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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糖果鎮(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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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糖果鎮(十)

隨著“史萊姆”的離去, 露出了重回黑暗的洞穴,和底下的亂七八糟。沢田綱吉提起煤油燈,勉強能從這光源下看到那底下原來大概是個祭壇, 所有痕跡都已經磨損得看不清,綱吉擡頭往上面看,看見洞穴頂部的鬼畫符, 他勉強辨認了一下, 發現也是一些召喚用的符文, 只有邊緣的空缺位置寫著一句古老的語言, 筆觸和使用的顏料和別處都不一樣。他不知道寫了什麽,也就只記下了那模樣,隨即他就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 轉身離開這條死路。

這片空間即將崩解消失, 再不離開,一旦和現實重合,他就得被壓在早已坍塌的礦洞裏求救無門了。

沢田麻理辨認出了那行字,大概意思是祂很無聊祂想離開但是海裏的家夥讓祂動不了祂還想讓路維娜給祂送點吃的來。這實際上並不是人類能夠理解的文字, 就連和她共享力量的哥哥都沒法解讀,這可能是深眠者留下的, 迫於船塢那邊盤踞的東西, 這家夥沒法離開, 只能在這異空間內躺著發黴。

她的視線掠過那行壓縮信息的文字, 又在一個靠近地面的角落裏發現了零星分布的幾個字, 盡是一些抱怨, 以及祂找到方法出去正在試驗的吐槽。

麻理挑起眉來:那個方法, 說的不會就是被替換的阿妮彌吧?

【挺有趣的, 不是嗎?】

低啞的女聲在麻理耳邊竊竊私語, 是她自己的聲音,只是更加的低沈沙啞。

我應該沒在做夢。麻理想。

【再不離開這裏就要塌咯。】她自己的聲音又說。

不會是鏡像吧,但這裏也沒有鏡子啊?金甲蟲也沒帶過來。麻理繼續想。她倒著退出這條死路,回到岔路口,跟著超直感選擇了中路走。按過來的路走回去是不可行的,出口也不是那個灰白的屏障處,若是真的這麽走了,也不過是另一條死路。

【有點關聯,但很遺憾不是。】

你是誰?她在心裏想。昨晚那個在看影子的是你嗎?但是我又覺得那是我……因為我還給看見了我的悟下了一個言靈,叫他好好睡覺。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這沒有區別。】對方說,【如果介意,你也可以把我理解成……一些遺留物的集合體。在無數次的分離、混合、再分離的過程中,被拋散在循環外無法回到本體的遺留物,因為數量越來越多而重新聚合在一起。】

【我/我們一直在看著你們。】

麻理的腳步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繼續前行。這不止是她的聲音……還有另一道,和哥哥很相似、但是更加成熟的聲音。

雖然聽著有點難以理解,但麻理還是聽懂了,就如對方所說: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如果分開,那也只會造成如同二重身的效果,不會有人覺得其中一個是冒牌貨。

那為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她又想。既然回到了本體的身邊,遲早會和她重新融合在一起,因為其本質……就是她因某種情況溢散出去的力量,或許還有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靈魂碎屑。

【正常情況下是這樣的,我/我們在你即將死去的時候才能夠回到你身上,那時候你就會知道一切。但是……不一樣了。】她的二重身說,【或許這一次,會有所不同。於是,我/我們思考,我/我們認為你該知道一些事情,畢竟……】

