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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 追兇謎局(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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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追兇謎局(四)

◎暗室中的男人◎

白礫一下被拉回了理智,她猛地拽開凱倫捏住她下頜的手,低頭看地面,地上只有褐色的泥土,哪裏有什麽黑色眼球?

她一下松了口氣,緊繃的身體瞬間洩了力,眼看要摔倒。

凱倫眼疾手快地攬住她,白礫癱軟的身體倚靠在凱倫的手臂上。

凱倫扶著白礫,將她放在院中的椅子上。

王虎也聽到動靜,從裏屋跑出來了,看到面無血色的白礫,緊張地問道“她這是怎麽了?”

凱倫皺眉,“遇到點情況……”

凱倫從壓縮包裏取出一瓶飲用水遞給她,半蹲在白礫的面前,說道:“剛才你跟魔怔了一樣,一直幹嘔!我怎麽喊你,你都沒反應,眼神直勾勾盯著地面,表情恐慌,像看見什麽可怕的東西。”

白礫大口喘著氣,接過水,猛灌了一大口。

她擡手擦拭嘴角的水,聲音還有點啞:“是幻覺,在村長家碰到個邪門的神龕……”

白礫把在村長的遭遇講完,有些抗拒地閉上了眼睛,似乎是不想面對。

王虎聽完後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手還在胳膊上搓著剛才豎起來的汗毛,“所以說,那些村民沒有眼珠,反而神龕上一堆眼珠,這不就說明,那些眼珠全都被那尊觀音銅像拿走了,現在又都寄生在那尊銅像與神龕上了?!”

王虎頓了頓,琢磨著說:“那菩薩銅像會是汙染源嗎?”

白礫搖了搖頭,“菩薩銅像與那些村民,似乎是對立的勢力,它們之間不像是依附關系,銅像應該不是汙染源。”

白礫話音剛落,“吱呀”一聲,院裏的木門被推開。

小貓和何承川氣喘籲籲地飛快跑進來,趕緊關上了大門。

兩人身上的防護服沾著大片黑色汙漬,尤其是小貓,她的後腰、胳膊肘還印著幾個模糊的黑色手掌印,像是被什麽人緊緊抓住了。

白礫眉頭立刻皺起來,從長凳上站了起來,“你們那邊出什麽事了?”

小貓一邊喘氣一邊說:“我們跟你們分開後,和何承川去了另一邊,查村民的家……”

【今天下午……】

小貓看著白礫、凱倫的背影徹底消失後,臉上的甜美笑容一下子沒了。

她冷冷地轉頭看向何承川:“何承川,我聽說過你,進了總署沒兩年,就搖身一變成了B級清理員。”

何承川看到小貓突然地變化,他警惕地退後了半步,沒接話。

小貓的手指,不經意地拂過她領口的廣角攝像頭。

攝像頭上瞬間趴上一只指甲蓋大的電子機械蜘蛛,紅光不斷閃爍著,電子蜘蛛正微微動著細腿。

她上前一步,靠近何承川,她猛地伸手揪住何承川的防護服領口,往下拉。

兩人距離瞬間拉近,她湊到何誠陽耳邊,低聲耳語說了幾句話。

何承川的瞳孔猛地一縮,下一秒,他像是被小貓說的話給刺激到了,擡手用力推開小貓。

小貓被推得踉蹌著退了半步,他飛快摸向腰間的電磁槍,“哢嗒”一聲上膛,槍口頂在小貓的眉心。

小貓立刻舉起雙手,快速地說道:“別這麽緊張,何承川,我要是想處決你,沒必要在你面前暴露身份。”

何承川的手指還扣在扳機上,語氣依舊警惕:“你到底想幹什麽?”

“我不會抓捕你的,我放你走,但我們要做個交易。如果你成功逃脫了,幫我……幫我離開。”

“我憑什麽相信你?”

小貓聳了聳肩,“我只能相信我,殺了我?本來他們還沒把你放在眼裏,殺了我,他們只會對你更加警惕!留著我,你還有點喘息的機會,能夠逃跑。起碼在這兒,我可以保證,我不會傷害你。”

何承川盯著她看了幾秒,神色覆雜,考慮了片刻後緩緩松開扳機,移開對準小貓的槍口,“你也想離開組織?”

