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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個好孩子。”
“你知道嗎？爸爸生平有三大遺憾，一是虧欠你姐姐，二是拖累了你，三是在你媽媽去世的時候沒有陪在身邊。”玉興說話的時候嘴有點歪，氣不斷喘著。
“爸爸！你在說什麽呢？！”
玉鳳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這個咒自己老婆的人，像是看某種未知的怪物。“媽媽，媽媽她還沒死呢！！！”
“聽我把話講完！”
玉興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壓抑地說。“你姐姐在的時候，爸爸從來沒有關過心她，為了一口飯吃，從小把她送了出去。爸爸知道你姐姐可能早不再了。”
“所以這次回來，爸爸主要是來彌補後兩個遺憾的。”
玉興說著，面色柔和了一瞬，看到玉鳳還是想要反駁的樣子，壓下臉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爸爸早就死過一回了，死在兩年後的冬天。”
“你在開玩笑。”玉鳳毫不退讓地瞪著玉興，倔強的眼神裏透著一絲乞求。她有點相信了，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玉鳳更不願相信這些殘酷的事實。
“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現在正是深夜，四處安靜的似乎只有他們三人的呼吸心跳聲。玉鳳不可置信地看著玉興，只感覺頭有點眩暈，搖晃了幾下。
[別怕。]
這時，卻有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握住了玉鳳，似乎給了她聽下去的勇氣。玉鳳反覆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看到原來剛剛安撫她的是趙岳陽。
玉興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他拄著拐杖，把自己挪到別墅邊的石椅上，如釋重負地喘了一口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玉鳳。
“讓我回憶回憶。這時候HZ市上個月應該就淪陷了吧？前天BJ市大概也淪陷了。後天XY市這裏即將淪陷，而你媽媽會死在後天的火車站。”
玉鳳當然知道平民接觸不到這些戰報，玉興說的雖然有點誤差，但基本全吻合了——也就是後天XY市淪陷，極可能是真的。
所以玉興每說一句，玉鳳的臉就白幾分，不自覺的緊緊握著趙岳陽的手。
力度已經大的讓人感覺到生疼，但趙病嬌卻安靜如雞，臉上還有一絲可疑的紅暈。痛並快樂著。
玉興渙散地看著小女兒，像是想要最後把她記在心裏。“爸爸拜托你搜一下你媽媽證件信號，找到了之後你就不用管我們了，趕緊跟學院撤退。爸爸要親自去找她。”
“別難過，圓圓。”
任誰也無法這麽快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幹巴巴地拍拍玉鳳後，又安靜的閉上眼，暈了過去。
扶著玉興，玉鳳機械性地查到母親信號之後，就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環上一閃一閃的標識。她看了好久，發現就在火車站的不遠處時，頭暈了一下。
玉鳳楞楞地伸出小手，摸了一把臉，後知後覺地看到滿手的眼淚，她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嘴角癟了下去，一股想要放聲大哭的情緒席卷而來。
還沒哭，上方卻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菲菲是想要伯父伯母都撤退嗎？”
傷感被中途打斷，玉鳳憋回去了眼眶的淚水，詫異的擡頭。
“誒？”
她幾乎忘記趙岳陽還待在一旁看著她。玉鳳搖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可以嗎？”
她本來已經放棄了希望，但趙岳陽的這聲詢問又讓她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於玉鳳的輕聲反問，趙岳陽只是沈默了一會，而後看向她懷裏的玉興，不知在想些什麽。被頭發遮住的眼睛看不清楚她此刻的情緒。
這段沈默更讓玉鳳燃起更多不切實際的虛妄。
她可憐巴巴地輕輕拽了一下趙岳陽的衣袖，生怕她給出截然相反的回答，更生怕她打破自己僅剩的幻想。
