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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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雨
那大概是高一上冊的某節體育課。
黎思晗因為生理期，請假在教室裏休息。
不想刷題，她拿了本漫畫，趴在桌子上看。
沒多久，窗外下起了淅淅瀝瀝的秋雨。
天色陰陰的，濕潤的水汽在空氣中氤氳，教室裏空空蕩蕩，以至於黎思晗漫畫看著看著，眼睛都快要閉上。
於是她把漫畫書隨手合在旁邊。
腦袋埋在臂彎裏，準備小小睡一會。
剛要睡著，教室外便傳來一陣拍籃球的聲音，咚咚咚響。
被吵得睡意漸少，黎思晗帶著些許煩躁微微睜看完。
就看到宗燃和他的好兄弟從樓梯口上來，他的好兄弟李朔正邊走邊懶懶散散地拍著籃球。
宗燃轉頭跟李朔說了什麽，那人便把籃球收回懷裏，不再拍打。
他們越走越近。
黎思晗甚至可以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宜江的秋天真煩，一直下雨，好不容易有節體育課，都不方便打球。”
“對啊，體育館的位置又都被高年級的霸占了。”
這是宗燃在說話，黎思晗一聽就知道。
李朔：“哎呀，其實我倆可以去打羽毛球的，在體育館隨便找個角落打。”
宗燃：“算了，天氣這麽潮濕，再出一身汗，好惡心。”
李朔：“也對……不過，你剛才幹嘛拒絕那個女生？我看她都委屈哭了。”
宗燃：“我不喜歡她啊！而且我已經努力拒絕得很委婉了。”
李朔：“可能還有我在場，她尷尬吧。但是你不喜歡她你喜歡誰，你肯定有喜歡的人吧？”
宗燃：“有。”
此時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黎思晗的心臟跟著猛地一跳。
李朔很激動：“誰啊誰啊？快告訴我，你不說不是人。”
宗燃沈默，腳步聲也停下。
黎思晗保持著睡覺姿勢，眼睛緊閉，寂靜之下，貼著手臂的耳朵能聽到自己有力且快速的心跳聲。
就在她以為聽到不答案時，宗燃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到。
“你別說出去，是李斯——”
李朔興奮得聲音都變大：“我就知道！黎思晗嗎？”
被點名的黎思晗整個人僵住，不敢動。不知道為什麽，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以至於有點無法呼吸。
然而宗燃靜了幾秒，才開口道：
“不是，是李斯羽。”
輕飄飄的聲音砸在黎思晗耳邊，心跳瞬間停止，而後跳動變得沈重，像浸在這場冰冷秋雨裏。
被水泡發，酸澀腫脹，一點點往下沈。
黎思晗承認，
她那時候是有點喜歡宗燃。
她以為宗燃也喜歡她。
所以當她知道自己是單向暗戀以後。
心有一點死了。
一瞬間，傷心、郁悶、受傷、生氣等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以至於她沒再去聽，宗燃跟他好兄弟後來說了什麽。
她黎思晗是個幹脆的人。
宗燃不喜歡她，那她也不喜歡宗燃好了。
因為只有一點喜歡，所以黎思晗沒用多久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從此，宗燃在她心中的形象等同於閨蜜，簡單點來說，就是低配版、男版張樂顏。
就這樣。
黎思晗青春期剛萌生的那點情愫消散得一幹二凈。
後來，高一下冊分班，他們一文一理，不在一個班，甚至不在一個樓層。
主要生活空間不同，宗燃在她生活裏的濃度慢慢下降了很多。
黎思晗也很少去關註，宗燃跟李斯羽的傳聞。
不過，傳聞出現後宗燃確實有了些變化。
他突然開始好好學習，突然在其他人面前變得成熟穩重。
人的變化都需要有契機。
宗燃變化的契機大概就是李斯羽。
因為李斯羽是個大學霸，性格也很開朗明媚。
當年宗燃應該是喜歡過李斯羽的
但現在……
黎思晗並不想探究他的感情世界，理論上他要喜歡誰就喜歡誰。
