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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 癲狂之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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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癲狂之域(一)

◎夢中情廊◎

白礫說著,還舉起杯子,輕輕碰了下陳桉的杯壁,“而且現在不是挺好的嗎?有你們三個陪我,不比愛情有意思多了。”

周小羽坐在旁邊,雖然沒說話,卻同意地點了點頭。

桌上的暖光落在四人身上,剛才那點關於過去的酸澀,慢慢被酒香沖淡……

飯局結束,白礫心疼地買完了單,不禁感慨中央政務區的物價是真高啊,連呼吸都像在花錢。

陳桉扶著周小羽往門口走,周小羽小聲跟白礫道別:“我們先走啦,下次聚。”

她們兩人家在同一個街區,坐空軌一會就到。

陳桉回頭又囑咐了句:“你扶著秦玥點,她喝多了愛晃,別讓她摔著。”

白礫笑著應下,轉頭就見醉乎乎的秦玥整個人歪靠在門框上,說話時酒氣帶著話音直往她臉上噴。

“小礫……你說實話,你當初不跟我一起去軍區,反而去了聯邦汙染聯防總署,是不是為了林知許?”

“姓秦的!你罵我?跟他有什麽關系啊!” 白礫提高聲音,下意識地說。

“沒有沒有!都知道軍區出頭慢,總署的晉升通道倒是很快!我這不是怕你跟自己較勁,最後為了個男人把命丟在汙染域嘛!”

眼看秦玥一巴掌就要拍在她的肩膀上,一米八的個頭力道沒輕沒重,白礫側身一躲,“你這是熊掌吧?能不能註意點分寸,秦玥!”

秦玥順勢將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嫌棄地打掉秦玥搭在肩上的手。

“也別壓我肩膀,說不定我還在生長期呢,再長個兩三厘米,也能跟你差不多。”

秦玥接著說:“你當初畢業那會拿了星盾勳章,明明可以進軍區,待遇好還安穩。你倒好,轉頭就簽了總署,清理員天天都要往汙染域裏鉆,你一個人,多危險啊!”

“哎呦,別擔心了,我的秦大公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大學那會偷偷跑去當編外清理員了?每次從汙染域裏出來,都能賺一大筆錢。況且就我這身體素質和精神等級,軍校老師見我都得誇我一句天才!再說了,總署錢多又自由,晉升還簡單,只要你任務做的夠好,就能往上升!真要進了軍區,晉升慢得要命不說,軍令大過天,就我這脾氣,我能服誰啊?!進去妥妥一個刺頭啊!”

“你來啊,怕什麽,不是有我呢。”

秦玥聽得直點頭,酒勁上來又開始晃,嘴像按了重覆鍵的大喇叭。

圍著白礫轉來轉去,反覆就那一句:“來灣海軍區吧,來灣海軍區吧。”

白礫剛開始還試圖跟她講講道理,後來實在煩了把她往門口的長凳上一放,用秦玥的個人終端看懸浮車的位置。

沒過兩分鐘,秦玥家的懸浮車滑到了路邊。

白礫費力地把癱成一堆泥的秦玥塞進後座,剛要直起身關車門,就聽見秦玥嘟囔說:“你就進、進灣海軍區,姐們罩你!”

白礫嫌棄地說:“快走快走!”,說完沖前排的司機擡了擡手。

兩日後,白礫在公寓待得快要悶出蘑菇,終於把左臂的骨裂養好了。

今天她特意起了大早,直接沖進總署的模擬訓練場,從模擬汙染域的體力練習到格鬥術對練,硬是把兩天憋的勁全放了出去。

她額前碎發被汗水浸得貼在眉心,黑色戰鬥背心緊緊貼在背上,把肩背緊實的肌肉線條顯得分明,健康而充滿朝氣。

她用毛巾擦了擦汗,徑直往休息間走去。

白礫在休息間快速沖了個澡,換了身休閑服走出來,微濕的長發披在肩頭。

模擬訓練場的出口處走出個肩寬腿長的棕發男人,眉眼深邃,黑色作戰服下的肌肉線條緊繃,周身帶著成熟男人特有的氣場。

“白礫”,男人開口道,聲音帶著低沈的音色。

白礫立刻停下腳步,眉梢微挑,她確定自己從沒見過這人。

男人走近兩步,語氣平和地自我介紹說:“A級清理員吉迪恩,聽說你前幾天的任務出了點狀況?帶隊的那位,也是位A級吧。”

