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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糖果鎮(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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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糖果鎮(三十二)

繪理子給工藤新一解釋了一句:“滿月教的人一直都跟著雙生子, 這次應該是發現了小鎮的異常,所以就參與進來,並打算將整個小鎮都炸毀。”

神父明白了:“如果雙生子隨著小鎮一同出事, 那就更好了。”雖然他沒見過雙生子的另一位,但看麻理小姐也知道了,是個邪神都想咬上一口, 咬不動能貼一下都好。平時動不了對方只能幹擾一下精神, 但要是受傷或死亡, 那可就是直接送上門的好事了。

工藤新一感到了極端的不可思議:“一直有這種危險分子跟著麻理和阿綱?!”

繪理子無所謂地說:“又湊不到兩人面前去。”

就算是現在, 兩兄妹都沒親眼見到過一個滿月教的人,還沒能湊到面前就已經被其他人解決了,這回不也是率先被reborn給抓到了一個。所以兩人甚至沒意識到有滿月教的人在跟著他們, 只以為是偶然碰到滿月教搞事, 誰叫這群家夥前科累累,從未停止搞事呢。

“比起那個,現在更需要偵探的協助。”繪理子看著欲言又止的工藤新一,“雙生子和五條那邊都出發去尋找炸彈了, 剩下的那部分需要你來幫忙。”接著她就報出了幾人負責的範圍,以及根據現有情報所推測出的炸彈大致數量, 已經超過三位數了。

工藤新一聽完後倒吸一口冷氣:“這些人哪來這麽多炸彈?”

神父喃喃自語:“真看得起這座小鎮啊。”

“何必妄自菲薄?”繪理子平靜地說, “這些炸彈就算爆炸, 也不過是成功激怒阿尼密茲姆或者別的存在罷了。”

神父無奈地說:“你說的對。”他轉向工藤新一, “那我就不留偵探了, 祝你們順利。”

工藤新一回過神來說:“我先排查一下教堂附近吧。呃、繪理子小姐接下來是?”

“自然是回去覆命了。”繪理子泰然自若地騙人, 她接下來打算去礦洞那邊看看, 要是深眠者已經脫離言靈控制她就補上一個。她做好打算, 就向神父告辭, “那我就先行離開了。”

神父叫住了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繪理子小姐,如果未來你們需要幫助,請讓我助你們一臂之力。”他微笑道,“在那之後我就會離開。”

繪理子看了他一會,才點點頭:“我知道了。我會轉告他們的。”

工藤新一已經火急火燎地在教堂內外跑來跑去到處搜查,令人慶幸的是這附近沒有被安裝炸彈,他回來的時候繪理子已經消失了,神父看他打算往繪理子說的還沒人去的區域跑,就先叫住了他,然後給偵探塞了點食物和水。

“帶著這個去吧,你這麽跑很容易餓的。”神父溫聲說。

工藤新一把東西塞進他那個和衣服配套的挎包裏:“謝謝你。也請神父小心,如果有發現什麽異常請和我們說。”

等人走出去好久了,神父才想起什麽來:“前段時間在教堂附近鬼鬼祟祟的那幾個外鄉人,不會就是所謂的滿月教吧?”

神父在教堂內打轉了好一會,然後站立在十字架前,手掌按上了十字架正中央的菱形紋路上,如霧氣一般的影子湧動著,迅速填滿了紋路上的凹陷。緊接著輕輕的“哢噠”一聲響,十字架的臺座後方的磚石板挪動開來,露出一個可供一人通行的缺口。神父垂下眉目,緩步走下去。

洞口緩緩關閉。花窗的光芒投下,教堂內的陰影似乎都活了起來,如絲如縷地飄蕩著。須彌,一道影子構成的觸手伸出花窗,往天空的方向招了招手,像是在打招呼。

高空中的繪理子收回了投向教堂的視線,開始發呆。

【不是說】【要去礦洞的嗎】

繪理子回過神來:“我沒說,我就想想。”她理直氣壯地說,“我突然又不想去了,醒了就醒了,關我什麽事呢。你們說我不如去找那位阿妮彌小姐聊聊天?麻理很喜歡她的樣子。”

每次說話都是多重奏的聲音們沈默了一會,最後,那道溫和的男聲開口說。

【不可以吃哦】

繪理子撇撇嘴:“知道了。”接著她又想起了什麽,“哎呀,忘記讓偵探拿一面鏡子帶在身上了,本來還想讓哥哥多看著他,免得突然被什麽東西帶走的。”

她饒有興致地說:“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呢。幾年前見到路維娜的那段時間內居然沒有陷入瘋狂,僅僅是思維混亂。他的意志堅如磐石,就像燈塔一樣,難怪能和他們做朋友。”當然,要是那時候陷入那種狀態時間長了,偵探也是沒救了的。

繪理子想了想,還是在空中搜尋了一會,迅速定位了偵探,她打量了一會偵探的新衣服,最後將一面小小的鏡子掛在了偵探腰間的飾品上面,鏡面在偵探的奔走中反射著皚皚白雪。

她眉目低垂,聲音輕得和微風一樣:“我是個好孩子嗎,哥哥?”

