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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千年結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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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千年結界(十)

五條悟看著單獨前來的神崎繪理子, 一臉不可思議:“神崎修一居然願意放你一個人來找我玩?!”

也不能說是一個人。神崎繪理子用眼角餘光點了點藏在角落疙瘩陰影中的分家成員,又用手指摸摸掛在她肩膀上的一只很小的傀儡,撇撇嘴:“兄長忙著呢, 實在是抽不出空來,鳴哥在給他幫忙。”她悶悶不樂地揪住五條悟的長發開始給他編辮子,看得一旁的人目瞪口呆, “我一個人太無聊了, 就幹脆來找你。”

五條悟任她施為, 點點頭:“我懂了, 你想幫忙他不讓,於是你什麽都做不了只能無聊到發呆,然後才來找我。”他輕哼一聲, “我是備選嗎?”

神崎繪理子眨眨眼:“……那我回去?”

“不許。”五條悟立刻說, “你沒怎麽來過平安京吧?我帶你四處逛逛。”

神崎繪理子沒有意見,不過在那之前……

“我肚子餓了。”她問,“這附近有什麽好吃的嗎?”

五條悟也是個整整十年不著家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的家夥,他聞言歪歪頭, 想了一會都沒想到,於是看向一邊他一回到平安京就隨行的一群隨從。

領頭的家仆鞠躬恭敬地報出幾間鋪子的名稱和距離。

填飽肚子後, 五條悟頂著一頭精致非常的編發拉著神崎繪理子去他覺得有趣的地方玩, 兩月前百鬼夜行造成的損害已經處理得差不多, 但依舊能看出一些破壞的痕跡。神崎繪理子仔細感知了一下, 沒發現有什麽不可名狀的東西參與進來, 這讓她松了一口氣, 看來路維娜只是專門針對她而非無差別散布自己的威名。

“世間誕生了兩面四手的鬼神?”神崎繪理子對百鬼夜行出現的理由很是好奇, “長得什麽樣啊?和眷屬或者咒靈之類的差不多嗎?”這些東西總是長得奇形怪狀全方位挑釁人類認知的, 區區兩面四手似乎算不上什麽。

“不知道。”五條悟打了個哈欠, “沒人能找得到那個鬼神。但既然剛出生就能引發咒靈們自發的百鬼夜行,估摸著是個天生的詛咒之王了。”

神崎繪理子若有所思:“他們讓悟你去找了嗎?”

五條悟懶洋洋地說:“我才不找。一個剛出生就引起震動的家夥,哪裏需要找?時間到了自然會出現。更何況兩面四手這種鮮明的特征,想藏起來可不容易。”

說得也是。神崎繪理子不再想這個鬼神,轉而擡頭看向平安京上空的巨大結界,據五條悟所說,這個結界是在百鬼夜行結束後才緊急由陰陽師們聯手加強布置起來的。而先前用的那個已經被百鬼夜行領頭的幾個特級咒靈聯手打碎。

“感覺沒有星砂哥做的結界好。”她如此評價,“結界本身很厲害,但是不知道誰往上面加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就變得一般般了。”

“基底據說是安倍晴明生前做的,陣法整體是一個巨大的五芒星。”五條悟說,“至於添加的那些,我可沒參與,畢竟我並非陰陽師。只能說現在陰陽師的水平都很一般吧。”

“鬼神生得真好。”神崎繪理子收回看向結界的視線,“正好在最優秀的那批陰陽師都死去後誕生。”

“等鬼神長大我也老咯。”五條悟撥弄著垂在胸前穿插著鮮花的辮子,“而且到那時我也未必會出手。”再說,有一直覬覦著你的那些東西在,他歪歪頭,“誰能抽得出空去理一個鬼神的事情啊,這世間的陰陽師和新盛行的咒術師又不是死絕了。”

說到這個神崎繪理子就想起來了,她手指抵唇思考了一下:“……告訴你應該沒有問題吧?”

“什麽?”五條悟眼神一凝,“你又遇到那些玩意了?”