對方開玩笑般說:【你也不想做一個被別人拯救、自己卻什麽都不知道的當事人,對吧?】

所以……

所以——

【我/我們要回到你的身上。】

【但是這——【是有前提的】【前提】這有一個前提——】

【你需要【你需要】擁抱死亡——】

【當你——【當你】即將死去【即將死去】——】

【我【我們】就能回到【回到】——你的身上——】

【重新融合【重新融合】】

不是現在。

麻理提在手中的煤油燈閃閃爍爍,似乎已經要燃盡了燈油。她換上一盞新的燈,在光亮照不到的陰影中,她的眼睛再一次染上了鎏金。

還不是時候。她無聲地說。

沢田麻理在礦洞中行走,她的視界分成了兩邊。

一邊是眼前的在昏暗油燈照耀下,無數岔路似乎延綿不絕的幽深礦洞;一邊是茫茫的飄雪,在小鎮的中心廣場,一場無人察覺的狂歡,肢體橫飛畫出傑作,熱血拋灑凝成冰晶。

她走到一半,擡起另一只手來,那裏拎著一只手提箱。麻理將那只手提箱像是要遞給誰一樣擡起來,而後松手。在僅僅重疊了一微秒的空間下,沢田綱吉也擡起手來,接過了那只從空中掉落的手提箱。

“得想辦法把這東西還給今歲老師。”

綱吉看了眼手提箱,嘀咕道。

【你會隱瞞他嗎?】

麻理笑起來。就算是自己也喜歡明知故問嗎?

她在腦子裏輕輕地說:我的哥哥,和我是一樣的。我們都無法忍受被拯救,自己卻一無所知這件事。

離開船塢的五條悟打算去中心區的鋪子裏補點糖果。雪一點都沒變小,只是沒那麽容易卷飛一個人了。透過護目鏡,一些被漆黑鏡片過濾依舊有的微妙的熱成像出現在五條悟的視野中。

沒記錯的話這裏是……中心廣場。

那個高熱量的家夥看起來不太像人,三米多高,長手長腳,這東西中心靠上的位置就像是熔爐一樣,像心臟一樣搏動,往外發散著熱量。

咒靈?五條悟看見了四處飛濺的咒力殘穢,他擡了擡護目鏡,看見了一些血色的冰晶和凍成塊的……殘缺肢體。

下一秒,風起。

咒力的漩渦卷起,在這風平浪靜的風穴中央,少了暴風雪的遮掩,一切都清晰明了。

“哇哦,這可真是……壯觀。”

五條悟放下護目鏡,好保護自己的眼睛。

整個中心廣場已經被血腥占據,頭顱、軀幹、四肢這些屬於人的一部分四散分開,一眼望去起碼有十幾個人的屍體,一只渾濁的眼球甚至滾落在五條悟前方不到半米的地方,直直地看過來,拍攝下來都要打滿整屏的馬賽克,整個場面活脫脫一個正在進行時的邪|教祭祀現場。

而那個三米多高的東西已經爬上了中心廣場的噴泉雕像上面,高聳的雕像據說是二十年前重建了阿尼密茲姆的鎮長雕像,現在卻被那東西當成了爬梯,還被站在了頭頂上。

那東西有點像是上岸的深海魚被扭曲成人的模樣,咒力很濃郁,雖然沾了點船塢底下那家夥的氣息,但這是一只純種咒靈,沒混別的例如邪神之類的成分。

「咒靈。」

有人這麽說。那咒靈看過去,呆滯著,沒有本能也沒有神智,這點倒是不太像個一級以上的咒靈了。

五條悟轉過頭,看見了沢田麻理。

又出現了。在既看著船塢或者克拉肯之後。可惜那只咒靈回去旅館看偵探破案了,不對…也不可惜,起碼少了個討厭鬼隔在他和麻理中間,像一只護食的惡狗。

五條悟單刀直入:“你是麻理嗎?”

註視著咒靈的沢田麻理轉過頭來,露出了一雙金綠色的眼睛,她沒什麽表情,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你怎麽在這裏?”五條悟又問。

她伸手指了指咒靈,又指了指周圍的一灘得打上馬賽克的東西,最後指了下酒吧位置。

五條悟瞥了眼那只咒靈,擡起手來,像是撣去灰塵那樣,輕描淡寫地就祓除完畢。少了供給咒力的主體,咒力的漩渦被迫終止,呼呼的風雪又回到了這裏,本就不亮的天又暗了下來。

他走向沢田麻理:“這回你不會又突然消失了吧?”

