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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的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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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亂的逃離

恍惚間餘城已與季霏呼吸交融,鼻尖相距不過分毫。季霏唇齒間急促的呼吸噴在餘城鼻尖,滾燙在餘城心口。餘城指尖無意識地摩挲季霏發燙的臉頰,體內有一個聲音在瘋狂叫囂著,讓這個消失了十年的人重新打上自己的烙印。

然而,在最後一剎那,他用盡了這些年來在商界磨礪出的全部意志力,硬生生停在那分毫之上,不敢寸進。

很快醫生就到了,仔細檢查了季霏的瞳孔、脈搏、體溫,采了三管血用於化驗。"從癥狀和初步檢測來看,這是典型的神經興奮劑中毒反應,具體成分需要等待實驗室結果。現在不能隨便註射抑制藥物。患者體質似乎對藥物比較敏感,這才引發高熱;高熱壓制了藥物的原本的部分興奮作用,但也導致患者意識模糊、乏力。我現在給他輸液降溫,但要警惕體溫下去之後藥物引發的癥狀會明顯,記得多餵一些水,促進代謝。"

餘城在床邊守著季霏,輸液後溫度果然很快降了下去。

昏睡中的季霏被身體中一陣陣難耐的折磨擾醒,頭發沈,四肢百骸像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酸痛,連攥緊拳頭都費力。他難受地在床上輾轉反側,此刻他只渴望有一盆冰水能澆滅渾身的熱意。

"季霏,季霏。"餘城輕輕轉過季霏的臉,看著眉頭輕蹙的那張臉,無意識的輕輕撫摸。

季霏微睜著眼,視線裏一片模糊,只覺得臉上冰冰的好舒服,雙手忍不住攀上餘城的手不停的蹭著。

然後他的臉被擡起,恍惚間對上一雙深不見底、翻湧著覆雜情緒的眸子,【好熟悉的眼睛】,他心想,手忍不住撫上眼尾。

突然一張俊臉懟在眼前,季霏來不及反應雙唇便被一個溫熱柔軟的事物堵住了。

心中一空,感受到一陣失重感,如墜深淵,他掙紮起來,再次看向那張臉,【阿城?阿城!】他卸下勁,是你嗎?是夢嗎?

如夢似幻。他口中輕呼"阿城",他以為他喊出了那個刻骨銘心的名字,實際上,只是唇瓣幾不可查地動了動。

餘城感受到季霏的軟化,舌尖用力,在季霏口腔中攻城略地。

隨著餘城動作越來越深入,季霏感覺自己踩在棉花上,腦內煙花不斷升起炸開又升起炸開。

早晨,季霏從深睡中醒來,感覺全身被碾壓過,每一塊骨頭都酸的要命。意識逐漸回歸,季霏趕忙掀開被子,只見身上指痕斑駁。

昨晚被人下藥了,是誰?

季霏環顧四周,房間很安靜,除了他沒別人,看著像是酒店的房間,他揉了揉太陽穴,努力回憶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麽。腦海中依稀記得昨晚自己有些暈想回家,然後有人把自己扶走,“那個人,那個人不懷好意”,對,自己想逃,後來好像被拽倒在地,然後,然後。。。

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他垂下腦袋,緊閉雙眼,眉間折成一個深深的'川'。“不,為什麽要再經歷一次,為什麽?”他將自己塞在被子裏,像一只不願面對現實的鴕鳥,自欺欺人的希望一切都是錯覺——他沒有被人下藥,沒有被侵犯。

可是身體的感知告訴他,這情況又發生了,而且比上次更甚,他能感受到後面承受後的不適感,季霏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指甲狠狠掐進掌心,心中既痛苦又懊悔,為什麽要參加慶功宴,為什麽不早點走,為什麽這麽不小心。

突然一只手將被子掀開,露出季霏疏朗的臉,季霏看著手的主人瞳孔驟縮,倒吸一口冷氣。

"你,你怎麽會在這裏?"季霏震驚的問,"昨晚,是你?"

餘城點了點頭。

知道昨晚的人是餘城,季霏揪緊的心放松了一些,心裏掠過一絲暖意和悸動;但很快被身體與尊嚴被侵犯後的屈辱與沒能保護好自己的厭惡所取代。

"昨天我巡視酒店,突然看到你被人拖走,我感覺你狀態不對,就把你帶到我的房間。"餘城伸手想將季霏從被子中挖出來,季霏下意識後躲,錯開餘城的手,餘城楞在原地。

"這麽巧?而且你可以把我送到醫院,為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季霏斥責。

餘城不知道怎麽回答,為什麽?因為你是公眾人物,因為去醫院比叫個醫生更慢,因為不想讓更多人見到你潮紅的樣子,因為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因為我愛你,因為哪怕你無意識的對我輕輕一勾,我也會毫不猶豫的撲向你?