【你當然是】

“那就不要留下我一個人哦。”繪理子吃吃地笑著,金綠色的眼睛中有紅色的絲線游動,“不然好孩子也是會變成壞孩子的。”倏然,她從空中墜落,“誰都不許,只把我一個留下。”

【……】【…………】

繪理子沒指望這些聲音回答她,她的身體在半空中崩解,然後又在拉爾斯的家中凝聚,出現在阿妮彌(人偶.ver)的面前。

“你好呀,”繪理子言笑晏晏地用當地語言說,“親愛的阿尼密茲姆。”

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啊。繪理子心想。要是吃掉阿妮彌她的本體會是什麽表情呢?隨即她又一想,大概是沒啥表情的,最想救阿妮彌·賽特爾的分明是沢田綱吉,沢田麻理只是想哥哥所想而已,就連今歲和修一的行動方針也是圍繞著沢田綱吉的想法進行的。

哥哥要救她。那就沒辦法了。繪理子幽幽嘆氣。

沢田麻理突然間打了個寒顫。

“什麽情況?”麻理小聲嘀咕說,“不會是鏡像的我在打什麽壞主意吧?”

不過也好久沒見過鏡像的自己了,好吧,那也不完全是自己,所以混進去的是什麽呢?要是問今歲老師和修一哥,他們也只會笑著說“不都是你嗎”,可她不覺得那也是她啊,總不能說那是她最扭曲的那一部分吧?……嗯?好像這麽想也沒什麽毛病……呃啊,一點都不想承認。麻理承認她自己是不太像人,但鏡像的自己那種模樣還是太超過了,她覺得自己外在起碼看著絕對是個人,而不是像鏡像那種,難以言明又不可名狀的存在。

麻理想到這裏惆悵地嘆口氣,決定還是不想了。她站在船塢上,看著一片蒼白的海平面。

“這裏……什麽都沒有啊?”哪裏有人在等她。麻理納悶不已。

【你好】

一道粗糙嘶啞、如同沙礫刮過的聲音在麻理的身後響起。麻理僵硬地回過身去,看見一個黑漆漆的“人”。倒三角錐體一樣的軀體,圓圓的腦袋,許多不同顏色的眼睛分布在那黑漆漆的身軀上。毫無疑問,這就是在拉爾斯敘述中的那個最近到處路過並留下藍色章魚須的“人”。

麻理:“……”

她驚訝不已地說:“是你在等我?”

【是我】【我游蕩的時候】【聽到了你的聲音】【很多很多重的】【你的聲音】

【它們(they are)在談論阿尼密茲姆】【我聽到了很多】【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聽到的】

【你們有辦法】【救祂嗎】【祭祀還能成功嗎】

“什麽意思?”麻理警覺起來,“你認為祭祀會失敗?而且,祂怎麽了?”

【過去】【都失敗了】

漆黑的人影看起來非常悲傷。盡管是一片漆黑,還是能看出來這個人就是在悲傷。更別說那些眼睛全部都憂郁地耷拉了下來,顯得無精打采。

【很多很多次】【都失敗了】

【瘋狂】【哀嚎】【憤怒】【天崩地裂】

【……】

【…………】

【寂靜】

【永恒的】【寂靜】

漆黑湧動下,人影緩緩融化,又重新組合,這時候它不會再給予一種“眼前是一個人”的精神刻印了,而是像將無數腐爛屍體扭成一塊的組合,若要仔細分辨,還能發現除了眼睛之外,這些屍體都屬於同一個人。

這也太惡心了。下意識屏息的麻理默默地退後了一步,她離海面僅一步之遙。此時一條長著藍色眼睛的觸手的尖尖悄無聲息地冒出了海面,默默抵在了她的腳下,如果麻理再退後一步,就會踩在那上面。

眼前的屍體組合繼續說話了。周圍不知何時已經雲霧繚繞,荒蕪的廢墟出現,麻理為了不看那玩意四處打量著,發現那些廢墟正是這座名為阿尼密茲姆的小鎮,只是相較於她平時所見的規整美麗,景象中的小鎮已是殘破不堪的廢墟,巨大的、不可名狀的屍體橫亙在小鎮上,無法言說的汙染從屍體開始蔓延,若是常人站在麻理這裏,看一眼這個覆現的景象,都要立刻融化,再欣然成為那汙染的一部分。但麻理能看到,一個巨大的玻璃罩攏在小鎮的上空,阻隔了汙染的蔓延,也隔絕了外界的窺視,外界無法窺探這裏,這裏也無法影響到外界。

【寂靜】

【寂靜之後】

【是永恒】

【不】【不是永恒】【是】

是什麽呢?麻理等著下文。但對面沒再繼續說了,寒冷蔓延,景象在變化。這是要她看。

麻理於是就看著。沈默的廢墟景象能看到時間的流逝,但是在某個點之後,天地突變,極致的永夜擴散包裹,不同於這裏的極夜,那永夜是如此的可怖,是純粹的力量擴張與沈澱。永夜只在幾息之間就結束,但隨之而來的,是熊熊燃燒的火焰,鋪滿了整個天空。

金紅色的、能感知到灼然生命力的、極致的火焰。它們在高懸的天上燃燒、在隱約的尖嘯中落下火雨。

世界在金紅的火下燃燒。

於是,沈默的廢墟消融,熟悉的小鎮靜靜佇立,教堂迎來了新的神父,他從海上來,居民們迎接他,恍若迎接歸鄉的游子。

沢田麻理瞪大眼睛,顫抖著後退,一腳踩在了那觸手上面,柔軟的觸感讓她站立不穩,卻在即將摔倒的時候被湧起的觸手抵住,協助她站穩了。

但心神巨震的麻理沒有註意到這些。

在她的眼中,映照著的只有那些金紅的火。漫天遍野的火,多看那麽一眼眼睛都會被灼燒的火。那些堅定燃燒的、無論如何她都不可能認錯的、屬於某個人的火。

——沢田綱吉的死氣之炎。

寂靜之後,不是永恒,那是什麽呢?

【是輪回】

【作者有話要說】

是生命的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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