碗,挨個擺放在托盤上。

林知許也走到另一側操作臺,默默忙活起來。

白礫原本好奇渡鴉只有翅膀怎麽幹活,只見它被剪了羽毛的翅膀,小心地捧住寵物碗,把碗放在托盤上。

感受到白礫的目光,渡鴉不耐煩地轉頭:“看什麽看!”

“沒什麽。”白礫收回目光,“沒想到你的翅膀這麽靈活,想必飛起來的話,能駕馭各種姿勢吧。”

渡鴉打出生起翅膀就被剪斷了,它揮了揮斷翼,失落地說:“我從沒體驗過飛翔的感覺,不會飛,但我走路特別快,真想去參加競走比賽!”

白礫想起小樹曾贈予她的白色羽翼,說道:“你真該試試,徹底掌控自己身體的感覺,非常好。”

渡鴉捂著肚子嘎嘎大笑,滿是嘲諷:“說得跟你會飛一樣!你一個貓貓人,四只爪子著地,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身上長翅膀了呢!”

白礫垂了垂眼,沒再多說。

這時,章魚人已用八只觸手各握一把鐵勺,已經準備就緒。

頭戴廚師帽的章魚,看起來像是動物世界的廚師。

它八管齊下,飛快地從餐桶裏舀出褐色的糊狀食物,挨個倒進碗裏,很快就將所有的碗都裝滿了。

很快,三個托盤裏滿滿當當的寵物碗,都裝滿了糊糊。

白礫看著碗裏褐色的糊糊,湊了上去聞了聞。

一股濃郁醇厚的鮮香瞬間鉆進鼻腔,沒想到看起來是醜醜飯,聞起來這麽香,含肉量定然極高,用的還是新鮮肉。

章魚人把鐵勺一丟,扔進餐桶:“打完了,你們去送飯。”

白礫將托盤搬上推車,推著車率先走出調制室。

養老院一樓有數十間小房間,白礫跟在渡鴉身後進了房間,剛進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撲面而來。

白礫皺了皺眉,這種味道,這裏更像是醫院的病房。

屋裏的家具嶄新幹凈,流動水盆嘩嘩流著清水,還有寵物專用的跑步機、各式玩具,甚至有一缸清澈的小水池供它們游泳。

兩個透明倉裏躺著兩只虛弱的動物,爪子上都紮著點滴,吊瓶裏清澈的藥水,正一滴一滴註入它們的身體中。

毛發黯淡的金毛閉著眼,躺在柔軟寬大的褥子上。

另一只變色龍,瞳孔渙散,有氣無力地趴在褥子上。

渡鴉從餐車上取下一個寵物碗,放在金毛旁邊的地上,順手收走昨天的碗,裏面還剩大半碗糊糊。

白礫也學著它的樣子,取了一碗糧放在變色龍旁邊,見變色龍也沒怎麽吃,便一並收走了昨天的碗。

“它們都沒怎麽吃飯,會影響健康吧?”白礫問道。

渡鴉詫異地看她一眼:“它們連機械義肢融合都不做,還擔心什麽健康?新動物不做機械義肢,本來就活不長,就算把這些飯都吃了,它們也活不了幾天。”

趴在褥子上的變色龍聽到這話,無力地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麽,卻只發出微弱的低吟。

白礫俯身靠近:“你想說什麽?”

變色龍的眼神中流露的情緒極為覆雜,它虛弱地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幾不可聞的氣聲。

它的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悔恨,卻還是發不出聲音,最後它像是心灰意冷,緩緩閉上了眼睛。

白礫有些失望地站起身,與林知許無奈對視一眼,跟著渡鴉走出了房間。

一路走下來,白礫發現愛寵養老院的動物人,都十分虛弱,有些做了機械義肢融合,有的沒做。

但幾乎每一只動物看起來都渾渾噩噩,陷在半昏半睡的狀態裏。

白礫十分上道,和林知許一起先把渡鴉餐車上的食物清空。

渡鴉見狀,格外高興,對兩人的態度也溫和了不少。

白礫趁機湊過去,裝作好奇地問:“我們第一次來養老院幹活,對這裏的很多情況都不太了解,為什麽它們爪子上為什麽都紮著點滴?”

渡鴉的爪子在地上噠噠走著,褐眼珠轉了轉,理直氣壯道:“當然是為了讓它們安靜點!不然我們的工作量得翻倍!像這些快死的獸,直接扔外頭就完了,也就神宅心仁厚,把它們送這兒養老,這都是神的恩賜!”

白礫皺了皺眉,又是神?“你見過神嗎?”

渡鴉瞥了她一眼,驕傲地說道:“見過!”

白礫興奮得眼睛都亮了,“快說說,神是什麽動物?長什麽樣?”

渡鴉挺起發達的胸脯,語氣篤定:“神當然是擁有最完美的基因,長相最出眾,體型最兇猛的動物!它有強大的武力,還有頂尖的智慧!”

“動物?神是什麽動物?”

渡鴉用寬大的肩膀撞了撞白礫,又用翅膀拍著自己的胸脯,眉飛色舞地一通暗示:“你懂吧,那當然是最完美的種族!”

林知許在一旁,默默攬過白礫被撞的胳膊。

白礫難以置信地說道:“是鳥類?鴉科?”

渡鴉得意晃了晃它的腦袋,吹起了口哨。

白礫狐疑的說道:“你是在哪裏見到的神?”