每一個都是理由,每一個也都是借口,是內心壓抑不住的渴望,讓他選擇了更卑劣的行為。

餘城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將手插進褲兜,轉而說起了別的,“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季霏瞬間漲紅了臉,“你,你不要問。”

直到被餘城問了這個問題,他才發現雖然身體酸軟,卻清爽幹凈,看來是餘城幫他清洗過了。

餘城的目光黏在季霏泛紅的耳尖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口袋內側的布料。他壓了壓嘴角,“我查看了監控,帶你走的那個人應該提前踩過點,走的都是沒什麽人的通道,沒有人看見。監控我都處理了,你放心不會有人知道的。而且那個帶你走的人已經控制住了,很快就會知道幕後主使。”

“謝謝。”季霏低下頭,聲音輕不可聞。

"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季霏輕聲問道,話出口又馬上後悔,他什麽時候回來和自己又有什麽關系呢?

"什麽?"

"沒什麽,"季霏搖搖頭,"能讓我靜靜嗎?"

餘城一點也不想離開。回國的那瞬間他就想飛奔到季霏身邊,可是十年的缺席讓他有些害怕季霏的反應,最怕的是季霏完全忘記他,如果那樣他怕自己做出無可挽回的事。可剛剛季霏的反應讓他有了一絲希望,而且季霏剛剛經歷這種事情,他更不應該讓他獨處。

"我在邊上陪你,你這樣我有些擔心。"餘城請求。

"我不想見到你,"季霏低頭看著被子,語氣壓抑,"你的存在就是巨大的幹擾,我好亂,你走吧,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他沒想到會再見到餘城,這場十年後的重逢來得措手不及,藥物、親密、舊情纏在一起,讓他連整理情緒的時間都沒有。

餘城捏緊了拳頭,下唇微微顫抖了一下,剛張口,口袋裏手機震個不停。他掏出看了一眼,【小小姐發燒了,難受得緊,吵著要見您。】他眉頭皺起,立在原地沈默了一瞬,說:“好,你好好休息,房間我一直留著,你休息好了再回去。有需要就聯系我。”餘城留下寫了手機號碼的紙條,深深看了一眼季霏,轉身離開。

餘城離開,但季霏卻依然無法冷靜,腦子裏的念頭像被狂風卷起的碎紙,飛得到處都是。

好不容易剛覺得胸口的悶意輕了點,撐著床沿起身時,卻瞥見邊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 是餘城準備的,尺碼剛好合他的身。

心裏像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強迫自己將翻湧的混亂壓下去,他穿上衣服,沒拿寫著號碼的紙條,火速離開。

鑰匙插進門鎖時,他的手還在抖。轉了三次才對上鎖孔,推開門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的光落在地板上,卻沒讓他覺得半分安心。

他胡亂踢掉腳上的鞋,沖進臥室將自己摔進床裏。他覺得有些冷,鉆進被子,卻還覺得不夠,扯著將整個被子裹在自己身上,直到沒有縫隙才停下來。他楞楞的盯著被子上的花紋,突然想起餘城昨晚遞過來的溫水 —— 當時他意識模糊,只記得對方的手很暖,現在卻覺得那溫度像燙在皮膚上的烙印,連帶著 “被拯救” 的感激,都裹著一層 “被侵犯” 的刺痛。

夜色漸漸漫攏,他擰開床頭的小夜燈。燈光昏昏暗暗的,轉頭看向窗外,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 —— 眼底泛紅,眼神躲閃,完全沒有平時的冷靜。他突然起身,去檢查門窗,玄關的鎖轉了兩圈,陽臺的落地窗反覆確認三次,連廚房的窗戶都關得嚴嚴實實。做完這一切,他才靠在門上,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小聲喘著氣 —— 好像只有把所有 “可能被入侵” 的入口都封死,才能稍微找回一點 “掌控自己生活” 的感覺。

他走回臥室,看到掉落在床邊的手機,他突然想起醞釀已久的休假。對,離開,他打開手機火速定了明日最早的班機;又拖出行李箱,也不看K國南方的季節就胡亂往裏面塞行李。

他的目光掃過衣櫃頂層的紙箱 —— 裏面裝著十年前的舊物,有餘城送的畫,兩人海邊撿得貝殼,兩人的合照。他頓了兩秒,搬來凳子,把紙箱往衣櫃最裏面推了推,直到看不見邊角,才松了口氣,卻又覺得胸口發悶 —— 好像連懷念過去的權利,都被這次 “非自願的相遇” 剝奪了。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帶。他盯著那道光,突然想起昨晚餘城在他耳邊說的話:“別怕,我在。” 當時他沒聽清,現在卻清晰地記了起來。心裏掠過一絲微弱的暖意,卻立刻被 “如果不是他,我會不會……” 的恐懼覆蓋。他用力搖了搖頭,想把這些念頭甩出去,卻怎麽也甩不掉 —— 就像昨晚的經歷,明明是 “被拯救”,卻讓他覺得自己像個 “被擺布的木偶”,連情緒都跟著失控。

他強迫自己不要想,拉著行李箱匆忙離開。

落地的那一瞬,一陣輕柔的晚風拂過季霏的面頰,像一只幹燥、溫暖的大手揉去了他所有的疲憊。他擡起手,指尖穿行的仿佛是那場多年前被少年騎車鼓起的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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