“你有辦法，對不對？”
趙岳陽註視著玉鳳，很久才應了一聲。“…………嗯。”
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玉鳳卻沒有覺得多少開心，反而很惶恐。她不知所措看著趙岳陽，表情也越來越擔憂。
“是不是很難辦？”
趙岳陽沈默的搖搖頭。的確要付出遠超現在的代價，但她並不想讓玉鳳失望。
玉鳳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一下子急了起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會危及到你的安危嗎？要不……要不你先別冒險，我再想想其它辦法。”
聽出玉鳳話語中的擔心，趙岳陽一改之前為難的樣子，露出一副並不相稱的笑臉。就像專門逗對方一樣，看起來格外氣人。
“哈哈哈，我逗你玩的~”
“你怎麽這麽好騙！”
很難想像一個冰山美人突然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像世界崩壞了一般。
趙岳陽轉身揚起大片風衣，許諾道。“伯父伯母就交給我了。”
“你剛剛是在擔心我嗎，小菲菲？”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玉鳳。
“叮，鎖定人物：趙岳陽；選擇模式：閃電掃描；好感度：99（代價算什麽），程度生死相隨。”
玉鳳看得見好感度的提示，覆雜地看著這位本該高高在上的銀發學姐，卻沒有平時被她惡作劇後的羞惱。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趙岳陽笑的這麽開心，這麽開懷。
也是，每次每次都是這樣。她只要對這人露出一點關心，這人就能驚喜到不能自已。該怎麽告訴她不用這麽患得患失呢？
其實我早就不討厭你了，學姐。
“你是在擔心我，對吧？對吧！”趙岳陽露出孩子討糖吃時的那般笑臉，湊到她跟前，像是很開心的樣子。
玉鳳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本來不以為對方會回答她，卻突然得到肯定的回覆，這讓趙岳陽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了瞳孔。
剛開始是驚訝，後來是傻笑。
她對著玉鳳笑得格外燦爛。
“我就知道肯定是！”
“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
“最喜歡你了，小鳳鳳！”
月光好像蛛網一般，隨著趙岳陽的轉身而延展出密密麻麻的透明細絲，將心甘情願的獵物拖入這旋渦之中。
誰也沒看見那溫柔中滲著瘋狂和病態的毒液。
[再依靠我一點，我的甜心。]
“警報！一級警報！自動選擇掃描模式。鎖定人物：宿主。好感度：92（……學姐，你別冒險），程度生死相隨。”
“警報，情感值超標，嚴重影響宿主判斷，出現致命弱點。”
“B殺毒失敗……啟動C計劃，抽取記憶……叮，遭到本體反抗，系統運行卡頓，抽取失敗……啟動D計劃，放棄追隨者趙岳陽，清掃弱點計劃開始實施，計劃進行中……””
……
下九等世界：地球。
地點：XY市，市中心醫院內。
時間：次日午時。
滿是消毒水的病房裏，孫薇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對著雪白的天花板看了良久，然後低頭看了看臉上依舊帶著些許茫然。
窗簾被人一下子拉開，正午耀眼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子裏，明媚的恍如隔世。歪歪斜斜靠在窗簾旁的少女看著窗外，淡淡薄荷清香溢滿了病房。
“你都睡了一個月了。再不起來，他們明天大概擡也會把你擡走。”
李嘉文扭了扭斜扣在頭上的軍帽，回過頭來，百無聊賴地勾起殷紅的唇角，痞笑了一聲。聲音清朗，整個人猶如陽光般耀眼。
“怎麽樣，是不是恍如隔世~孫薇下士？”
這是個很漂亮很有個性的英俊女孩——齊耳的黑色短發一絲不茍地攏在腦後，帶著稚嫩的俊美臉龐美的讓人恍惚，依稀與歪歪斜斜的帽子和並不怎麽雅觀的站姿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恢覆了女裝打扮，但卻並不讓人奇怪。
“餵餵，回神！”
“你傻了嗎？”
李嘉文瞇著一雙清澈如同稚童的黑亮眼睛調侃地看著孫薇，兩只胳膊半撐在窗邊，屈起來的長腿讓整個人都看起來格外瘦削。
孫薇眼睛微微發脹地看著這個小了她四五歲的小女孩，忽然鼻子一酸，驟然捂住嘴，壓抑地哭出聲來：“嘉文………哇~~”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對嗎？”
