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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 癲狂之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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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癲狂之域(五)

◎蹦迪的大腦◎

一行人迅速地撤離,吉迪恩走在最後斷後,時不時回頭確認經理辦公室的方向。

直到四人回到客房,緊繃感才消散。

吉迪恩靠在墻上,“儲藏室裏的作品非常多,從上面的落款時間來看,能夠看出畫廊這些年的風格變化。早年的作品確實配得上畫廊的名聲,質量極高。但近兩年,畫風突然開始轉變,我猜測他們是想打造一個全聯邦獨一無二的畫廊。”

他惋惜地說道:“他們不再追求作品的和諧、均衡與優美,而是開始對黑暗美學的多方面探索,偏愛各種扭曲、猙獰的結構。”

黃毛忙點頭,附和道:“那些作品簡直自帶一種精神汙染,我就看了一眼,現在滿腦子都是那些畫面。很難想象那些畫家,都是以怎樣的精神狀態,才能創作出這麽扭曲、恐怖的作品!”

回想起那些可怖的畫作,黃毛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能讓一個C級清理員,因為區區幾幅美術作品,而產生這麽強烈的情緒波動,可想而知,這些作品的精神汙染力有多強。

白礫輕輕抿了唇,“我找到了上一隊犧牲的最後兩個清理員,他們死在了畫裏。”

這話一出,房間裏瞬間安靜。

吉迪恩往前傾了傾身,皺起眉,“死在了畫裏?”

“對,我猜測是他們自己畫的作品,因為其中有一幅作品甚至還沒有完成,只是件半成品。應該是在三天後的交付日期,他們沒有完成合同上的要求,沒能拿出一幅可以放在展廳的作品,在逾期之後,被殺了。”

黃毛慌亂地說道:“那我們、我們怎麽辦?如果經理就是不認可我的作品,那等到三日之後,我們不就只有死路一條嗎!”

白礫安慰道:“別擔心!只要我們找到汙染源,在合同逾期之前,把它清理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

“可……汙染源究竟藏在哪?”

眾人陷入沈默,客房裏只剩幾人的呼吸聲。

天色剛啟明。

阿諾德經理就敲301客房的門,怒氣沖沖地喊:“懶貨們,趕緊起來去工作室幹活!”

白礫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小型畫作工作室,

畫家們似乎昨晚通宵創作,他們的眼睛裏布滿紅血絲,肚子卻詭異地鼓脹著,像充了氣的皮球,沈甸甸地墜在馬紮上。

很快,白礫就知道了原因。

只見一個畫家猛地將畫板掀翻,抓起塗滿顏料的畫布,將它狠狠撕成碎片。

他將畫布吞入口中,邊吃邊哭,吃完後掩面而泣,無助地喃喃道:“不好……都不好!我畫不出來了啊!”

助理立刻給他換上新的畫紙,動作嫻熟,仿佛已經做了無數次。

畫家對著潔白的畫布,痛哭流涕。

而他周圍的畫家對於他的痛苦,熟視無睹。

白礫看著眼前這一幕,嘆了口氣。看來畫家們整整一個通宵,創作了多少作品,就吃了多少作品。

經過一個夜晚,這些畫家們畸變得更厲害了。

阿諾德經理中午按時來“放飯”。

畫家們爭先恐後的匍匐在經理的腳下,心滿意足的得到想要的東西,隨著針管落在地上的聲音,他們抽搐著躺倒了一地。

……

白礫幾人被困在了工作室。

一個冒險的想法在白礫的心頭翻湧,她得出去。

“我想去大型畫作工作室。”

吉迪恩:“你現在過去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那我們就在這耗著?你昨晚打的抑染劑撐不了多久,汙染值恐怕也已經回升了,再拖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那我去。”

“你的汙染度已經是我們裏面最高的了,在這待著吧,隊長。”白礫堅定地說。

白礫在吉迪恩不讚同的眼神裏,站起身走到木門旁,小心地敲了三下門。

她隱約覺得門外有東西迅速靠近,立刻退後半步。

“吵什麽?!”

畫室的門被推開,阿諾德經理臉色陰沈地走了進來,“有什麽事?”