「不會。」沢田麻理看著五條悟,在他靠近的時候擡起手來,比了比兩人的身高,無聲地感嘆了一句:長得真高啊。

還好她也不矮,跟悟站在一起不會有很離譜的身高差。

她想著,又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有兩個麻理在,對嗎?”

「嗯。」

五條悟和她一起往酒吧走去:“你話少得和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一樣。”

麻理側過頭來,接著靠近了五條悟一點,幾乎和他手臂挨著手臂,然後她拉下圍巾,對著五條悟露出了空無一物的細白脖頸。

原來如此。五條悟伸手把她的圍巾拉回去,又移開視線:“怎麽不戴上choker?”

因為另一個她還在異空間裏,她們的狀態是同步的,現在戴上choker的話會不方便另一個她使用言靈。麻理沒回答,問:「你怎麽在這裏?」

五條悟回答:“之前看見你在船塢,結果一轉眼就不見了,我搜完船塢後就過來買糖吃。”進入酒吧後他掃了一眼周圍,“……唔,雖然我沒來過,但這裏之前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這是一個比中心廣場還要血腥的地方,幾乎沒有哪塊地方是沒有被血塗滿的,到處都是血肉碎塊,除了一些內臟,它們都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室內很溫暖,流淌的液體蜿蜒到兩人的腳邊,伴隨著強烈的氣味。

“這是人體爆炸開來了嗎?”五條悟嫌棄地評價,接著又看向麻理,這家夥倒是面不改色,要是綱吉的話大概已經忍不住沖出門大吐特吐了,“你沒問題吧?”

麻理搖搖頭,又戳戳五條悟的手臂,示意他看向吧臺的位置。

“那是什麽,一個頭骨?”看起來還很幹凈。五條悟讓麻理在原地等著,他嫌棄地看著血肉模糊的地面,挑著地方好下腳,然後去拿起那個頭骨。

頭骨高顴深目,看著是當地的人種,此外一切都平平無奇,唯獨空蕩的眼眶裏是一片深淵,但五條悟可不會往上面多看。

五條悟拎著頭骨退回來,遞給離開了酒館站在外面的麻理:“你要這個?”他關上同樣血肉模糊的酒館大門,問。

麻理扯下了門外酒館招牌的布條,用死氣之炎烘烤了一下將其軟化。她拿著布條比對了一下還在五條悟手上的頭骨,估計是覺得布條還是太大了,不好纏繞,她就簡單粗暴地將布條從眼眶塞進了頭骨中,物理意義上地堵住了裏面的深淵,因為塞得太滿,布條還從下頜骨漏出了一部分來。

麻理捧著頭骨,看向五條悟:接下來幹嘛去?

“你沒有別的事了?”五條悟問。

暫時沒有。於是麻理點點頭。

五條悟想了想:“那要去看殺人事件嗎?據說工藤也在那裏。”咒靈說的。

麻理的眼睛一亮:好啊!她繼續點頭。

“那就去旅館吧,不過你的眼睛太顯眼了,得遮一下。”五條悟說,他掏了掏自己的大衣內袋,掏出了一副墨鏡,五條悟將墨鏡給她戴上,左右看了看,“雖然有點大,但不錯,還挺適合你。”

「好黑。」麻理嫌棄地說。五條悟道墨鏡是特制的,鏡片是純粹的黑,戴上後她除了一些特殊的東西就什麽都看不到了。她手臂夾著頭骨,用手語比劃了一下:『我什麽都看不見了。』

五條悟哼笑出聲,露出了今天以來第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

他說:“你看得到我吧?那只要看著我、跟著我就好。”

「悟!」麻理喊道,又比劃:『成長了呢!』

五條悟摘下手套,捏了下她的臉:“你也是。”

沢田麻理甩了甩臉,又踹了他一腳:『不許捏!』

“嗯哼。”

五條悟重新戴上手套,牽著她,和她肩並肩走:“不過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得補充糖果!”

麻理:「……」

五條悟繼續說:“你覺得糖果鋪子的人知道廣場和酒吧發生的壯觀場面嗎?”