不可置信裏夾雜的疑惑，心酸地讓人聞者皆落淚。
“我們活下來了。”
“我們活下來了。”
“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像是傻了一般，她一遍遍重覆著同樣的話。
“哎……”李嘉文靜靜地看著孫薇，沒有說什麽，也沒有阻止她哭泣。她知道現在讓孫薇哭個痛快，才是對她好。
李嘉文轉過頭擡頭仰望著刺目的陽光，只感覺這陽光刺得讓人難過，但沒有一滴從眼眶裏流下。仿佛早已流幹了一般。
安靜的病房裏一個人沈默地仰頭望天，一個人一鋪一遍地問著相同的問題。但她並不需要回答。哪怕一邊的護士告訴她‘她已經活下來了’，她還在問這個問題。
等孫薇眼睛紅腫地哭不出來時，趙岳陽這才抽了一張餐巾紙，走到她身邊，遞給她。“擦擦眼淚。”
“以後不要犯蠢了，跟著你哥去撤退吧。明天是最後一批了。”
剛哭狠了，腦袋還有些遲鈍，孫薇喃喃重覆了一遍。“最後一批？”
李嘉文以為她沒聽懂，解釋著背起她放在一旁的小包，耍帥地揮了揮爪子。“你師傅給你爭取的機會，作為高技術培養人才，優先撤退。”
“那你呢？”看李嘉文準備走了，孫薇著急地起身追問了一聲。
李嘉文笑著回過身，對她眨眨眼。“當然是和這個城市共存亡嘍~”
“餵！”
“安啦，安啦~開玩笑的，別激動，我比你早撤退，是今天。”李嘉文笑瞇瞇地朝著床上氣急敗壞的少女擺擺手，打開了門。“你醒來的很及時哦~”
“你！你這個笨蛋！”
“拜拜~~”李嘉文對孫薇再次揮了揮爪子，關上門。
“註意安全啊，傻瓜。”孫薇望著門口，喃喃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吶……”
……
李嘉文關上門，看見孫毅正眼睛微紅地靠在門口，便朝著屋內示意道，“進去安慰安慰你妹妹吧，她剛醒。”
李嘉文說完，孫毅並沒有動，直至她經過身邊的那一瞬間，才開口，“謝謝你。”
“客氣。”李嘉文瀟灑地揮了揮手。
孫毅死死盯著地上的白瓷磚，突兀地問了一句。“你真不走嗎？”
“不走。”李嘉文收斂了笑容，從他身邊走過。
孫毅沈默了半響，對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喊道。“你保重。”
“嗯。”
“幫我照顧好李文瑜。”
李嘉文目不斜視望著前方，目光漸漸銳利起來，回了一聲，然後步伐堅定地踏出醫院。
“我會的。”孫毅鄭重地點點頭。
……
走進病房後，孫毅就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孫薇。
這眼神看得孫薇心虛，對疑似在生氣的孫毅試探地叫了一聲“哥哥”，然後對面的孫毅就快步走來。
嚇得孫薇以為他要打她，結果卻被氣呼呼地抱住。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哥！你還敢背著我往前線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氣死我了，嗚……”
壓抑的關心擔憂害怕驟然變成了眼淚掉下來，孫薇看著哭成淚人的大哥，剛幹涸的眼淚又再次湧出眼眶。
病房裏的兩人抱頭痛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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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在說什麽呢？！”
玉鳳猛地站起來，不可置信地望著這個咒自己老婆的人，像是看某種未知的怪物。“媽媽，媽媽她還沒死呢！！！”
“聽我把話講完！”
玉興重重地咳嗽了幾聲，壓抑地說。“你姐姐在的時候，爸爸從來沒有關過心她，為了一口飯吃，從小把她送了出去。爸爸知道你姐姐可能早不再了。”
“所以這次回來，爸爸主要是來彌補後兩個遺憾的。”
玉興說著，面色柔和了一瞬，看到玉鳳還是想要反駁的樣子，壓下臉道。“說起來，你可能不相信。爸爸早就死過一回了，死在兩年後的冬天。”
“你在開玩笑。”玉鳳毫不退讓地瞪著玉興，倔強的眼神裏透著一絲乞求。她有點相信了，正是因為這樣，所以玉鳳更不願相信這些殘酷的事實。
“你知道-我說的是真的。”
現在正是深夜，四處安靜的似乎只有他們三人的呼吸心跳聲。玉鳳不可置信地看著玉興，只感覺頭有點眩暈，搖晃了幾下。
[別怕。]
這時，卻有一只冰冷有力的手握住了玉鳳，似乎給了她聽下去的勇氣。玉鳳反覆深呼吸了好幾次，這才看到原來剛剛安撫她的是趙岳陽。
玉興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小動作。他拄著拐杖，把自己挪到別墅邊的石椅上，如釋重負地喘了一口粗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玉鳳。