白礫警惕地回答說:“抱歉,我無可奉告。”

“當然,我理解。”

吉迪恩靠近白礫,聲音壓得低了些,“但小朋友,我得給你個提醒,小心蘇燕,她不是看起來那麽簡單。”

說完吉迪恩邁開長腿,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後,只留下滿心疑慮的白礫。

停職時間很快過去。

這幾天,白礫每天都紮進模擬訓練場,連腰腹的肌肉線條都比之前更緊實了些。

但她再也沒遇到過吉迪恩,她懷疑吉迪恩那天是帶著目的,特地來碰瓷的。

她在休息室內,邊洗臉邊在心裏琢磨著,拿起旁邊的毛巾擦臉,透明的水珠順著細膩的皮膚流下。

個人終端突然彈出的到賬提示音,白礫正擦著臉的手一頓,飛快劃開個人終端的屏幕。

轉賬金額那欄顯眼地寫著 “100,000”,轉賬方標註著 “總署常規汙染治理部”。

白礫忍不住驚呼一聲,指尖在屏幕上逐個數著那串零:個、十、百、千、萬…… 十萬聯邦幣。

白礫樂滋滋地看著充實的餘額,還得是總署的待遇好!

白礫從總署後勤領了新的設備和武器,準時到達停車場。

總署廣場的指定區域裏,黑色懸浮車正靜靜待命,銀色總署鷹徽印在車門側。

白礫剛跑近,車門就緩緩滑開。

車裏已經坐了四個男人,全穿著灰白色的防護服,見她進來,目光齊刷刷聚在門口。

最前排的位置,吉迪恩靠著椅背,一條長腿隨意搭在另一條腿上,“又見面了,白礫。”

白礫一怔,隨即臉不變色地擡腿邁進車廂,“真巧啊。”

巧個屁,她心中暗罵。

後排的三個男人看起來就訓練有素,白礫一一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聽說這三人全是經驗豐富的B級清理員。

“D級清理員,白礫,請各位多多指教哈!”白礫笑著說道。

坐在座位上的白礫,目光不自覺看向前排吉迪恩的後腦勺,心中提起了警惕。

吉迪恩是這次任務的隊長,按理說,任務小隊的隊長有權利跟調配部商量成員名單。

這隊全是B級,自己一個剛入職的D級看起來格格不入。

難道是吉迪恩跟調配部協商,特地把她要了過來?

可她一個D級清理員,身上身上有什麽可謀算的呢?

他跟蘇燕又是什麽關系?

但總之,吉迪恩不會在汙染域內對她動手。

總署嚴禁在汙染域內傷害同事,一旦查實,懲罰極重甚至可直接判終身監禁。

鏡海市和星海市隔得不遠,懸浮車在雲層裏平穩穿梭。

懷著疑慮的白礫決定既來之則安之,吃完總署提供的食物,把座椅調成半躺,蓋著車上備的薄毯就睡著了。

她被懸浮車的落地的氣浪聲吵醒,她看向窗外,懸浮車已經降落在鏡海市的街道上。

鏡海市的建築主要是覆古的歐式建築,與星海市冰冷的科技感截然相反。

街道兩側是聯排的淺米色石樓,看起來華麗極了。

吉迪恩簡單介紹了汙染域的情況,“我們這次要去處理的是鏡海市三級汙染域——古納格畫廊,兩年前曾經是鏡海市頂尖的畫廊之一。

預警部一周前發現古納格畫廊已經變成了汙染域,當時是由B級清理員帶隊進入的。但不幸的是,總署昨天晚上確認,他們的汙染度已到達100%,全員犧牲。”

吉迪恩拿出四支的抑染劑,分發給四人,嚴肅地說:“這是我自費給你們備的,裏面的汙染強度和具體狀況還不清楚,希望各位都能安全出來。”

“謝謝隊長!”