小貓嗤笑一聲,“被洗腦了這麽多年,也該有清醒的一天吧。我們為組織赴湯蹈火,他們卻只當我們是可以隨時被替換的棋子,這麽多年了,我們也該為自己打算了。”

她擡手摘下屏蔽廣角攝像頭的電子機械蜘蛛。

現在,總署配備的攝像頭又恢覆了工作,盡忠職守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走吧,何承川。”她轉身向前面的巷口走,語氣上揚,輕快地說道。

她邁著輕盈的步伐,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只是錯覺。

看何承川沒跟上來,她不解地轉過頭,上挑的貓眼顯得純真無辜,“走啊,我們也去村民家裏看看,說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線索。”

何承川沈默地看著她切換自如的演技,“嗯”了一聲,擡步跟上去。

這裏所有村民的院子都一片死寂,像個荒廢了多年的村子。

兩人先後進了兩三戶人家,不管是院子還是屋裏,都落著厚灰,沒見到一個村民,也沒找到半點有用的線索。

小貓繞著最後一戶院子的柴垛轉了兩圈,皺著眉,顯然不甘心空手而歸。

這時,風帶著一絲異樣的味道飄過來。

小貓突然停下腳步,鼻翼動了動,是股淡淡的腥氣。

她朝何承川勾了勾手,順著味道,往院子的角落走。

順著剛才那陣風吹過來的方向,兩人一直走到豬圈門口。

豬圈裏空蕩蕩的,地面裂著縫,只有墻壁上蹭著暗褐色的汙漬,角落裏堆著幾坨早已風幹的豬糞。

“剛才是豬糞的味道?”何承川低聲問。

小貓沒應聲,蹲在豬圈外仔細打量,這裏像是荒廢很久了。

這會兒再聞,已經沒了那股腥氣。

她咬了咬唇,從壓縮包裏拿出戰術手套戴上:“我進去看看。”說著,蜷著身子,蹲低鉆了進去。

何承川站在外面,眼底閃過一絲詫異,小貓看著嬌氣極了,沒想到會為了一絲捕風捉影的線索,一頭鉆進滿是幹糞的豬圈。

何承川沒跟進去,豬圈太窄小,他進去也只是添亂,萬一有突發狀況,他留在外面反而能接應。

小貓在豬圈裏爬行,手掌碾過幹糞,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她用指尖撚了點幹糞湊到鼻子前,只有泥土混著發酵的陳味兒,和剛才的腥氣完全不一樣。

她瞬間警惕起來,這裏肯定還有別的東西。

豬圈深處的燈光昏暗,她從壓縮包裏摸出一根應急熒光棒,直到進入豬圈深處,發現這裏地面的雜草叢下面,似乎藏著些什麽。

小貓伸手撥開雜草,一個生銹的鐵提手露了出來,小貓精神一振,將這些雜草都扔掉,露出一個像井蓋似的鐵蓋——這裏藏著一個通道!

小貓心裏一喜,這鐵蓋沈重無比,她用力地拉起提手。

鐵蓋被拉開一條縫,一股濃腥氣湧出來,還帶著腐臭味,熏得小貓眼淚都流了出來。

但她毫不在意,反而更加興奮,這就是剛才她聞到的味道!