“讓我回憶回憶。這時候HZ市上個月應該就淪陷了吧？前天BJ市大概也淪陷了。後天XY市這裏即將淪陷，而你媽媽會死在後天的火車站。”
玉鳳當然知道平民接觸不到這些戰報，玉興說的雖然有點誤差，但基本全吻合了——也就是後天XY市淪陷，極可能是真的。
所以玉興每說一句，玉鳳的臉就白幾分，不自覺的緊緊握著趙岳陽的手。
力度已經大的讓人感覺到生疼，但趙病嬌卻安靜如雞，臉上還有一絲可疑的紅暈。痛並快樂著。
玉興渙散地看著小女兒，像是想要最後把她記在心裏。“爸爸拜托你搜一下你媽媽證件信號，找到了之後你就不用管我們了，趕緊跟學院撤退。爸爸要親自去找她。”
“別難過，圓圓。”
任誰也無法這麽快接受這樣的事實，他幹巴巴地拍拍玉鳳後，又安靜的閉上眼，暈了過去。
扶著玉興，玉鳳機械性地查到母親信號之後，就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手環上一閃一閃的標識。她看了好久，發現就在火車站的不遠處時，頭暈了一下。
玉鳳楞楞地伸出小手，摸了一把臉，後知後覺地看到滿手的眼淚，她先是楞了一下，隨即嘴角癟了下去，一股想要放聲大哭的情緒席卷而來。
還沒哭，上方卻傳來了一個溫柔的聲音。“菲菲是想要伯父伯母都撤退嗎？”
傷感被中途打斷，玉鳳憋回去了眼眶的淚水，詫異的擡頭。
“誒？”
她幾乎忘記趙岳陽還待在一旁看著她。玉鳳搖搖頭，隨後又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輕聲問道，“可以嗎？”
她本來已經放棄了希望，但趙岳陽的這聲詢問又讓她燃起了一絲希望。
對於玉鳳的輕聲反問，趙岳陽只是沈默了一會，而後看向她懷裏的玉興，不知在想些什麽。被頭發遮住的眼睛看不清楚她此刻的情緒。
這段沈默更讓玉鳳燃起更多不切實際的虛妄。
她可憐巴巴地輕輕拽了一下趙岳陽的衣袖，生怕她給出截然相反的回答，更生怕她打破自己僅剩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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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岳陽註視著玉鳳，很久才應了一聲。“…………嗯。”
輕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玉鳳卻沒有覺得多少開心，反而很惶恐。她不知所措看著趙岳陽，表情也越來越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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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鳳怎麽可能輕易相信，一下子急了起來，“是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會危及到你的安危嗎？要不……要不你先別冒險，我再想想其它辦法。”
聽出玉鳳話語中的擔心，趙岳陽一改之前為難的樣子，露出一副並不相稱的笑臉。就像專門逗對方一樣，看起來格外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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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這麽好騙！”
很難想像一個冰山美人突然嬉皮笑臉的樣子，就像世界崩壞了一般。
趙岳陽轉身揚起大片風衣，許諾道。“伯父伯母就交給我了。”
“你剛剛是在擔心我嗎，小菲菲？”
她眼神亮晶晶地看著玉鳳。
“叮，鎖定人物：趙岳陽；選擇模式：閃電掃描；好感度：99（代價算什麽），程度生死相隨。”
玉鳳看得見好感度的提示，覆雜地看著這位本該高高在上的銀發學姐，卻沒有平時被她惡作劇後的羞惱。因為她從來沒有見過趙岳陽笑的這麽開心，這麽開懷。
也是，每次每次都是這樣。她只要對這人露出一點關心，這人就能驚喜到不能自已。該怎麽告訴她不用這麽患得患失呢？
其實我早就不討厭你了，學姐。
“你是在擔心我，對吧？對吧！”趙岳陽露出孩子討糖吃時的那般笑臉，湊到她跟前，像是很開心的樣子。
玉鳳無可奈何地點點頭。
本來不以為對方會回答她，卻突然得到肯定的回覆，這讓趙岳陽不由自主地微微放大了瞳孔。
剛開始是驚訝，後來是傻笑。
她對著玉鳳笑得格外燦爛。
“我就知道肯定是！”
“我們心有靈犀一點通！”
