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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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一一</p>
在西岳南境的一條小河上，一條小舟獨自蕩悠悠地在河上，影於舟上的船夫子抱著船篙，睡眼惺松地回頭問道：“姑娘，好幾天了，您到底要去哪裏，有沒有想好啊？”</p>
船艙內，有個輕柔的女聲低低問道：“船家，這裏距離東岳的七臺，還有多遠的路程？”</p>
“東岳的七臺？”船夫一楞“走水路的話，至少還要三天吧，不過到了那邊也要換馬代步再走一天才行怎麽，姑娘要去東岳？可聽說現在是東岳的蒙王駐軍七臺蒙王可不是好惹的，他的地盤還是少去為妙”</p>
船艙內噗嗤一笑，“我去惹蒙王幹什麽？我又不去搶他的老婆，還怕他和我作對不成？”接著似是一聲低嘆，“其實，他也算是和我有仇了，要不是他算計我，我也不至於落得如此這個地步”</p>
“姑娘認識蒙王？”船夫嚇了一跳雖然是西岳人，但是提起東岳的蒙王，誰不敬畏三分？</p>
“要是不認得倒好那咱們就先去七臺吧，除了那裏，我也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了”</p>
船夫站起身，拿起船篙，用力紮入水中，正要前行，忽然擡頭“哎喲”叫了一聲</p>
“怎麽了？”艙內人問</p>
“這河上哪裏來這麽大的船？還橫在水面上，是不想讓別的船走嗎？”船夫詫異地瞪著眼前不知何時橫檔在水面上的一艘大船</p>
這條河雖然深，但是水域並不寬闊，平時來往的商船大多在不遠處的大河上走，近處的漁家才偶爾會在這條河上打漁忽然間冒出一艘大船檔在水面上，實在讓人費解</p>
艙內的女子聽見船家的話，彎身走了出來，船艙外的陽光一下子打在她身上，淡藍色的長裙映襯著她雪白的面容，清秀中帶著一絲凝重，雖然衣著簡單，身無長物，卻難掩天生的貴氣，似傲然的牡丹</p>
此人正是皇甫慧</p>
自從那日眼見瑞麟去了皇宮，打了勝仗，她便悄然離開，甚至沒有回王府，而是獨自出了宮城，漫無目的的自己一人包了條船，順流南下</p>
其實這並非突然做的決定早在此之前，她已經隱隱有了想離開這是非的念頭，卻又丟不下瑞麟，怕他被人欺負</p>
但是在皇宮城下，眼見他咄咄逼人、樁樁件件算計謀略頗深，忽然覺得，那個讓她心動的純真少年已經漸行漸遠，心中忽然涼了下來</p>
她真的可以和他白頭到老嗎？他娶她固然有一部份是因為喜歡她，但誰又敢保證這其中沒有利用的成份呢？</p>
這樣左思右想，她便洩了氣，只想自己靜一靜再說但是這麽隨波逐流地坐著船，也不知道到底該去哪裏，一直到將船漂到此處</p>
此時她走出船艙，看著對面那艘來路不明的大船，正想和對方理論，忽然覺得船頭那個精瘦的男子有些眼熟，仔細打量，不禁心頭一緊，那人竟然是瑞麟的貼身侍衛，喬五</p>
她剛想轉身退回艙內，喬五身後忽然有襲銀光閃爍，緊接著，一道人影如風般旋即掠至自己眼前，她甚至沒看清那人，旁邊的船夫忽然大叫一聲，就被人推進了河裏</p>
她勃然怒道：“你怎麽這麽蠻橫霸道？”</p>
那人立在她眼前，俊秀的五官，緊皺的眉眼、聲音也不似平日那樣綿軟</p>
“我要和你單獨說話，不想旁人打擾”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卻被她一手打掉，反身要進船艙</p>
身後的他忽然淒惻地輕呼，“慧兒，你不要我了嗎？”</p>
這些日子，她本來硬著心腸不去想他的好，只要自己記得他的壞，他的心機深沈，他的怨念過重，他將百姓玩弄於股掌之中，拉自己這個無辜之人下水……</p>
但是不論說了多少他的壞話，此刻他這一聲低問，卻讓她的心陡然酸了，身子僵在原地竟不敢動</p>
他從身後一把抱住她，熱唇烙印在她的頸上，“慧兒，我若哪裏做的不對，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不能不要我啊！”</p>
她哼了一聲，“你快要做皇帝了吧？我忘了恭喜你，你是不是不高興？”</p>
“你怎知我要做這個皇帝？”</p>
“你當初不是向我保證過，這個皇位你志在必得？”她永遠都記得他說這句話時那一臉的張狂和陰狠，仿佛他要不惜一切代價達成這個目標</p>