渡鴉神神秘秘地說道:“在夢裏。”

白礫:……

白礫一個眼刀就甩了過去,原來是在夢裏,怪不得她覺得哪不對勁,原來是它夢到哪句說哪句。

渡鴉隔著貓貓頭套都察覺到了她的怒氣,嘎嘎打趣:“想見到神,就攢工分做機械義肢就行!貓狗派對所有的義肢手術,都是神親手做的!”

“哦對了,做手術之前,會有機械巡管幫忙打麻醉,如果你能在全麻之下保持清醒,就可以見到神!”

貓狗派對的這些動物們,對神十分愛戴擁護。可神對於這些動物,對於貓狗派對的管理,似乎並不上心。

就像這愛寵養老院,設備、衛生、投餵這些表面功夫做得無可挑剔,甚至稱得上用心。

但是來這裏工作的動物,它們幹完活就走,對於這些虛弱的同伴是否進食,是否不舒服,漠不關心,它們只是對工作負責。

而這一切,神顯然是默許的。

白礫跟林知許推著餐車,走出了房間。

渡鴉推著空餐車,說道:“那我就先去做別的工作了,你們繼續送餐吧,二樓還有很多房間需要送。記得別上三樓,那是禁區,有機械巡管在那裏看守!”

“好。”

兩人徑直走向電梯,踏入轎廂後,白礫壓低聲音:“我得找機會上三樓,幫我。”

林知許的臉上閃過一抹擔憂,卻被緬因貓咪頭套擋住,他點點頭。

借著餐車的遮擋,隔著厚實的貓爪手套,輕輕握住了白礫的手。

白礫沒有掙脫,在這危機四伏的汙染域裏,現實中的諸多牽絆仿佛都被拋在了腦後。

白礫立刻反手回握過去,兩只大小不一的貓貓爪緊緊扣在一起。

隔著手套的布料,兩人卻似能穿透阻礙,感受到彼此掌心傳來的溫熱。

電梯門緩緩打開,二樓到了。

兩人推著各自的餐車,神情自若地走了出來。

白礫不動聲色地環顧四周,瞥見天花板上的通風口,這裏采用中央供暖,通風管道定然連通整棟樓。

她擡手指了指通風口,林知許立刻心領神會。

兩人快步走到高大綠植遮擋的死角,白礫瞥了眼狹窄的通風口,迅速摘下貓咪頭套和手腕上的設備,塞進餐車下方藏好。

林知許當即面朝墻壁,屈膝蹲下,雙手穩穩扶住墻面,低聲道:“來吧。”

白礫擡腳踏上他的大腿,借著力道一躍,穩穩攀到他身上,隨後雙腳踩在他的肩膀上,站在了他的身上。

察覺到身下林知許的輕微戰栗,白礫知道他在勉強支撐,立刻加快了打開通風窗的動作。

“哢嗒” 一聲,鎖扣應聲而開。

白礫移開百葉窗,雙手扣住天花板,輕輕踢了踢他的肩膀示意。

林知許咬牙屏住呼吸,肌肉發力,整個身體用力向上一挺,將白礫托舉得更高。

白礫借著這股力道,掌心用力一拉,順利爬進了通風管道。

她迅速將百葉窗蓋回原位,與林知許對視一眼後,在狹小昏暗的管道裏,俯身匍匐前進。

緬因貓咪的頭套下,林知許的神情愈發失落,雙拳緊緊攥起。

他不放心讓白礫獨自涉險,卻又無法替代她。

林知許失落低下了頭,他強打起精神,推著餐車轉身,繼續完成送餐工作。

白礫在通風管道裏匍匐前行,她不清楚管道布局,只能循著大致方向摸索。

很快,她爬到第一個房間的通風口,透過百葉窗縫隙,恰好看到林知許走進這間房。

她沒有停留,繼續往前爬,全程盡量放輕動作,很快掠過了幾間安靜的房間。

當爬到某間房的通風窗上方時,突然傳來 “嘀!嘀!嘀!” 的急促警報聲。

她連忙輕手輕腳湊過去,透過百葉窗望去,一只裝著機械臂的兔子人,毫無知覺地躺在褥子上。

旁邊站著兩個圓柱形身體的機械巡管,眼部閃爍著紅光,正掃射著兔子人的全身,警報聲正是從它們身上發出的。

房間角落,另一只獸人嚇得蜷縮在綠植後,大氣都不敢出。

“已無生命體征,立即清除。”機械巡管的冰冷電子音響起。

緊接著,它伸出機械臂,哢嗒一聲扣住兔子人的脖頸,輕松將它提起,那姿態如同拎著一袋垃圾,轉身便走出了房間。

白礫心頭一沈,這些機械巡管對待這些動物人如此隨意冷漠,顯然是按“神”的指令行事。這位神明對這些新動物毫無半分憐愛,反倒像是對它們恨之入骨!

等機械巡管走遠,白礫立刻加快速度向前匍匐。

接連路過數個房間的通風口後,她終於抵達二樓管道盡頭,那裏有一個九十度的向上拐角。

所幸管道內壁有凸起的卡扣,白礫踩著卡扣,一步步向上攀爬,很快便進入了三樓的通風管道。

剛爬到三樓,白礫耳邊,機器運轉的轟鳴聲愈發清晰。

白礫小心地靠近最近的百葉窗,透過柵欄縫隙望去,下面的景象令她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瞬間血色盡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