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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 癲狂之域(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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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癲狂之域(完)

◎汙染域終解◎

白礫聽見自己的頭內傳來鐵錘敲擊聲,她的“腦子”開始自發的鑿顱骨壁。

白礫定了定神,站到他的身後,舉起電磁槍,“不管你信不信,你該去向那些人贖罪了。”

館長沒有掙紮與反抗,他那雙沒有眼皮的眼睛裏,淚水突然大片大片地湧了出來。

“砰!”電磁彈落了空,打在了地上。

沒有任何預兆,館長、阿諾德經理,連同周圍幾個木然的畫家,還有躺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的黃毛,全都驟然化作泛著微光的齏粉。

空氣中仿佛殘留一聲哀嘆。

與此同時,籠罩著古納格畫廊整棟建築的汙染屏蔽力場,從穹頂開始如融雪般緩緩消融,久違的真實天光穿透雲層,灑落在狼藉的畫室裏。

鏡海市三級汙染域——古納格畫廊,終隨汙染源執念的消解,徹底落幕。

白礫疲憊地側過頭掃了一眼,小黑和寸頭青年仍昏迷在地,生死未蔔。

她脫力般癱坐下來,渾身被汗水浸透,防護服緊緊黏在皮膚上,每動一下都牽扯著酸痛的肌肉。

吉迪恩也總算是徹底松了口氣,這次汙染域的兇險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估,自加入總署那天起,他還鮮少被逼到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

他松了口氣,目光轉向白礫時,眼底不自覺浮起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吱呀”一聲,畫室門被猛地推開,幾名身著總署作戰服的人員端著電磁槍沖了進來,槍口平舉。

緊隨其後的醫療人員腳步急促,擡著折疊擔架快速跟進,迅速對現場展開處置。

白礫強撐到此刻的意識,在看見熟悉的總署制服,瞬間就松懈下來。

眼前先是一陣發沈,隨即陷入模糊,幾道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視野裏越來越近,下一秒,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白礫的意識開始回籠,指尖微動,最先感知到的是渾身肌肉的酸脹感,仿佛被拆解重組過一般。

她緩緩睜開眼,清潔倉潔白的內壁上閃著柔和的指示燈,熟悉的環境讓她緊繃的神經先松了半分。

她側頭看向內壁的操作面板,屏幕上顯示汙染度:2%。

擡手摸了摸之前受傷的眼睛,傷口已經被細心處理過,只是眼球深處仍殘留著被強行擠壓的酸脹,眼周肌肉稍動便牽扯著細密的痛感。

白礫心有餘悸地閉上眼,腦海裏閃過畫廊裏的種種瘋狂。

而此刻的白礫也預料不到古納格畫廊後續的發展。

隨著館長離世的消息傳開,總署又曝出的他的所作所為,引發了輿論的抨擊。

可與此同時,隨著他被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他生前所作的那些畫作,包括他創作後期那些曾被美術界嗤之以鼻、拒不認可的作品,竟一夜之間身價暴漲。

各大收藏機構與隱秘藏家爭相競拍,最終這些畫作盡數流入私人收藏市場,再難尋其蹤跡。

這般結局,荒唐又諷刺。

世人唾棄他的瘋狂與殘忍,卻貪戀他筆下的才華。

他生前郁郁不得志,心血之作無人問津,死後卻以這般戲劇性的方式,收獲了所謂的“殊榮”。

這些都成了古納格畫廊的後話,與此刻的白礫,毫不相幹。

“滴”,清潔倉的艙門伴隨著輕微的液壓聲,緩緩向兩側打開。

常規汙染治理部的醫療室,常年有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吉迪恩正坐在不遠處,他的面前放著一個光腦正在敲擊著,屏幕上顯示著“述職報告”的字樣。

他臉上還沾著幾縷未擦凈的血汙,下頜線繃著,一看便知也是剛從清潔倉裏出來沒多久。

白礫看向已經艙門緊閉的清潔倉,“他們倆怎麽樣了?”

吉迪恩擡了擡下巴,朝著左側的清潔倉示意:“都在清潔倉裏,沒什麽大礙了,估摸著再過一會兒就能出來了。”

白礫點點頭,“那就好,那小黃毛……部裏怎麽處理的?會有補償嗎?”

“他是編外清理員,總署不會給他任何的補償金,這些都是在合同裏的。”

“那他家裏……”

“他家裏只有一個妹妹了,他是在我手底下犧牲的,作為他的隊長,我會負責他妹妹的生活起居的。”

白礫松了口氣,“謝謝你,隊長。”

吉迪恩看著她蒼白的臉,道:“小事。你的臉色看起來很難看,是哪裏還有不舒服嗎?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去做一次心理疏導。”

“不了,我沒事,只是這幾天沒休息好,我去休息室沖個澡,就準備回去了。”她啞著嗓子開口,擡手扯了扯貼在脖子上的衣領。

她身上幹涸的血漬早結成硬痂,實在難受得厲害。

吉迪恩沒多勸,補充了一句:“心理輔導室24小時有人,有需要可以去。”

白礫“嗯”了一聲,走出了房間。

清晨的常規汙染治理部一如既往的冷清。

白礫快走到標著“D-34”的工位前,指尖輕觸隔間外側的指紋識別區。

嵌入桌面的人工智能被同步喚醒,電子音平穩無波:“你好,D級清理員白礫,今日待辦任務已同步至光腦,需要為你播報,或提供其他幫助嗎?”