“嗯!沒問題。”怎麽說也都有十年的過命交情了。神崎繪理子點點頭,將黑沼澤的事情說給了五條悟聽。

五條悟輕輕“啊”了一聲:“你父親去世了啊,節哀。我還以為能有機會見他一面,看看是什麽樣的人能教出你們兩兄妹來呢。”

“是挺遺憾的,父親大人也對悟很感興趣。”神崎繪理子手指撚著自己的袖子,眉目低垂,“父親大人……是很好的人。”

五條悟看著她,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神崎繪理子立刻回神,迅速拍開他的手,捂著腦袋氣鼓鼓地瞪著五條悟:“你不許摸我頭!”

“為什麽啊——”五條悟也鼓起臉。二十五歲的人了,雖然平時總冷著一張娃娃臉,做起表情來竟也顯得可愛。

“你比我小!不許摸頭!”神崎繪理子防禦性地交叉雙手,“父親不在了,就只有哥哥們能摸我頭了!”

五條悟瞇起眼,哼了一聲:“我偏要摸!”

沒成功。神崎繪理子的速度要比他快上很多,這家夥明明幾乎不動手也不運動,也不知道怎麽保持的這份敏捷性。

“說什麽呢!”神崎繪理子抗議地大喊,“大家都是一起跋山涉水一起跑路過來的,怎麽輪到我就是沒怎麽動過了?!仗著自己會飛就不怎麽動的分明是悟自己吧!”

“哪有——”

吵起來了。可惜現在沒有兩個更年長的人來阻止這對幼稚鬼,只能任由幼稚鬼們賭氣了一整天。

只是當天深夜,神崎繪理子就敲響了五條悟房間的窗。

因為“六眼”的緣故,五條悟一向淺眠,只有過去一起旅行他在神崎繪理子附近的時候會睡得特別好。如今隔了一個房間,也沒法蹭上這一份安寧。

五條悟打開窗,無語地說:“可別說你越想越氣,決定大半夜來和我月下決戰——”他看見神崎繪理子的臉色,立刻住了嘴,“發生什麽事了?”

神崎繪理子有點焦躁又有點茫然,她的瞳孔中不知不覺地就燃起了一束金色的火焰:“我、我不知道。我感覺、我得立刻回家……於是我來跟你告別,然後立刻就回去。”

五條悟說:“好。要我和你一起去嗎?”

神崎繪理子想要搖頭,但是轉念一想,有五條悟在很多事情都會簡單很多,然後她就鄭重地說:“只要你這裏沒什麽要緊的事情要做,那就請和我一起走吧。”

五條悟的嘴角輕輕勾起:“你在說什麽呢,只要是你開口,我永遠都沒有要緊事。”

神崎繪理子勉強地笑了下:“那悟收拾一下,我們立刻就走。”

遙遠深山中,神崎本家。

高懸的新月紅得仿佛要滴血。

腥甜的氣味蔓延開來,寂靜無聲的宅院中不停有什麽東西倒下的聲音。正在睡覺的今歲倏然睜開眼,刷啦一下就拉開工坊竹制的拉門,看向外面。

庭院中自黑沼澤被轉移那一日就有的一層淺水不知何時已經蔓延過門檻,在月下呈現出淺紅的色澤,水面上點點漣漪逐層綻開。

下雨了?今歲擡起頭,不對,這些滴落的雨水蔓延著那股把他驚醒的腥甜味……這是——血!

今歲瞪大了眼睛。在他灰色的虹膜中,所映照出的是數具吊在建築的頂上,一直在往下滴血的屍體,都是一些他已經記住了是誰的熟面孔。而已經蔓延過門檻的水,也是鮮血與水的混合,這才呈現出淺紅的色澤來,而隨著時間的推移,等那些屍體的血流幹,他便是站在一層血海之上了。

“這是……發生了什麽?”今歲震驚地喃喃自語,他抽出游魚傘,又拎起手提箱,延展出體外的咒力絲線也操控起不少的人偶傀儡,然後邁步走了出去。他得尋找答案,而且、“——修在哪裏?”