畢竟他們是協議結婚，只是合作關系，行為上符合規定就行。
道理她都知道，只是想到跟她結婚的人心裏愛慕著其他人，心裏難免會有點不爽。
黎思晗擡頭看宗燃。
他似乎感受到視線，擡眸看過來。眼瞳明亮，眼神清澈，看起來腦袋裏不裝事，不像是能把一份悸動記很多年的人。
就是因為他總是這樣大大咧咧很單純，黎思晗才會選擇跟他協議結婚。
宗燃不知道她這麽盯著自己是什麽意思。
對視半晌，他猜測道：“你是想跟我換飲料嗎？”
剛才他就覺得黎思晗點的那杯大概率會踩雷，但是他不敢說。
看黎思晗這麽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宗燃當她是默認，於是很大方地把自己藍莓薄荷冰沙推出去給她。
冰沙冒出的絲絲冷氣和甜香讓黎思晗回過神來。
她在懷疑宗燃，而宗燃給她藍莓薄荷冰沙。
黎思晗瞬間就意識到。
剛才的想法有多麽無厘頭和荒謬。
“不用，你自己喝吧。”
黎思晗朝他溫和一笑，把飲料遞了回去。
宗燃受寵若驚。
.
烏雲消散，陣雨停歇。
熾烈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射在濕漉漉的大地上，蒸發出濕熱黏膩的空氣。整個室外，像是個蒸籠。
“好惡心的天氣，有人想出去蒸桑拿嗎？”
“不想……但是回去躺著睡覺也很無聊啊。好不容易來旅游，躺酒店很吃虧誒。”
“我們找個有空調的地方打發時間吧？”
“這附近新開了個家居商城，聽說挺好逛的。”
……
隔壁桌討論聲不大，但他們全部聽見了。
正愁著沒地方去，現在有思路了。
張樂顏和黎思晗對視一眼：“走嗎？”
黎思晗點點頭。
高家俊：“去那個家居商城？”
張樂顏：“對啊，你也要去？”
宗燃立刻：“既然你們都去，我也去。”
高家俊及時擡手：“不是，我只是……”
這麽一問，並沒有要去的意思。
然而宗燃在旁邊眼神暗示他一起去，為了好兄弟，他高家俊還能說什麽呢。
反正他出來玩也不是為了到各個景點打卡，只是為了換個地方休息。逛居家居商城也是打卡，去就去吧。
導航顯示，商城離餐廳不遠。
幾人決定後，便開車前往。
商城很大，上下一共四層樓。
閑走亂逛，夠他們消磨一個下午。
商品種類繁多，大到沙發衣櫃，小到床頭精致擺件。黎思晗本來只是想來閑逛，現在看到好多想買的東西。
逛到香氛區，空氣中飄蕩著輕柔好聞的香氣。
“你聞聞這個味道。”黎思晗把香薰蠟燭放到張樂顏鼻子下，“你有沒有覺得很像冰糖雪梨？”
“有。”張樂顏擡手拿了一個，放進購物車，“應該很助眠，晚上回去試試。”
黎思晗繼續聞其他的，聞到某一顆時，她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宗燃。
這味道很像宗燃身上的，清甜的柑橘加上冰涼的薄荷香，仔細聞，仿佛還有些許陽光的味道。
宗燃被她看得一臉茫然：“怎麽了？”
黎思晗：“你噴的什麽香水？”
宗燃報了品牌和名字。
黎思晗哦了聲：“跟這個香薰味道有點像。”
“我聞聞。”宗燃走近，就著她的姿勢，低頭去聞她手上的香薰蠟燭。
宗燃眼皮低垂，乍一看是在認真品鑒香氣。
實際上，因為跟黎思晗湊得太近，他已經沒心思去管香薰是個什麽味了。
頭頂正好有個空調出風口，冷風吹下，吹動黎思晗的發絲。
帶著香氣的發絲輕輕飄動，宗燃感覺下一秒它就要飄到自己的臉上，觸感細軟酥癢。
只要他稍稍擡眸，就能對上她圓而明亮的眼瞳，那時候，她的眼裏只有他。
心跳早就開始加速，臉上的溫度也已經升高。
宗燃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氣，做好心理準備，佯裝自然地擡起眼，和她近距離對視。
“氣味是有點像。”
黎思晗把香薰蠟燭塞他手裏：“你應該挺喜歡這個味道的吧？可以給它一個家，帶走吧。”
“好啊。”
宗燃好心情地將香薰蠟燭好好地放進購物車裏。
她肯定還是在乎他。
所以才會留意他身上的香水味，才會關心他喜歡什麽味道，才會給他推薦香薰。
可話又說回來，他們剛才很暧昧啊！
討論他身上的香味，很暧昧。
不是有網友說，喜歡對方的身上的香氣，就是喜歡對方。