她將應急熒光棒往裏一扔,咣當一聲輕響,熒光棒落在了暗室的地面上,光芒瞬間照亮了暗室。

小貓探頭往下看:這是個不到十平米的暗室,藏在豬圈下面。

土墻坑坑窪窪的,裏面直直站著三個男人,像三具僵屍似的。

一個白發老人、一個中年男人,還有個十幾歲的男孩,看著像祖孫三代。

他們都閉著眼,像被定住似的站在原地,腳下的排洩物已經積到腳背,將他們的腳都埋了起來。

最怪的是他們的肚子,鼓得老高,像懷了孕的女人,衣服都被撐得卷了上去,肚皮繃得發亮。

一根褐色的管子從肚臍上插進去,另一頭不知道通哪兒,正一鼓一鼓地往他們肚子裏灌東西。

應急熒光棒掉落在他們的身前,在墻上投射出影子。

小貓想知道他們肚子上的管子通哪兒,她咬了咬牙,扯下戰術腰帶上的鎖扣,一端纏在自己腰上,另一端吸在豬圈的墻上。

高強度吸盤牢牢定在了墻上,她拽了拽,確認牢固後,深吸了一口氣,將鐵蓋徹底打開,從洞口鉆了進去。

她拉著繩索,慢慢往下滑,輕巧地落進了暗室。

她擡頭看洞口,足有三米多高,裏面的人沒人接應,根本爬不上去。

暗室裏的腥臭味爭先恐後地往鼻腔裏鉆,她忍著惡心,打量著三個男人。

他們身上倒沒有什麽傷口,只有肚子鼓得異常誇張,似乎下一秒就要撐破肚皮。

青紫色的血管像蚯蚓似的爬在肚皮上面,隨著他們微弱的呼吸,輕輕起伏。

小貓逐漸靠近他們,才發現這根褐色管子,表皮上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樹根?

她握緊熒光棒,燈光在墻上投下晃悠的影子。

順著管子走到他們身後,終於看清管子的去向。

土墻上整整齊齊挖了三個小洞,每根管子都從對應的小洞裏穿出來,牢牢連在男人的肚子上。

土壁之後的肉管,又通到哪兒?

小貓緊緊皺著眉,靠近土墻,用手扒拉著小洞的土。

隨著她的靠近,她手中的熒光棒映照出了土壁上的異樣,下半截墻全是密密麻麻的抓痕,最深的抓痕凹陷處有一指深。

無法想象是抓撓過多少次,才能留下如此觸目驚心的痕跡。

抓痕上還沾著黑色的汙漬,像是日積月累疊加上去的血跡。

小貓輕輕一擰,熒光棒驟然熄滅,在她適應黑暗後,無數微弱熒光猝然亮起。

黑暗中出現了魯米諾反應,過往殘留的血跡,在黑暗中發出了微弱的熒光。

這些熒光或者說血跡,不是集中在一處,而是在墻上、地上大片鋪開,墻上的抓痕反而不顯眼了,熒光從墻角一直延伸到三個男人腳邊。

這麽多的出血量,小貓看向那三個男人,這至少是兩個成年人體內儲存的血液量。

小貓蹲下來,指尖輕輕碰了碰墻上的血跡。

就在小貓思索時,“啪!”一只臟兮兮的大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肩膀!

小貓的肩膀一顫,幾乎是本能地揮起警棍,“砰!”地砸在那只手上。

電弧閃爍的瞬間,她猛地轉身,只見原本站著不動的三個男人都睜開了眼,面朝小貓,他們的臉上閃過貪婪與渴望。

他們掙脫了肚子上的管子,透明的液體順著肚臍往下滴,張大著嘴巴,嘶吼著朝小貓撲來!

小貓砸開年輕男孩的手臂,警棍上的電弧“滋滋”響,一腳踹飛男孩。

她立刻沖向鐵蓋的下方,按動腰間的鎖扣,想逃出去。

腰間繩索瞬間收緊,傳來一股強勁的牽引力,她的身體被瞬間拽起向上方升去。

就在這時,中年男人嘶吼著撲上來,黏膩的手臂一把抱住了她的腰,勒得小貓生疼,他的力氣大得驚人。

小貓忍著惡心和恐懼,把警棍狠狠砸在中年男人臉上,可他像不疼似的,只楞了兩秒,就張開嘴朝她的脖子咬來。

男人滿口黃牙,腥臭味撲面而來。

小貓來不及多想,握緊警棍,狠狠捅進男人大張的嘴裏,順著喉嚨一直捅到底!

男人的脖頸瞬間鼓起一道猙獰的凸起,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松開了手,痛苦地捂住喉嚨。

小貓立刻抽出警棍,一腳踹在男人胸口,男人被踹得踉蹌後退,重重摔在地上。

可下一秒,另外兩個男人紅著眼朝她撲來。

小貓的身子剛往上升了半米,腳踝就被四只粗手死死抓住!

她渾身繃緊,使勁扭動掙紮,可身體還是被硬生生往下拖拽,每往下沈一點,都像要被拖進無底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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