下雨了。狂風暴雨。最近這邊的天氣都不太好,雨說下就下沒有任何預兆,現在也是如此。

神崎修一在殺人。

他幹凈利落地一劍穿心或者直接抹脖子,被他用道具施加了特殊咒術的武器能讓被其傷害的敵人無法凝血,只能流血到死,神崎修一並非要折磨族人、而是需要他們的血液和身軀,所以他在動手時力求一擊斃命,減少族人的痛苦。

“你這算仁慈嗎?”

撐著傘的今歲問。他來晚了,在神崎修一手下那個半跪著的就是整座諾大的神崎本家最後的活口了。作為咒術大師,又一直負責神崎修一的武器升級和維修,今歲一眼就能看出這家夥在上面折騰了什麽新東西。

神崎修一歪頭思索了一下,額發濕漉漉地貼在他頭上,又低頭問那位最後的幸存者:“你覺得是嗎?”

“是的。”那位本家族人微笑道,“我們感激於修一大人的仁慈。”他註視了一會神色冰冷的今歲,小聲嘀咕了一句“交給這種人好像還真挺靠譜的”後就擡起頭來,閉眼往神崎修一橫擱在他脖子前的刀刃狠狠一送一劃,幹脆利落地倒下。

今歲看得震驚,但他也意識到了什麽:“……你們在做什麽?”

神崎修一用指腹抹了下濺到臉上的血跡,那已經被雨水稀釋了,他放下手垂目看著從刀尖、從屍體中滑落到地上、又匯聚入溝壑的鮮血和雨水,然後擡起頭,朝今歲露出一個虛無縹緲的笑容:“我們在做……”

“——正確的事。”

神崎修一挽了個刀花:“鳴海,最後就是你了。”他笑嘻嘻地說,“鳴可是我特意放到最後的哦~”

今歲冷冷地說:“你給我下了咒。”

“嗯。我們家的庫存很厲害吧?居然還存在一種可以讓咒術大師也陷入昏睡直到觸發特定條件後才會醒來的道具呢。”神崎修一笑瞇瞇地說,“我原本還擔心對你沒什麽用,還做了些後手呢。”

暴雨傾盆,渾身濕透的神崎修一看著很是狼狽,但那笑容卻透過雨幕顯眼非常。從他身上透出的殺氣幾乎要凝成實質,這是除了初見之時,他就再也沒感受到的刺骨殺意。神崎修一、是真的要殺了他。

今歲握緊了傘柄,再次問:“神崎修一,你到底要做什麽?”

“殺了你。”神崎修一回答說,“或者你殺了我。沒有別的選擇。”

他擡起手,刀尖直指今歲:“鳴海,只有死亡才能結束。”

今歲突然說:“是為了繪嗎。”

神崎修一笑起來:“如果不是為了我們的神,這些固執的家夥才不會這麽慷慨地送死。”他不耐煩地甩了甩頭,“別浪費時間了,鳴海。在所有人的血流幹之前,我和你必須死一個。”

今歲嘆氣:“我做不到。”

“由不得你了,鳴。”神崎修一擺好架勢。

刀光一閃。

硬物碰撞的聲音隨即響起,神崎修一的武器狠狠與今歲迅速收攏又橫握的骨質傘柄相撞,今歲手腕一轉,一股蠻力就掄動著極重的巨傘,狠狠撞向神崎修一,緊接著傘面又瞬間打開,游魚的浮世繪轉動著,傘尖露出寒芒。神崎修一極速後退又順勢轉換刀勢,從旁斬落飛來的傀儡的操絲,他一個旋身在傘推來時轉移到了今歲的一側,刀尖直指人偶師的心口。

鐺——!

巨傘自動飛起,柄中的傘劍被抽出,今歲單手持劍,刀刃相接,神崎修一的刀尖被迫變了方向,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響過後,雙方的刀劍都卡在末端,兩人狠狠撞在一起,幽綠和深灰的雙眼對視著。

在那雙如同惡狼一般的幽綠眼痛中,今歲所能看見的,只有深不見底的執念和凝成實質的殺意——

“你太溫柔了,鳴海。”而這正是你最大的弱點。神崎修一低聲說。

他腳下一動,立刻絆住今歲的腿將他絆倒,另一手卡住今歲持劍的手腕,偏離方向後他的刀也就立在了今歲的心口上,只是還沒刺下去,就被密密匝匝的咒術絲線捆縛住。神崎修一毫不猶豫地轉動刀刃,絲線頃刻斷裂,但今歲已經滾向一旁,神崎修一的刀只劃破了今歲的前襟,而相應的,今歲的劍刃也在撤出的剎那就切斷了他的袖子,在手臂上劃出長長的的一道。

一根咒力絲線彈射而來,狠狠地刺穿了神崎修一的右肩,又在下一秒被神崎修一轉到左手持刀的刀刃斬斷。

神崎修一舔了舔唇,眼睛亮得驚人:“不愧是鳴。不過你有沒有覺得這雨實在是礙事?”