麻理冷酷無情地說出事實:「除了酒館,沒有店鋪開門。」

五條悟:“……”

“啊。”他說。

本來往糖果店鋪裏走的五條悟腳步停滯,他認真地說:“不是有些人是住在店裏的嗎,我能不能把他們叫出來開門做生意?”

麻理倒騰了一下頭骨的位置,從口袋裏掏出了幾顆糖果和巧克力,無語地舉在五條悟的眼前。

『你還是等雪停吧。』她用被五條悟握在手心裏的手指敲著摩斯電碼。

五條悟接過這些麻理珍藏的零食塞進自己口袋裏,他撇下嘴,不情不願地說:“……好吧。我們直接去事發旅館。”

他帶著因為墨鏡幾乎半瞎的麻理,小心繞路避開不能看的中心廣場,往人才濟濟的事發旅館走去。

“啊、悟,你總算回來了!”一進入旅館,家入硝子就探過頭來,“我們剛剛聊到你,說這種天氣下大家的店鋪都不開門,你估計沒買到糖果——誒?”她看到了五條悟身邊的沢田麻理,先是驚訝了一瞬,然後目光一滯,緩緩放在了兩人交握的雙手上。

“確實沒買到,失策了。”五條悟不滿地說,“不僅白跑一趟還看到了糟糕的東西。”

夏油傑也看到了沢田麻理,不過他沒看到兩人的手,而是第一眼看到了被沢田麻理單手夾著的頭骨,眼眶的地方像是深淵,但是被帶著紅色的亞麻布料給破壞了。

“……那是什麽?”他困惑地問,然後去看沢田麻理,結果沒看到臉,只看到一副墨鏡和巨大的圍巾,他頓了一下,去看和她距離過近的五條悟,“悟,這位又是……?”

家入硝子憤怒地說:“你這個輕浮男在幹什麽啊!”

“哈?”五條悟摘下護目鏡,露出蒼藍的眼睛,“我才不輕浮。硝子,你胡說八道什麽呢。”

家入硝子看向沢田麻理:“那這位小姐是怎麽回事?”

五條悟:“她是——”

從另一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咦?悟?還有麻理……”

工藤新一和一個神父一起從樓梯下來,他一看到兩人就驚喜地小跑過去。

“你們居然也在!”他看著兩人,開心地說:“這不是和好了嘛!說起來真的好久沒見到你們兩個出現在同一個地方了!”

這兩人總算是同框了!工藤新一欣慰地想。

「新一。」麻理喊,她也很開心見到朋友,工藤新一身上的光她透過墨鏡也看得真切。不過她不是很讚同對方說的話,於是她抽出被握著的那只手,給工藤新一比比劃劃糾正道:『並沒有和好!』

工藤新一:“啊?啊?!”

工藤新一瞪大眼睛:“你們這樣居然還沒有和好?!”

我只是被墨鏡擋著看不見了需要幫助而已。麻理撅起嘴來。

五條悟在一邊說:“麻理有點雪盲,我帶著她走而已。”

“啊,難怪要帶墨鏡!”工藤新一註意力立刻被轉移,“麻理,你要好好休息啊,而且走在雪地上一定要註意——”他對著麻理開始碎碎念起來。

麻理生無可戀地聽著,嘴裏敷衍地“嗯嗯啊啊”的應聲。

家入硝子摸摸下巴:“什麽情況?”

“認識的?”夏油傑也挑起眉,“看起來還是老熟人。悟,你居然還認識這位有名的高中生偵探啊。”

室內的溫暖讓五條悟有點熱了,他脫下最保暖的外套,然後搭在手上。

“認識啊。”他走到同伴身邊,懶洋洋地說,“你們有調查到什麽嗎?”

夏油傑搖搖頭:“沒有咒靈,也沒有咒力殘穢留下。”

家入硝子攤手:“一來就光聽著看著偵探和神父到處跑到處問了。”

另一邊,工藤新一奇怪道:“說起來怎麽沒見綱吉?”

