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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鏡中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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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鏡中人(十)

沢田麻理心情不好的時候看起來沒什麽人性,實際上好像也確實沒什麽人性。

被她一個過肩摔砸到地上後,五條悟只來得及發出了一聲“好痛!”,接著就被沢田麻理一個側身倒下直接砸到了肚子上,這家夥用全身的重量和沖擊力讓他發出了簡短的一聲仿佛斷了氣一樣只剩半截的痛呼,整個人看起來遭受了巨大的打擊——雖然事實也確實如此。

沢田麻理在重擊了他的肚子後爬起來,她抖掉那個沖擊下飛到身上的雜草,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五條悟。

「哼。」她用一個語氣詞作為連續兩個打擊行為的終結。

五條悟伸手按住劇痛的肚子,側過身蜷縮起來,但是這讓他拉扯到了巨痛的背部,他的動作停在半路,縮也不是不縮也不是,最後只好弓起身坐起來,沾染了滿身的雜草和樹葉。而之前他拿著的小包裹已經在他摔倒的時候脫手飛到了不遠處的草坪上。

“你……”他有氣無力的嘶嘶地說,“你這是謀殺。”

他緩了一會,又控訴道:“而且明明是你自己呆住了,我可是幫你遠離了蟲子的包圍圈。”

沢田麻理不為所動,只是抿著唇。

“我救了你。”五條悟擡起頭來,沈重地陳述說,“而你對救命恩人實施了謀殺行為。”

『你罵我癡呆。』沢田麻理面無表情地比劃,同樣是陳述,『你活該。』

五條悟又一次重覆道:“你這是謀殺。”

『我沒有。』麻理冷靜地比劃,『你還活著,活蹦亂跳。』

五條悟用那雙麻理最喜歡的藍瞳瞪著她好一會,然後仿佛破罐子破摔一樣躺了下去,雙手交握放在胃的上方。茂盛的草叢將他包裹起來,如果周圍再放上一圈白花,這就是十足十的葬禮氛圍了。

“我瀕死了。”五條悟說,聲音幹巴巴的,像是在讀劇本。“我的背好痛,肚子好痛,胃也好痛。你打人怎麽那麽痛,我感覺自己要死了。”

沢田麻理目瞪口呆。

她嘴巴張張合合好一陣子,然後才無聲地、一筆一畫地比劃道:『你好不要臉。』

五條悟哼唧了一聲,挪開瞥向她的目光,註視著夜幕上高高掛起的半月。

那枚半月上,隨著註視它的時間延長,似乎隱隱約約出現了一些蠕動的黑影,看起來就像扭在一起的無數的線,或者是搭在一起的窸窸窣窣的小蟲,除此之外還有些黑色的絲線垂下。

蒼藍的眼瞳上輝光流轉,五條悟的呼吸逐漸緩慢了下來。在他的眼中,那些黑色的細線越垂越下,似乎要墜在他的身上了。

在一堆黑色中,他還看見了一條與眾不同的白線,上面閃爍著虹色的光。

這時候麻理蹲了下來,伸出手指去戳五條悟的手臂。

五條悟被戳得扭頭去看她,黑色的細線瞬間從他的眼中消失。他沒好氣地說:“幹嘛?”

『真的很痛嗎?』麻理擔心地比劃,『你的呼吸變得好慢。』

“很痛。”雖然剛才他看著月光的時候根本感受不到別的東西。五條悟註視著麻理的眼瞳,這雙琥珀似的眼瞳在月光下像是有著繁星點點在裏面,也是一雙令人覺得驚奇的眼睛。在這家夥的眼中看到的東西,和他看到的會是一樣的嗎?他思索著,嘴上又說:“你對自己的擊打力度沒有了解的嗎?都說我要瀕死了。”

麻理誠實地搖頭。

『我還是第一次這麽對別人做。』

五條悟眨眨眼:“感情我還是第一個受害者?”

麻理的視線游移了一下,接著她移開五條悟交握在腹部的手,然後張開手掌按在了上面。一股溫暖的火焰在她的手掌上冒出,橘色的光芒和五條悟之前在沢田綱吉手上看見的光芒是一致的。它被輕輕地按入了五條悟的腹部,這股火焰在他的體內流轉,非常有效地緩解了他腹部和背部的痛楚。

『我的火焰屬性不對,所以只能應急。』這麽做完後麻理結合口型比劃說,『你要去我家嗎,我讓老師幫你治療一下。』

她癟起嘴,用雙手抱住膝蓋,側著臉去看五條悟,無聲地說:『對不起。』

『雖然是你先罵人的。』接著她又比劃著補充。

五條悟註視著她。

“不用了,其實也沒有嚴重到那種地步。”他伸手拉住了沢田麻理的手臂,讓她也躺在了草地上,他側過頭去看麻理,“賞月嗎?”