“最喜歡你了，小鳳鳳！”
月光好像蛛網一般，隨著趙岳陽的轉身而延展出密密麻麻的透明細絲，將心甘情願的獵物拖入這旋渦之中。
誰也沒看見那溫柔中滲著瘋狂和病態的毒液。
[再依靠我一點，我的甜心。]
“警報！一級警報！自動選擇掃描模式。鎖定人物：宿主。好感度：92（……學姐，你別冒險），程度生死相隨。”
“警報，情感值超標，嚴重影響宿主判斷，出現致命弱點。”
“B殺毒失敗……啟動C計劃，抽取記憶……叮，遭到本體反抗，系統運行卡頓，抽取失敗……啟動D計劃，放棄追隨者趙岳陽，清掃弱點計劃開始實施，計劃進行中……””
……
下九等世界：地球。
地點：XY市，市中心醫院內。
時間：次日午時。
滿是消毒水的病房裏，孫薇迷迷糊糊睜開眼睛。她對著雪白的天花板看了良久，然後低頭看了看臉上依舊帶著些許茫然。
窗簾被人一下子拉開，正午耀眼的陽光斜斜地照進屋子裏，明媚的恍如隔世。歪歪斜斜靠在窗簾旁的少女看著窗外，淡淡薄荷清香溢滿了病房。
“你都睡了一個月了。再不起來，他們明天大概擡也會把你擡走。”
李嘉文扭了扭斜扣在頭上的軍帽，回過頭來，百無聊賴地勾起殷紅的唇角，痞笑了一聲。聲音清朗，整個人猶如陽光般耀眼。
“怎麽樣，是不是恍如隔世~孫薇下士？”
這是個很漂亮很有個性的英俊女孩——齊耳的黑色短發一絲不茍地攏在腦後，帶著稚嫩的俊美臉龐美的讓人恍惚，依稀與歪歪斜斜的帽子和並不怎麽雅觀的站姿成了鮮明的對比。
雖然恢覆了女裝打扮，但卻並不讓人奇怪。
“餵餵，回神！”
“你傻了嗎？”
李嘉文瞇著一雙清澈如同稚童的黑亮眼睛調侃地看著孫薇，兩只胳膊半撐在窗邊，屈起來的長腿讓整個人都看起來格外瘦削。
孫薇眼睛微微發脹地看著這個小了她四五歲的小女孩，忽然鼻子一酸，驟然捂住嘴，壓抑地哭出聲來：“嘉文………哇~~”
“我們活下來了………我們真的活下來了，對嗎？”
不可置信裏夾雜的疑惑，心酸地讓人聞者皆落淚。
“我們活下來了。”
“我們活下來了。”
“我們……真的活下來了。”
像是傻了一般，她一遍遍重覆著同樣的話。
“哎……”李嘉文靜靜地看著孫薇，沒有說什麽，也沒有阻止她哭泣。她知道現在讓孫薇哭個痛快，才是對她好。
李嘉文轉過頭擡頭仰望著刺目的陽光，只感覺這陽光刺得讓人難過，但沒有一滴從眼眶裏流下。仿佛早已流幹了一般。
安靜的病房裏一個人沈默地仰頭望天，一個人一鋪一遍地問著相同的問題。但她並不需要回答。哪怕一邊的護士告訴她‘她已經活下來了’，她還在問這個問題。
等孫薇眼睛紅腫地哭不出來時，趙岳陽這才抽了一張餐巾紙，走到她身邊，遞給她。“擦擦眼淚。”
“以後不要犯蠢了，跟著你哥去撤退吧。明天是最後一批了。”
剛哭狠了，腦袋還有些遲鈍，孫薇喃喃重覆了一遍。“最後一批？”
李嘉文以為她沒聽懂，解釋著背起她放在一旁的小包，耍帥地揮了揮爪子。“你師傅給你爭取的機會，作為高技術培養人才，優先撤退。”
“那你呢？”看李嘉文準備走了，孫薇著急地起身追問了一聲。
李嘉文笑著回過身，對她眨眨眼。“當然是和這個城市共存亡嘍~”
“餵！”
“安啦，安啦~開玩笑的，別激動，我比你早撤退，是今天。”李嘉文笑瞇瞇地朝著床上氣急敗壞的少女擺擺手，打開了門。“你醒來的很及時哦~”
“你！你這個笨蛋！”
“拜拜~~”李嘉文對孫薇再次揮了揮爪子，關上門。
“註意安全啊，傻瓜。”孫薇望著門口，喃喃地嘆了一口氣。“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歡你吶……”
……
李嘉文關上門，看見孫毅正眼睛微紅地靠在門口，便朝著屋內示意道，“進去安慰安慰你妹妹吧，她剛醒。”
李嘉文說完，孫毅並沒有動，直至她經過身邊的那一瞬間，才開口，“謝謝你。”
“客氣。”李嘉文瀟灑地揮了揮手。
孫毅死死盯著地上的白瓷磚，突兀地問了一句。“你真不走嗎？”
“不走。”李嘉文收斂了笑容，從他身邊走過。
孫毅沈默了半響，對著那個遠去的背影喊道。“你保重。”
“嗯。”
“幫我照顧好李文瑜。”
李嘉文目不斜視望著前方，目光漸漸銳利起來，回了一聲，然後步伐堅定地踏出醫院。
“我會的。”孫毅鄭重地點點頭。
……
走進病房後，孫毅就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孫薇。
這眼神看得孫薇心虛，對疑似在生氣的孫毅試探地叫了一聲“哥哥”，然後對面的孫毅就快步走來。
嚇得孫薇以為他要打她，結果卻被氣呼呼地抱住。
“你還知道我是你哥哥！你還敢背著我往前線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氣死我了，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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