「哥哥在今歲老師那裏。」包括我。麻理默默補充。

“原來是這樣,原來你們的委托也是在這裏啊,沒準我們接到的還是同一個案件的委托呢。”他原本只知道這幾人是為了某個委托去到了一個北極圈附近的小鎮,沒想到是同一個地方。工藤新一開了個玩笑,又問:“你不熱嗎?”

麻理搖頭。她現在不知冷熱,對溫度沒有感覺。

五條悟提高聲音問:“大偵探——你知道事件的真相了嗎?”

“還不知道。”工藤新一搖搖頭,他很是煩惱,“我找不到兇手的行兇軌跡。”

麻理好奇地戳了戳工藤新一的手臂,無聲地詢問著。

工藤新一想了想,拉過她去到沙發區,神父已經在那裏拿著一個小筆記本和鋼筆,整理著工藤新一問到的目擊證詞。待麻理坐下後,他就清了清嗓子,開始講述他知道的事情。

神父擡起頭來,註視著麻理手中的頭骨。

五條悟去要了杯熱牛奶,端過來後碰了碰麻理的手背,等對方接過熱牛奶後他自己也在麻理身邊坐下了。麻理拉下圍巾,雙手捧著熱牛奶。頭骨被她放在茶幾上,深淵似的空洞眼眶正對著她自己,然後被嫌棄的五條悟轉了下方向,變成了正對著神父。

家入硝子和夏油傑對五條悟的行為感到了震驚。

“那是悟?”家入硝子問夏油傑。

夏油傑也震驚道:“那個悟居然也有這麽體貼的時候?”接著他的目光就再次被頭骨吸引,於是他也走了過去,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家入硝子坐在他身邊。

死者是修理船塢的修理工,因為居住在離船塢很遠的地方,風雪天氣又出行不便,於是他就住在了這間旅館裏,方便上工趕進度。但是就在第一天維修完後的深夜四、五點(神父驗屍後給出的死亡時間),死者在自己的房間內被一刀割喉致死,然後第二刀砍斷了頭顱,頭顱被放置在門口,此時房門緊閉。在次日、也就是十二月二號早上六點十一分,被清潔工發現;大約四分鐘後,被尖叫吸引來的老板越過頭顱,通過唯一的一把□□打開了房門,發現死者剩下的身體躺在床上,手腕、腳腕處各自畫有一圈月相圖案,身下的床單用紅色的油漆畫了一圈符咒;房間鑰匙(小破旅館甚至沒有房卡)放在床頭櫃上,窗戶因為插銷在上周壞了就從內側被焊死;房間內沒有腳印手印,所有痕跡都被清理得很幹凈,甚至是……幹凈過頭了。

“是個密室呢。”五條悟說。

神父開口說:“旅館隔壁的民居在昨晚也發生了一起同樣的事件,同樣的死亡時間,同樣是死在自己的房間內,一刀斃命,頭顱放在房門口,手腕腳腕有月相圖案;房間的門窗也都鎖上了,鑰匙放在床頭櫃,是密室,也沒有任何痕跡。”

工藤新一接上:“不同於獨自一人居住在旅館的這位死者,民居的死者有妻子和三個孩子,還有兩個客人,是一對兄妹。但是在死者被害的當晚,沒有任何人發現異常,包括就睡在死者身邊的妻子。”

那位妻子好慘啊,醒來第一眼就看到一具無頭屍體。麻理想。

“不懷疑是妻子作案嗎?”家入硝子問。

工藤新一嘆氣:“據說妻子在看到死者手腕上的月相後就瘋了,甚至試圖自殺,被救下來後送去了醫院,根本就無法交流。是死者的長子報的案。”他頓了頓,“另外,關於住在民居的兩位客人,其中一位在住進去的當日晚上就陷入了未知原因的昏迷,至今還沒有醒來,他的妹妹拒絕將哥哥移送到醫院,民居的人對此也沒有意見。”