沈寂片刻之後，他輕嘆，“那是以前的荒唐想法，現在……我不想要了”</p>
她詫異地轉過身，瞪著他，“為什麽？”</p>
一個人心心念念惦記了十幾年的夢想，怎麽可能倏然改變？</p>
“朝中文武大臣不服你？還是皇後不肯放手？還是眉琳公主……”</p>
“他們在我眼中，什麽都不是”他張狂依舊，只是眉字間卻有了以往少見的濃濃柔情，“是為了你”</p>
“為了我？”她張口結舌，一時間有點疑惑</p>
“你不喜歡我做皇帝，對嗎？”他其實早已看穿她的心思，“你怕我的殺戮之心太重，登基之後會將所有的積怨都報覆回去，大開殺戒，搞得西岳腥風血雨，雞犬不寧所以你眼見我大事得成，卻一個人跑走，就是想自己安安靜靜躲開那一切”</p>
她抿著唇，雖然沒有承認，卻已經默認</p>
他擁緊她，嘆道：“慧兒啊慧兒，你可知道，我以前朝思暮想的的確是這一番景象可那天我登上皇宮大殿的寶座上，一轉頭卻見不到你，所有的狂喜陡然如被人一盆冷水澆透了心，立刻變得六神無主我命人去追蹤你的消息，生怕你被皇後的人陷害，結果追蹤的人說你一個人出了城，也不知道你要去哪兒，那時候我便明白了你的心意”</p>
皇甫慧楞住，“你早知道我出城了？可你……”</p>
“我本想立刻去追你，但是京城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沒辦法，我只好叫喬五暗中保護你，事情處理完畢，立刻來追你其實前天夜裏我已經追到你了，只是怕你不想見我，所以暗地騎馬在岸上跟隨可是一連跟了兩日，只見你一路南行，沒有回頭的跡象，我的心好像被你掏空了，不得已，只好逼你見我”</p>
他的指尖輕輕摩掌著她的臉頰紅唇，柔聲道：“慧兒，你是我這一生中最珍愛的女人，就算我有了西岳，身邊卻沒了你，日子還有什麽意思？”</p>
忽然間，他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皇甫慧一下子慌了神，連忙扶住他急急問道：“你還沒想辦法給自己解毒嗎？這毒藥若是發作了可怎麽辦？你難道真要我當寡婦不成？”</p>
他擡頭笑道：“你先不要我的，要做，也是我先做鰥夫”</p>
“呸，我又沒死，你做什麽鰥夫？再說，男人有幾個能守得住寂寞的？”她罵了一句，終究忍不住必心他，將他扶到船艙中躺下，沈思片刻後道：“你要我跟你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咱們要約法三章”</p>
“好，只要你肯在我身邊，不論到哪裏，別說三章，就是三百章，我都依你”他柔順地拉著她的手，一副聽話乖寶寶的樣子</p>
“第一條，不許大開殺戒，做人要留餘地皇後和眉琳那邊，已經被你害得夠慘了，不許你再落井下石”</p>
“好”他一笑，“她們做得再不對，好歹是皇後，是皇太女，我來之前已經安排好了，就在西岳的朝陽山那邊給她們劃出一塊五百裏的地方讓她們去住她們要是乖乖的，我絕不找她們麻煩”</p>
“第二條，你若登基，就要著手民生，不許再興兵戈，和我們東岳為敵”</p>
“當然”他拼命點頭，“你二哥作戰所向披靡，西岳有誰是他的敵手？我當然不敢和他過不去了再說，還有個你在我身邊，不看僧面看佛面，我又怎麽會和你的娘家打仗？”</p>
“第三條，”她冷著臉道：“三宮六院七十二嬪妃，是我最看不過去的，你若是做了皇帝，以後納嬪納妃，都要問過我的意見我若不同意，你就不許三心二意，否則我立刻休了你，再嫁別人，讓你臉上難看！”</p>
他陪著笑，連連點頭，“你說的都對，我也不喜歡一個男人有那麽多老婆，我娘的悲情不就是源於此？若是男人一生一世只有一個老婆，沒有那麽多女人爭風吃醋，哪會有那麽多的人間慘劇？”</p>
她將心裏話都說完，吐出一口長氣，無奈地望著他，“好了，既然你都答應了，那……我和你回去”</p>
他眨了眨眼，“不必，我們難得從那個栓桔人的四方天裏逃出來，索性多逃些天”</p>
“啊？”她訝異地看著他，“你又有什麽鬼點子？”</p>
“這裏距離七臺不遠，你是不是想去七臺看你二哥？”</p>
皇甫慧嘆道：“你真是我的肚子裏的蛔蟲”</p>
“哪有我這樣善解人意又俊俏可愛的蛔蟲？”他一邊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邊笑道：“你和我成親之後還沒見娘家人，不如我帶你去七臺，就算是回家省親吧”</p>