麻理無言地看著他,仿佛在說他是不是傻,現在根本不是賞月的時候。

“我看見了線,從月亮上垂下來。”五條悟說,“雖然現在看不到了。你能看見嗎?”

麻理撩開額發,將手背放在額頭上,她仔細地看了一會,突然伸手指了指五條悟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的白發。

“你看見了?是白色的?”

五條悟單手將自己撐起來,他側過身靠近了麻理,去看麻理瞳中的倒影。然後,他在裏面看見了無數垂下的、白色的細線,以及無數的白中那唯一的黑色。

麻理知道他從自己的眼中看到了什麽,於是她只是用放在額上的手做了個肯定的手勢。

“這不是什麽童話故事對吧?”五條悟幹脆坐了起來,他屈起一只膝蓋,手肘撐在上面手掌撐著臉,“那月面上呢,你看到了什麽?”

「線。」沢田麻理開口說話了,「無數的、白色的線。」

“我們看見的不一樣啊。”五條悟長長地“欸”了一聲,“我看見的顏色和你的相反。你知道那些是什麽來的嗎?”

麻理搖了搖頭,她移開了視線,再看回去的時候那些線就消失了。她坐了起來,又站了起來,接著對五條悟伸出了手掌。

五條悟盯了她足足三秒,才把自己的手放上去。他被麻理拉了起來,然後這家夥就對著他轉圈,幫他拍掉了身上沾到的一切雜草碎屑和灰,之後又從挎包裏掏出一把糖塞到了他的手上。

“說起來你之前給我的糖掉在那棟房子裏了。”五條悟毫不客氣地接過糖果放在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裏,接著他迅速拆了一顆塞進嘴裏,含含糊糊地說:“你把那個包裹帶給工藤新一吧,我先回去了。”

麻理不讚同地搖頭:『要先處理你的傷。』

“只是淤青而已,還是你打的。”五條悟活動了一下全身的關節,還是疼得齜牙咧嘴,“……我回家可以自己處理。”

麻理懷疑地看著他:『那我先送你回家吧。』

“哈?!”五條悟退後一步,突然一臉警惕,“你不會看上本少爺了吧?沒想到就連你這種特殊的家夥也不例外嗎?!”

麻理露出一臉“我難以理解”的表情,她嫌棄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迅速地一個手刀又打在了五條悟的腹部上。

二次被擊打同一個地方的五條悟疼得直冒汗:“嗷!”

『你果然是個討厭鬼!』麻理用大幅度的肢體語言表達她的不滿,『你住在哪裏?』

“……真是搞不懂你。”五條悟弓著身子嘶嘶聲地說,“三町目xx號。”

好近,離她家只有兩個路口。麻理歪了歪頭,幹脆撿起那個掉在不遠處的包裹,一手拉著五條悟就走。

五條悟雙手捂著腹部蹲了下來:“好痛,走不動了。”

『真是脆弱的大少爺。』

麻理無聲地念叨了一句,她半蹲下來拉過五條悟的手臂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然後扶著他站了起來,又摸出一顆糖拆了塞進他嘴裏,直接堵住了他想說些什麽的嘴。

“我討厭你。”五條悟虛弱地說,“你這個怪力女。”

麻理直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臉上,這回力道很輕,不痛不癢但是侮辱性極強。

五條悟暫時忽略了他的家教禮儀,兇狠的“哢嚓哢嚓”地咬著糖果。

在兩人走遠之後,撐著一把和傘的今歲走出了小樹林,他註視著已經只剩一大捧黑灰的前·咖啡屋,微微擰起了眉。

“奇怪,今天可不是滿月。”他自言自語著,“有什麽東西驚動了祂,導致祂快醒了?還是說和前段時間的箱庭怪物有關?”

窸窸窣窣的聲音又響起了。今歲停止了他的自言自語,緊盯著那些因燃燒殆盡形成的黑灰。

黑色的灰燼在動。風吹之下依舊穩如磐石的黑灰突然動了起來。

它蠕動著,蠕動著。

往黑色的沼澤蠕動著。

明明應該是灰燼一樣的細小塵埃。明明應該被風一吹就會揚起。

現在卻在極黑中閃著光,卻像是果凍一樣的流體。

它蠕動著,留下一地黏液,然後沈入沼澤。

今歲註視著它。

“啊呀,這不是我的老朋友嘛?”一個黑色長發穿著和服的咒靈出現在今歲的前方,和他隔著一個廢墟的距離,“今歲君。”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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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五:因為嘴欠被打

小麻理:雖然打了人但還是擔心對方有沒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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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mm晚了一天,sor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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