今歲不言不語地施放了一個咒術,沖天而起的數只傀儡在高空的不同位置自爆,立刻就驅散了雨雲。

兩人再次兵器相接撞在了一起。今歲的人偶傀儡都對神崎修一沒什麽用處,距離也沒法拉開,他只能用體術和劍術去拼,不過在這種情況下人偶傀儡也能偶爾阻礙一下對方;而神崎修一在劍術一道上登峰造極,他的武器對他而言更是如虎添翼,更別說他身上還為了對付今歲的咒術攜帶了大量的道具,兩人針鋒相對著,好在所在位置很是空曠,倒也沒對周圍的建築造成什麽大的傷害。

在這麽高強度的生死之戰下,沒過多久,兩人就都身負重傷。

最後、最先倒下的、是神崎修一。

和五條悟一起在瞬移加飛行的連夜趕路下,終於到達本家範圍內的神崎繪理子剛進入結界,便被震得連連後退,被五條悟一把撈住避免她從高空墜落。

神崎繪理子眼前發黑,只覺得氣都要喘不上來了:“這是……怎麽了……”

五條悟看著底下被血和屍體淹沒的壯觀建築,也“嘶”了一聲:“你家這是……被滅門了?”隨即他又皺起眉,被血海掩蓋下的宅院,似乎還有什麽存在的,但是他……居然看不太清,那片血海竟然徹底遮住了“六眼”的探查。

神崎繪理子按著胸口緩慢地呼吸著,她迅速掠過本宅內各處的屍體,然後落在了本宅最內部最空曠的庭院中,在那中間……是半跪著一手撐著傘劍,一手抱著自家兄長的星砂哥。

她飛快地落地,打開內部結界的窗口,快步地踩在水面上走了進去。五條悟回過神來,連忙飛在她的身後跟了上去。

“兄長——!”神崎繪理子大喊,“星砂哥!”

聽到她慌亂的聲音,今歲握著傘劍的手指動了動,他擡起頭來去看神崎繪理子,然後微微搖頭,示意她別過來。

神崎繪理子無措地停住腳步。五條悟看著兩人,然後睜大眼睛,立刻伸手攔在了神崎繪理子的身前。

今歲渾身的血都要流光了,神崎修一那把刀上的新咒術著實可怕。他放開傘劍,然後雙手環住懷中已然氣息斷絕的神崎修一,淡淡地說:“我殺了修一。”

神崎繪理子呆滯地說:“誒、?”

五條悟冷靜地說:“你也要死了。”

“是啊……”今歲少有的笑出聲來,然後輕聲說,“繪理子,封閉本宅,然後暫且離開吧。”

五條悟敏銳地問:“你們做了什麽?”

今歲已經閉上了眼睛。

此時腳下已經蔓延到小腿位置的血海湧動起來,竟然將今歲和神崎修一都吞沒了進去,只餘下擴散開來的層層漣漪。神崎繪理子沈默地看著這一切,又沈默地走遍了整座本宅,看過那些已經失去所有血液的同族屍體,最後停在本宅的大門前。

“所有人的死法都大差不差,全是一擊斃命,而且傷口上那些屬於‘除厄’刀的力量殘穢,”五條悟說,“是修一的手筆。”

除厄,是神崎修一佩刀的名字,被今歲拿去重鑄後隨口取了這個名字。

“嗯。”

神崎繪理子神色平靜,她站在門外雙手合十,無形的波動瞬間就從本宅內往外擴散,沒兩秒就形成了一個隱蔽的結界,將整座神崎本宅都封閉和隱蔽起來。那無處不在的腥甜味也轉瞬就再也聞不到了。