“我想不通……”工藤新一雙手合起抵著下巴,整個人都縮在了沙發上,“完全的密室,鑰匙在床頭櫃上。兩個死者死於同樣的作案手法,死者身邊有沒有人在都不影響結果……而且,手腕和腳腕上的月相圖案是什麽意思……還有被端正擺放在房間門口的頭顱……”

他念著念著,目光突然凝滯在茶幾的頭骨上。工藤新一其實到現在才看到這個麻理帶著的頭骨,他看著那雙被塞滿了布料的眼眶,那眼眶其實側對著他,但是他又似乎看到了正對著他的眼眶。眼眶裏面亞麻的布料泛著黃,紅色的部分被揉成一團後像一團起伏的山。

紅色的、淺色的。淺色的山。紅色的山。深邃的黑。

深邃的空洞。眼眶的空洞。

黑黑的。黑黑的。

工藤新一註視著頭骨的眼眶。

它是多麽的黑啊!

純粹的黑!吞噬一切的黑!

黑色的,黑暗的。黑暗的!

黑黑黑黑黑——

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黑色的

純然的黑。

工藤新一的藍眼睛逐漸渙散了。

五條悟把一張糖紙塞進了頭骨的眼眶裏。神父側過身來,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那個頭骨。

工藤新一倏然回過神來。

我剛才,在想什麽?他悚然地想。

“你還好嗎?”神父關切地問,“是不是沒睡好,還是說身體依舊不舒服?”

“可、可能吧……”工藤新一喃喃地說,“我這兩天……好像是有點不太在狀態……”

神父碰了碰他的額頭:“……沒再發燒,還好。”他退回去,這時候工藤新一發現那個頭骨的眼眶已經轉了方向,它被倒了過來,天靈蓋在下方,眼眶處被糊了兩張糖紙。

五條悟咬著糖果,含糊不清地問麻理:“我可以給頭骨先生做開顱手術嗎?”他比劃了一下,就像是要拿錘子和釘子去敲頭骨的天靈蓋一樣。

麻理放下空牛奶杯,默默給他比了個叉。

家入硝子小聲說:“剛才是發生什麽事了?那個偵探好像變得有點奇怪……”

夏油傑搖搖頭:“不知道,但是能肯定那個頭骨有問題。”

“這是真的頭骨吧,怎麽來的?”工藤新一問。

五條悟含含糊糊地說:“我撿來的,本來想扔掉的,但麻理好像很喜歡。”

工藤新一追問:“哪裏撿來的?可能是一個新的案件……”

“一個只剩殘骸的死人堆裏。”五條悟幹脆利落地說,“這是個祭祀用的東西,我之前看了一下,起碼有幾百年的歷史了。”

工藤新一哦了一聲,不再管了。這算得上是今歲先生的專業範圍,麻理可能是想要拿去給對方,他要是想知道背後的故事的話,到時候找今歲先生問問就好了。

他的思緒又回到了這兩天發生的謀殺案上,真是疑點重重,而且最讓他感到不安的一點是,當地人知道案件後的態度……實在是太過平靜了。比如民居的死者,除了瘋掉的妻子,其他人包括死者的三個孩子,都是很平靜地報警、收屍、讓人驗屍,平靜地希望偵探能夠破案……他們的情緒波動還不如提到船塢需要趕工維修時的大。

“沒有線索啊……!”他不甘地說。工藤新一不斷地思考著:“船塢……肯定和船塢有關系……那裏會有線索嗎……”

“我說,新一啊。”五條悟慢吞吞地喊。

【作者有話要說】

按理來說所有人都要死上至少一遍,最開始的全文結局甚至是除了27無人生還

但誰叫我是個堅定的HE戰士呢(攤手

忘記說新一的san值了,他的san值在滿月絲裏扣得很多,又因為喜歡往案件裏鉆導致一直沒能好好回覆,挺岌岌可危的,但是有當時幾人聯手布下的保護咒術保證讓他的數值扣不到底,所以還好,就是很容易靈視(x

其實我在wb裏放了鏡像麻理眼睛色塊的大致分布,用的是貓貓眼睛的照片,但是是金藍色的,需要自己把裏面的藍色p成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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