淺米色的歐式三層小洋樓蒙著厚塵,牌匾上寫著 “古納格畫廊” 的字體已模糊不清。

整棟樓罩著一層渾濁的薄霧,透著汙染域特有的暗沈。

吉迪恩在進入古納格畫廊前,他目光掃過身後的隊員,聲音冷冰冰的,“我是本次任務的隊長,我只負責把控汙染域清理的走向和節奏,沒有義務額外保護你們!”

“明白!” 四人回答道。

白礫不爽地抿了抿嘴,她總覺得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她聽的,按照等級來看,她確實是對裏等級最低的隊員。

四人穿過汙染屏蔽力場,透明的屏蔽圍著他們的身影散開一陣透明的波紋。

吉迪恩推開兩扇雙開的歐式木門走了進去,“吱呀” 一聲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院中央站著個穿燕尾服的中年男人,個 頭剛及吉迪恩的胸口。

他頭發上抹的發蠟厚得發亮,連耳後都沾著細碎的蠟屑。

臉上的皮膚是蠟黃發亮的,尤其下半張臉腫腫的,開口說話時下巴的皮肉會跟著硬邦邦地鼓起來。

“你們就是來應聘的畫家?”

男人尖酸傲慢的目光掃過白礫等人時,說:“愚蠢的垃圾,磨磨蹭蹭到現在!”

他挺了挺腰,“我是阿諾德經理,全鏡海市的畫家,做夢都想讓作品掛進古納格畫廊。”

他小小的眼睛露出狡猾的目光,“就是不知道,你們這群貨色,能畫出什麽破爛來。”

白礫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自己的眼睛受到了汙染,這個經理的形象著實是慘不忍睹。

她憂心忡忡道:“經理啊經理,別光把心思都放在經營畫廊上,多打理打理自己的形象啊!就您這樣,進來十個觀眾,也得被嚇跑九個!”

白礫嘖嘖稱奇,“你可是代表著古納格畫廊的門面啊!天哪,你這副尊容,真的很令人擔心畫廊的經營狀況……”

吉迪恩抽了抽嘴角,白礫這副憂心忡忡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這畫廊是她開的呢!

阿諾德經理從一開始的怒目而視,到後來的若有所思。

他竟然真的從西裝的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塊懷表,打開裏面的小鏡子,仔細端詳自己的外表。

阿諾德經理的表情從倨傲,漸漸變得心虛了起來,他不自信的摸了摸小胡子。

“不如就讓我,成為您的助理吧!在您的帶領下,將這裏打造成鏡海市所有畫家的夢中情廊!”

“夢中情廊?”阿諾德經理重覆了好幾次,仿佛這個詞語深得他的喜愛。

阿諾德經理否決了白礫的提議,“想要成為我的助理,不是那麽簡單的。”

他重新看向幾人,眼中仿佛被點亮了般,“諸位,從現在開始,古納格畫廊就是你們的夢中情廊!”

在場的幾位男士:……去他的夢中情廊。

“跟我來吧,藝家們!”

白礫幾人,跟著阿諾德經理走進了小洋樓。

前廳的光線很暗,唯一的吊燈蒙著層灰。

再往裏去就是下沈式的展廳入口,螺旋樓梯往下延伸進黑暗裏,下面什麽也看不見,只有隱約的、類似畫布摩擦的 “沙沙” 聲,從黑暗裏飄上來。

長桌上攤著五份泛黃的合同,旁邊放著支鋼筆。

阿諾德經理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指節處的皮膚泛著奇怪的亮光。

“所有應聘的畫家,都得簽這份合同。每人在這裏至少創作一幅作品。這將是你們唯一的成名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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