皇甫慧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對了，我聽說你們西岳有個什麽離愁谷的，谷主姓公孫，最擅長解毒用毒不如我們先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毒解了”</p>
“離愁谷？”瑞麟皺眉，“依稀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就算有這麽號人物，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現在沒準谷中人早死光了，找誰去？”</p>
“也許還有後人在世”皇甫慧現在一心想幫他解毒，也不再想去七臺見二哥的事她一轉頭，看到喬五不知何時站在船艙口，便急問道：“喬五，你知不知道離愁谷在哪裏？”</p>
“距離此處不遠，大約一兩百裏開外”喬五用手一指遠處的群山疊嶂</p>
“那我們準備啟程去那裏”</p>
瑞麟一手枕在腦後，看著皇甫慧比手畫腳地吩咐喬五去離愁谷的事，不禁嘴角微微彎起一絲笑意</p>
他沒有告訴自己這個實心眼兒的好老婆，離愁谷早已在多年前荒廢，但最後一名谷主卻和他們西岳皇族有著頗深的淵源若要找他們的後人，去離愁谷是找不到的</p>
但是眼見她為了自己如此操心費力，專心致志，他又不想說破，因為他知道，只有讓她全心全意地為自己牽掛，她才永遠不會離開他身邊</p>
皇位算得了什麽？一個真心愛自己的女人，才是萬金難求</p>
他握緊她的小手，將那裏捂得暖燙</p>
船艙外流水聲響，悠揚動聽，清風卷著河水的潮氣撲進艙內，透心舒暢，這真是一個讓人心情愜意的好日子</p>
他不禁閉上眼，滿意地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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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岳的七臺？”船夫一楞“走水路的話，至少還要三天吧，不過到了那邊也要換馬代步再走一天才行怎麽，姑娘要去東岳？可聽說現在是東岳的蒙王駐軍七臺蒙王可不是好惹的，他的地盤還是少去為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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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認識蒙王？”船夫嚇了一跳雖然是西岳人，但是提起東岳的蒙王，誰不敬畏三分？</p>
“要是不認得倒好那咱們就先去七臺吧，除了那裏，我也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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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艙內人問</p>
“這河上哪裏來這麽大的船？還橫在水面上，是不想讓別的船走嗎？”船夫詫異地瞪著眼前不知何時橫檔在水面上的一艘大船</p>
這條河雖然深，但是水域並不寬闊，平時來往的商船大多在不遠處的大河上走，近處的漁家才偶爾會在這條河上打漁忽然間冒出一艘大船檔在水面上，實在讓人費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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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可以和他白頭到老嗎？他娶她固然有一部份是因為喜歡她，但誰又敢保證這其中沒有利用的成份呢？</p>
這樣左思右想，她便洩了氣，只想自己靜一靜再說但是這麽隨波逐流地坐著船，也不知道到底該去哪裏，一直到將船漂到此處</p>
此時她走出船艙，看著對面那艘來路不明的大船，正想和對方理論，忽然覺得船頭那個精瘦的男子有些眼熟，仔細打量，不禁心頭一緊，那人竟然是瑞麟的貼身侍衛，喬五</p>