四舍五入，黎思晗也是有點喜歡他的吧。
邏輯鏈條十分完整。
宗燃被他和黎思晗光明的感情道路亮得眼睛有點瞎，走路肩膀都不小心撞了高家俊兩次。
高家俊不明所以：“咋了？心情突然這麽好。”
宗燃：“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對啊。”高家俊舉起手機打開相機懟上宗燃的臉，“但凡你看看自己的表情呢？”
宗燃定睛一看。
雖然不想承認，但仔細看確實明顯。
不過，高家俊在這算不算電燈泡？
宗燃想了想，小聲問他：“這邊沒什麽好逛的，你要不要約著張樂顏一起去別的區玩？”
“……”
想讓他滾就直說。
難為宗燃說得這麽委婉。
“我們兩個電燈泡走了，你準備幹什麽？”
“也沒幹什麽。”
只是想單獨跟黎思晗呆著而已。
“成。”
高家俊醞釀幾秒，假裝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張樂顏，你冷不冷？”
“啊？”突然被點名，張樂顏迷茫，“不冷啊。”
高家俊繼續：“冷吧？我看你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張樂顏趕緊低頭看自己，手臂很光滑，啥也沒有好嗎！
高家俊：“這空調開得太冷了，電費跟不要錢似的。反正我是冷得不行了，剛才我看二樓有個美食區，你跟我一起去買杯熱咖啡唄。”
張樂顏眼神更茫然，她指了下自己：“你讓我陪你去嗎？為什麽不叫宗燃？”
高家俊表情出現了一些僵硬。
怎麽她就不覺得自己是電燈泡！不知道他給她使眼色是什麽意思嗎？！
再表演下去，張樂顏應該也沒有要主動離開的眼裏見。
於是高家俊上前，拉住她的衣袖，直接把人帶走。
雖然覺得高家俊拉著張樂顏去買咖啡的畫面有點突兀，但黎思晗也沒有多想什麽。
畢竟她剛才站在出風口下，也覺得有點冷。
現在就剩她跟宗燃在閑逛。
一時間沒人說話，宗燃在她身後靜靜跟著，存在感不高。
很快黎思晗沈浸在自己的購物世界裏。
線下逛街很容易讓人購物欲大爆發，因為看得見摸得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商品的大小質感之類的。尤其這裏的家居物品確實精致可愛。
逛了一圈。
回頭看發現，購物車已經滿滿當當。
不僅滿滿當當，她放進去的東西還都變成了雙份。
僅用零秒，黎思晗就猜出另一份是宗燃放的。
以她對宗燃的了解，他對這種娃娃擺件、帶著動物圖案的小物品並不感興趣，但她拿的他都拿了。
黎思晗不懂他的思路：“你幹嘛都跟我拿一樣的。”
宗燃挑眉：“為了湊對。”
“？”黎思晗更不懂了，“湊什麽對？有什麽買二送一之類的優惠嗎？”
“為了跟你湊對。”宗燃小聲嘀咕，“我們都結婚了，買點情侶用品不是正合適。”
黎思晗沈默一瞬。
突然意識到，原來剛才宗燃靜靜地跟著，是為了靜靜地作妖。
還買情侶套裝，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是協議結婚呢。
不過，協議也快到期了。
是時候將離婚提上日程。
不然他老是逮到機會，就開這種肉麻又詭異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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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刷題，她拿了本漫畫，趴在桌子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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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陰陰的，濕潤的水汽在空氣中氤氳，教室裏空空蕩蕩，以至於黎思晗漫畫看著看著，眼睛都快要閉上。
於是她把漫畫書隨手合在旁邊。
腦袋埋在臂彎裏，準備小小睡一會。