“不用,自主關機,設置非緊急事務不主動喚醒模式。”

“指令已接收,已設置,正在關機。”

白礫抽了抽鼻子,拎起小沙發上的雙肩包,取出一套疊得整齊的幹凈衣物,朝著清理員的休息間走去。

過了片刻,待她從休息室走出時,發尾還帶著濕意,身上穿的是件洗得發白的T恤和寬松長褲,褲腳隨意卷到腳踝,露出一小節修長、纖細的小腿,走動時褲管輕晃。

連日來的奔波勞碌,讓她肉眼可見地憔悴,也難掩眼底的清亮,衣物下的身體,永遠藏著蓬勃旺盛的生命力。

一個沙啞粗糲的男聲突然在不遠處響起:“哎,這不是聖母白嘛?!”

白礫頭都沒擡,正整理著自己的雙肩包。

“她叫什麽來著?”那粗獷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是朝著身邊的同事問的,語氣裏帶著點漫不經心的輕慢。

“好像是……白礫?”旁邊有人遲疑地接話,聲音不大,卻足夠讓白礫聽清。

白礫目光掃過不遠處兩個穿著防護服的男人,眉頭微蹙,語氣冰冷:“你們喊我什麽?”

兩人原本還帶著看熱鬧的心態,料想小姑娘臉皮薄,被當眾調侃幾句定會紅著臉躲開。

可白礫站起身,接近一米八的身高,站在那裏腰背挺得筆直,黑眸直直地看向他們,眼神銳利如刀,竟讓兩個大男人莫名被氣場壓制,一時語塞。

兩個男人討了個沒趣,其中一個停下了手裏把玩的蝴蝶刀,才撓了撓後頸,訥訥地開口,“沒、沒說啥……就是論壇裏大家都這麽喊你。”

“論壇?什麽論壇?”

“就是咱們總署所有編內員工的內部論壇啊,每個汙染域任務結束後官方會在裏面通告,平時沒事的時候大家也會在裏面聊幾句,你沒進嗎?”

“怎麽加入論壇?”

男人打開自己的個人終端,指尖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網頁很快跳轉出來,他指著上面的地址說道:“就是這個網址,輸入你自己的清理員編號就能進入。”

白礫掏出個人終端,屏幕亮起的瞬間,對著男人掌心的終端一掃,網址自動覆制完畢,論壇登錄頁迅速展開。

她擡眼看向男人,取過對方手中的蝴蝶刀,手腕輕輕發力,帶動刀身和刀柄在掌心翻轉,緊接著鉤住刀柄末端,讓刀柄交替穿過幾根手指的指縫,直到把對方看花了眼,她才將蝴蝶刀扔回在他懷裏。

“網址的事謝了,但下次你要是再敢這麽喊我,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她說完,擡手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背著她的雙肩包便轉身離開。

男人張了張嘴,一時間被白礫的一手花刀秀住,楞在了原地。

直到白礫的背影已經走出了好幾米遠,他才悻悻的說道:“一個小姑娘,還行兇的。”

旁邊的男人見狀,胳膊肘狠狠撞了撞他的肩膀,擠眉弄眼地調侃:“哎,這句話剛才你怎麽不說?你是被嚇住了,還是被人家迷住了?”

被撞的男人回過神,反手一拳捶在對方胳膊上,“當然……當然是被迷住了!小姑娘長得挺漂亮的,白白嫩嫩的,就是個子太高了,看著都快跟我差不多了。”

“漂亮你怎麽不問人家要個終端號?”

“不是說了嗎?長得太高了!” 被問的男人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長得太高了?剛才被人家懟的一句話說不出,你現在還在這夢上了。人家剛出新手村,都是二級汙染域的汙染源執行者了。你卡個C級三、四年都沒動靜了,人家能看得上你這老油條?還長得太高了,我看是你想得太美了!”

“你他媽天天就知道戳人痛處!”男人被懟得臉一陣紅一陣白,擡手就搡了他胳膊一下。

【作者有話說】

靈感來自於,寫不出論文。

對著空白文檔,截稿日一天天臨近。

明明已經很努力了,卻什麽也寫不出。

有些懷疑,自己真的算有那麽點天分嗎?

感覺年紀不大就已經“江郎才盡”了,

一切都燃盡枯竭了。

大腦作為一個獨立的器官,以顱骨為容器,

泡在血液裏,咕嘟咕嘟被燉煮著,

它竟然還在思考,

人類可真堅強。

[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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