她剛想轉身退回艙內，喬五身後忽然有襲銀光閃爍，緊接著，一道人影如風般旋即掠至自己眼前，她甚至沒看清那人，旁邊的船夫忽然大叫一聲，就被人推進了河裏</p>
她勃然怒道：“你怎麽這麽蠻橫霸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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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日子，她本來硬著心腸不去想他的好，只要自己記得他的壞，他的心機深沈，他的怨念過重，他將百姓玩弄於股掌之中，拉自己這個無辜之人下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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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慧楞住，“你早知道我出城了？可你……”</p>
“我本想立刻去追你，但是京城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解決，沒辦法，我只好叫喬五暗中保護你，事情處理完畢，立刻來追你其實前天夜裏我已經追到你了，只是怕你不想見我，所以暗地騎馬在岸上跟隨可是一連跟了兩日，只見你一路南行，沒有回頭的跡象，我的心好像被你掏空了，不得已，只好逼你見我”</p>
他的指尖輕輕摩掌著她的臉頰紅唇，柔聲道：“慧兒，你是我這一生中最珍愛的女人，就算我有了西岳，身邊卻沒了你，日子還有什麽意思？”</p>
忽然間，他彎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皇甫慧一下子慌了神，連忙扶住他急急問道：“你還沒想辦法給自己解毒嗎？這毒藥若是發作了可怎麽辦？你難道真要我當寡婦不成？”</p>
他擡頭笑道：“你先不要我的，要做，也是我先做鰥夫”</p>
“呸，我又沒死，你做什麽鰥夫？再說，男人有幾個能守得住寂寞的？”她罵了一句，終究忍不住必心他，將他扶到船艙中躺下，沈思片刻後道：“你要我跟你回去，也不是不行，但是咱們要約法三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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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我這樣善解人意又俊俏可愛的蛔蟲？”他一邊往自己臉上貼金，一邊笑道：“你和我成親之後還沒見娘家人，不如我帶你去七臺，就算是回家省親吧”</p>
皇甫慧想了想，忽然靈機一動，“對了，我聽說你們西岳有個什麽離愁谷的，谷主姓公孫，最擅長解毒用毒不如我們先去找他，看看能不能把你身上的毒解了”</p>
“離愁谷？”瑞麟皺眉，“依稀聽過這個名字，不過就算有這麽號人物，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現在沒準谷中人早死光了，找誰去？”</p>
“也許還有後人在世”皇甫慧現在一心想幫他解毒，也不再想去七臺見二哥的事她一轉頭，看到喬五不知何時站在船艙口，便急問道：“喬五，你知不知道離愁谷在哪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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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告訴自己這個實心眼兒的好老婆，離愁谷早已在多年前荒廢，但最後一名谷主卻和他們西岳皇族有著頗深的淵源若要找他們的後人，去離愁谷是找不到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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