“繪理子?”五條悟擔心地看著她,“你還好嗎。”

神崎繪理子平靜地說:“我不知道。”她擡起頭看向血紅的新月,“新月,是萬般力量最弱的時日。這一天是被精挑細選的,但我不知道這是為了什麽。”但肯定,是為了我。

她翠綠的眼睛和五條悟的蒼色之瞳對視,“悟,本宅裏所有的人,都是因我而死。”

五條悟沈默地往前一步,抱住了她。

“你可以哭的,繪理。”五條悟輕聲說,“還有我在呢。”

可是她哭不出來,她在轉瞬間就失去了父親和兩位兄長,她的情感好像也隨之失去了。神崎繪理子慢慢地眨著眼。她揪住五條悟胸口的衣服,在他的懷中閉上眼睛。

神崎繪理子昏厥了。五條悟看了她好一會,才把她橫抱起來,抱回了平安京。他沒記錯的話,平安京也有神崎家的劍道場在,神崎分家的人也在那裏。

……

而在被封閉的本宅內,所有屍體都緩緩沈入血海中被分解,在流動的血紅的掩蓋下,底下有一個陣法緩慢地閃爍著流光,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紅慢慢地開始變淺、然後變回清澈的清水,能清晰地看見底下深深的溝壑。

然後,是忽然擴散的漫天遍地的金色絲線——

在那個空曠的庭院中心,一團由金色絲線組成的繭中,理應死去的神崎修一緩緩睜開眼睛。

——他也確實是已經死去了,他的屍體也已經被陣法分解。此時被裹在繭中的,實際上是一個咒靈。而這個巨大的繭,已經是一枚咒胎。

又過數日,咒胎終於破繭而出。而在咒胎底下,一具屍體從水中浮出,身上縱橫交錯的傷口本來已經流幹了血液,但此時血液卻緩緩地也從水中析出流回了他的身上,之後,傷口愈合,完好如初。

輕微的咚咚聲從他的心口傳出,從無到有,從微弱到強力。這已經不是一具屍體,而是一個、活著的人。

新生的咒靈雙手張開懸浮在高空中,像是在迎接著風,它蒼白的臉上一片平靜,然後,它緩緩睜開眼睛,那是一雙如同外面的森林般、濃郁得令人窒息的翠綠眼睛。

“這就是……傀儡操術嗎?”神崎修一做著抓握的動作,笑起來,“世間萬物皆可操縱,這樣的術式居然存在。和人偶操術完全不一樣呢,真是奇妙的感受。”

“二十幾年來,這是我第一次使用這個術式。”另一道在底下的聲音淡淡地說,“我倒是好奇你是怎麽對這個術式知道得這麽詳細的,不僅下套讓我使用了術式,並且還更改了我的術式效果利用傀儡操術達成你的終極目的。”

“過完這個月,我們就已經認識十四年了,鳴。”

咒靈笑瞇瞇地說,背起手來彎腰往下俯視著。

“哈、”死而覆生的人和高空的咒靈對視著,“也是,你已經比我自己、還要了解我了。”

他又閉上眼睛。

“晚安,鳴海。”神崎修一輕聲說,“等你睡醒了,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滾。”

在底下空洞的某個特殊空間內,這裏布滿了各式的燈盞,裏面的燭火已經幾乎全部熄滅,唯有三盞燈依舊穩定地燃燒著,而其中兩盞,是在短暫的熄滅之後又被重新點燃。

【作者有話要說】

繪理子:活人微死

今歲:死了又活

嗯嗯嗯,就是從這裏開始綁定了。本來傀儡操術是單方面綁定傀儡,且傀儡死了主人不會死,但主人死了傀儡一定完蛋只剩下一個空殼。這個術式被修一用特殊的方法(或者說契約?)改成了雙向綁定,造成的結果就是這兩個必須同時死去才死得了。

以及是的……今歲可以用傀儡操術來操控修一()

但是、好像,我一開始想的似乎不是這個劇情(呆滯

不過結果沒變,而且也很合理,那就算了

每個稱呼都不是隨便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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