剛要睡著，教室外便傳來一陣拍籃球的聲音，咚咚咚響。
被吵得睡意漸少，黎思晗帶著些許煩躁微微睜看完。
就看到宗燃和他的好兄弟從樓梯口上來，他的好兄弟李朔正邊走邊懶懶散散地拍著籃球。
宗燃轉頭跟李朔說了什麽，那人便把籃球收回懷裏，不再拍打。
他們越走越近。
黎思晗甚至可以聽到他們的交談聲。
“宜江的秋天真煩，一直下雨，好不容易有節體育課，都不方便打球。”
“對啊，體育館的位置又都被高年級的霸占了。”
這是宗燃在說話，黎思晗一聽就知道。
李朔：“哎呀，其實我倆可以去打羽毛球的，在體育館隨便找個角落打。”
宗燃：“算了，天氣這麽潮濕，再出一身汗，好惡心。”
李朔：“也對……不過，你剛才幹嘛拒絕那個女生？我看她都委屈哭了。”
宗燃：“我不喜歡她啊！而且我已經努力拒絕得很委婉了。”
李朔：“可能還有我在場，她尷尬吧。但是你不喜歡她你喜歡誰，你肯定有喜歡的人吧？”
宗燃：“有。”
此時教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黎思晗的心臟跟著猛地一跳。
李朔很激動：“誰啊誰啊？快告訴我，你不說不是人。”
宗燃沈默，腳步聲也停下。
黎思晗保持著睡覺姿勢，眼睛緊閉，寂靜之下，貼著手臂的耳朵能聽到自己有力且快速的心跳聲。
就在她以為聽到不答案時，宗燃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她聽得到。
“你別說出去，是李斯——”
李朔興奮得聲音都變大：“我就知道！黎思晗嗎？”
被點名的黎思晗整個人僵住，不敢動。不知道為什麽，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快，以至於有點無法呼吸。
然而宗燃靜了幾秒，才開口道：
“不是，是李斯羽。”
輕飄飄的聲音砸在黎思晗耳邊，心跳瞬間停止，而後跳動變得沈重，像浸在這場冰冷秋雨裏。
被水泡發，酸澀腫脹，一點點往下沈。
黎思晗承認，
她那時候是有點喜歡宗燃。
她以為宗燃也喜歡她。
所以當她知道自己是單向暗戀以後。
心有一點死了。
一瞬間，傷心、郁悶、受傷、生氣等各種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以至於她沒再去聽，宗燃跟他好兄弟後來說了什麽。
她黎思晗是個幹脆的人。
宗燃不喜歡她，那她也不喜歡宗燃好了。
因為只有一點喜歡，所以黎思晗沒用多久就整理好了自己的感情。從此，宗燃在她心中的形象等同於閨蜜，簡單點來說，就是低配版、男版張樂顏。
就這樣。
黎思晗青春期剛萌生的那點情愫消散得一幹二凈。
後來，高一下冊分班，他們一文一理，不在一個班，甚至不在一個樓層。
主要生活空間不同，宗燃在她生活裏的濃度慢慢下降了很多。
黎思晗也很少去關註，宗燃跟李斯羽的傳聞。
不過，傳聞出現後宗燃確實有了些變化。
他突然開始好好學習，突然在其他人面前變得成熟穩重。
人的變化都需要有契機。
宗燃變化的契機大概就是李斯羽。
因為李斯羽是個大學霸，性格也很開朗明媚。
當年宗燃應該是喜歡過李斯羽的
但現在……
黎思晗並不想探究他的感情世界，理論上他要喜歡誰就喜歡誰。
畢竟他們是協議結婚，只是合作關系，行為上符合規定就行。
道理她都知道，只是想到跟她結婚的人心裏愛慕著其他人，心裏難免會有點不爽。
黎思晗擡頭看宗燃。
他似乎感受到視線，擡眸看過來。眼瞳明亮，眼神清澈，看起來腦袋裏不裝事，不像是能把一份悸動記很多年的人。
就是因為他總是這樣大大咧咧很單純，黎思晗才會選擇跟他協議結婚。
宗燃不知道她這麽盯著自己是什麽意思。
對視半晌，他猜測道：“你是想跟我換飲料嗎？”
剛才他就覺得黎思晗點的那杯大概率會踩雷，但是他不敢說。
看黎思晗這麽目光炯炯地盯著自己，宗燃當她是默認，於是很大方地把自己藍莓薄荷冰沙推出去給她。
冰沙冒出的絲絲冷氣和甜香讓黎思晗回過神來。
她在懷疑宗燃，而宗燃給她藍莓薄荷冰沙。
黎思晗瞬間就意識到。
剛才的想法有多麽無厘頭和荒謬。
“不用，你自己喝吧。”
黎思晗朝他溫和一笑，把飲料遞了回去。
宗燃受寵若驚。
.