白礫:“阿諾德經理,我想進入大型工作室。”

阿諾德經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現在還沒有更換畫室的資格!”

“你之前可沒有說過,我們想要更換工作室,還需要什麽資格和條件。”

阿諾德經理冷笑一聲,“你堅持要換嗎?如果你堅持要去大型工作室,我會親自讓你達到更換畫室的條件,你要試試嗎?”

那語氣裏的惡意快溢出來了,白礫臉一沈,退後半步,咬著牙說:“不用了”。

一陣嘶吼打破了凝重的氣氛,所有人的目光瞬間投向聲音來源。

畫師搖搖晃晃地操控著馬紮走,朝著經理撲了過來,神色猙獰地喊:“經理!經理!我沒有靈感了,我要打開我的大腦!幫我打開我的大腦,我要看看它在想什麽!”

這詭異的邏輯讓人背後一陣發涼。

阿諾德經理第一次露出笑容,眉眼間都透著欣喜,對助理揮揮手,快步走過去。

兩個助理走到畫家面前,右臂的巨大鋸齒刀“嗡”的一聲啟動。

旋轉的鋸齒刀離畫家的頭顱只有半臂遠,冰冷的金屬反光映在畫師臉上。

而畫家非但沒有絲毫的害怕,反而露出了近乎虔誠的期待。

隨著刺耳的電鋸聲響起,工作室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地面好像也被震得輕輕晃。

下一秒,濃郁的血腥氣猛地炸開。

過了約十幾分鐘,電鋸聲停了。

白礫的餘光還看到那團模糊的、沾著暗漬的腦殼輪廓,被遞給另外一個助理,接著響起細碎的金屬零件摩擦的響動。

“這樣開合更方便。”阿諾德開口道,聲音竟帶著幾分溫和,像是在對畫師解釋,“百葉扣得緊,不會掉,你隨時能打開看看。”

兩個助理彎下腰,拿抹布快速擦著地上濺的汙漬。

畫家發出滿足的嘆氣,高興地摸著頭上的百葉金屬扣,然後掀開了頭顱蓋子,把手伸了進去。

他像是在撓癢癢般,瘋狂摳著、拍著裏面的紅白東西,發出讓人牙酸的黏膩摩擦聲。

畫家突然停下動作,眼神突然變得空洞呆滯,臉色快速變灰。

白礫清楚地看到,畫家頭上那帶著點血絲和薄膜的完整大腦,順著裂開的口子一下下往外拱,像彈出的彈珠一樣。

隨著“噗!”的一聲,它真的跳出了身體!

“嘰嘰嘰!”

懸在半空中的大腦,抖了抖,表面蜿蜒的溝壑還在微微抖動。

“嘰嘰嘰!”它興奮的尖叫越來越刺耳,這團器官成了有獨立靈魂的活物。

那器官從半空中墜落,砸在地上的畫布。

“大腦”像一個失控的皮球般,在畫布上瘋狂彈跳,暈開一片片猙獰又黏膩的汙漬。

場面一時間格外詭異。

目睹一切的白礫等人,汙染值迅速上升。

失去了大腦的畫家抽搐著身體,他的動作像是機器人般卡頓,他緩緩跪下,擡起了自己的手臂。

他把手上沾染的東西,小心地塗抹在畫布上。

他用指甲畫出線條,用手背渲染色彩,用小臂都沾滿了那東西,在畫布上拖拽。

那扭曲的筆觸像無數條蠕動的蟲子,看得人頭暈目眩。

白礫掐緊了掌心,胃裏翻江倒海,視線落在紅色畫布邊緣那沒抹勻的、細碎的白色細碎固體上,那是某種軟組織被碾碎後的模樣。

畫師完全沈浸在他的藝術中,畫布上的“顏料”越積越厚。

血腥氣和酸腐味混在一起,在工作室裏彌漫開來。

這氣味……白礫捏緊了拳頭,這氣味,跟她昨晚發現的那兩幅畫作裏的氣味,是一樣的。

兩個助理已經擦完了地面,起身站在一旁,面容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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