烏雲消散，陣雨停歇。
熾烈的陽光穿過雲層，照射在濕漉漉的大地上，蒸發出濕熱黏膩的空氣。整個室外，像是個蒸籠。
“好惡心的天氣，有人想出去蒸桑拿嗎？”
“不想……但是回去躺著睡覺也很無聊啊。好不容易來旅游，躺酒店很吃虧誒。”
“我們找個有空調的地方打發時間吧？”
“這附近新開了個家居商城，聽說挺好逛的。”
……
隔壁桌討論聲不大，但他們全部聽見了。
正愁著沒地方去，現在有思路了。
張樂顏和黎思晗對視一眼：“走嗎？”
黎思晗點點頭。
高家俊：“去那個家居商城？”
張樂顏：“對啊，你也要去？”
宗燃立刻：“既然你們都去，我也去。”
高家俊及時擡手：“不是，我只是……”
這麽一問，並沒有要去的意思。
然而宗燃在旁邊眼神暗示他一起去，為了好兄弟，他高家俊還能說什麽呢。
反正他出來玩也不是為了到各個景點打卡，只是為了換個地方休息。逛居家居商城也是打卡，去就去吧。
導航顯示，商城離餐廳不遠。
幾人決定後，便開車前往。
商城很大，上下一共四層樓。
閑走亂逛，夠他們消磨一個下午。
商品種類繁多，大到沙發衣櫃，小到床頭精致擺件。黎思晗本來只是想來閑逛，現在看到好多想買的東西。
逛到香氛區，空氣中飄蕩著輕柔好聞的香氣。
“你聞聞這個味道。”黎思晗把香薰蠟燭放到張樂顏鼻子下，“你有沒有覺得很像冰糖雪梨？”
“有。”張樂顏擡手拿了一個，放進購物車，“應該很助眠，晚上回去試試。”
黎思晗繼續聞其他的，聞到某一顆時，她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宗燃。
這味道很像宗燃身上的，清甜的柑橘加上冰涼的薄荷香，仔細聞，仿佛還有些許陽光的味道。
宗燃被她看得一臉茫然：“怎麽了？”
黎思晗：“你噴的什麽香水？”
宗燃報了品牌和名字。
黎思晗哦了聲：“跟這個香薰味道有點像。”
“我聞聞。”宗燃走近，就著她的姿勢，低頭去聞她手上的香薰蠟燭。
宗燃眼皮低垂，乍一看是在認真品鑒香氣。
實際上，因為跟黎思晗湊得太近，他已經沒心思去管香薰是個什麽味了。
頭頂正好有個空調出風口，冷風吹下，吹動黎思晗的發絲。
帶著香氣的發絲輕輕飄動，宗燃感覺下一秒它就要飄到自己的臉上，觸感細軟酥癢。
只要他稍稍擡眸，就能對上她圓而明亮的眼瞳，那時候，她的眼裏只有他。
心跳早就開始加速，臉上的溫度也已經升高。
宗燃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氣，做好心理準備，佯裝自然地擡起眼，和她近距離對視。
“氣味是有點像。”
黎思晗把香薰蠟燭塞他手裏：“你應該挺喜歡這個味道的吧？可以給它一個家，帶走吧。”
“好啊。”
宗燃好心情地將香薰蠟燭好好地放進購物車裏。
她肯定還是在乎他。
所以才會留意他身上的香水味，才會關心他喜歡什麽味道，才會給他推薦香薰。
可話又說回來，他們剛才很暧昧啊！
討論他身上的香味，很暧昧。
不是有網友說，喜歡對方的身上的香氣，就是喜歡對方。
四舍五入，黎思晗也是有點喜歡他的吧。
邏輯鏈條十分完整。
宗燃被他和黎思晗光明的感情道路亮得眼睛有點瞎，走路肩膀都不小心撞了高家俊兩次。
高家俊不明所以：“咋了？心情突然這麽好。”
宗燃：“這都被你看出來了？”
“對啊。”高家俊舉起手機打開相機懟上宗燃的臉，“但凡你看看自己的表情呢？”
宗燃定睛一看。
雖然不想承認，但仔細看確實明顯。
不過，高家俊在這算不算電燈泡？
宗燃想了想，小聲問他：“這邊沒什麽好逛的，你要不要約著張樂顏一起去別的區玩？”
“……”
想讓他滾就直說。
難為宗燃說得這麽委婉。
“我們兩個電燈泡走了，你準備幹什麽？”
“也沒幹什麽。”
只是想單獨跟黎思晗呆著而已。
“成。”
高家俊醞釀幾秒，假裝打了個巨大的噴嚏。
“張樂顏，你冷不冷？”
“啊？”突然被點名，張樂顏迷茫，“不冷啊。”
高家俊繼續：“冷吧？我看你身上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張樂顏趕緊低頭看自己，手臂很光滑，啥也沒有好嗎！
高家俊：“這空調開得太冷了，電費跟不要錢似的。反正我是冷得不行了，剛才我看二樓有個美食區，你跟我一起去買杯熱咖啡唄。”
張樂顏眼神更茫然，她指了下自己：“你讓我陪你去嗎？為什麽不叫宗燃？”
高家俊表情出現了一些僵硬。
怎麽她就不覺得自己是電燈泡！不知道他給她使眼色是什麽意思嗎？！
再表演下去，張樂顏應該也沒有要主動離開的眼裏見。
於是高家俊上前，拉住她的衣袖，直接把人帶走。
雖然覺得高家俊拉著張樂顏去買咖啡的畫面有點突兀，但黎思晗也沒有多想什麽。
畢竟她剛才站在出風口下，也覺得有點冷。
現在就剩她跟宗燃在閑逛。
一時間沒人說話，宗燃在她身後靜靜跟著，存在感不高。
很快黎思晗沈浸在自己的購物世界裏。
線下逛街很容易讓人購物欲大爆發，因為看得見摸得著，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商品的大小質感之類的。尤其這裏的家居物品確實精致可愛。
逛了一圈。
回頭看發現，購物車已經滿滿當當。
不僅滿滿當當，她放進去的東西還都變成了雙份。
僅用零秒，黎思晗就猜出另一份是宗燃放的。
以她對宗燃的了解，他對這種娃娃擺件、帶著動物圖案的小物品並不感興趣，但她拿的他都拿了。
黎思晗不懂他的思路：“你幹嘛都跟我拿一樣的。”
宗燃挑眉：“為了湊對。”
“？”黎思晗更不懂了，“湊什麽對？有什麽買二送一之類的優惠嗎？”
“為了跟你湊對。”宗燃小聲嘀咕，“我們都結婚了，買點情侶用品不是正合適。”
黎思晗沈默一瞬。
突然意識到，原來剛才宗燃靜靜地跟著，是為了靜靜地作妖。
還買情侶套裝，他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是協議結婚呢。
不過，協議也快到期了。
是時候將離婚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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